第347章 南鑼鼓巷9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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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默忽然想起那個箱子。

  李老頭留給他的箱子,從八寶山取回來之後,一直沒打開。

  不是不想,是沒機會打開。在四合院裡人多眼雜,不安全。回到這裡,才算有了個僻靜的地方。

  他從儲物空間裡拿出那個箱子。

  箱子不大,長約一尺,寬約半尺,高不過六七寸。

  表面已經有些磨損,邊角處帶著劃痕。沒有鎖,只有一個簡單的搭扣,輕輕一推就能開。

  閆解成把箱子搬到炕上,放在自己面前。

  他盯著箱子看了好一會兒,才伸出手,輕輕推開搭扣。

  箱子開了。

  裡面沒有多少東西,擺得整整齊齊。最上面是一封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上面沒有字。下面壓著幾樣東西,看不清楚。

  閆解成拿起信,拆開。

  信紙是普通的信紙,已經有些發黃。字是用鋼筆寫的,工工整整,一筆一划。

  「解成: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了。

  別難過。人老了,總有這麼一天。我活了這麼多年,從舊社會到新社會,什麼都見過,什麼都經歷過。這輩子,值了。

  有些事,我得跟你交代清楚。

  第一,關於咱倆的關係。

  我已經通過組織,把咱倆的關係改了。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孫子。我的一切遺產,都由你繼承。退伍辦的人可以做見證,手續都辦妥了。以後你可以對外說,你是軍屬。

  箱子裡有塊牌子,你收好。那是軍屬的牌子,掛了它,你就是正兒八經的軍屬。

  第二,關於遺產。

  我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就兩樣:錢和房子。

  錢不多,一共七百六十三塊五毛二分。是我這些年攢下的,你拿著。該花就花,別省著。但記住,錢是身外之物,別看得太重。

  房子有一套,是當初我的祖產。地契在箱子裡,你收好。那地方你知道,南鑼鼓巷93號。只要你想,隨時可以過到你名下。

  第三,關於你。

  解成,你是個好孩子。聰明,懂事,有心。我看得出來,你跟別人不一樣。你有你的想法,你的打算。這很好。

  但記住,不管做什麼,都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對得起國家。人活一世,不能光為自己活,也得為別人想想。能幫就幫一把,能拉就拉一把。積德行善,不管到什麼時候總沒錯。

  我走了,你別太想我。好好過日子,好好上學,將來做個有用的人。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1960年1月」

  信不長,就這幾段。

  閆解成看完,手有些抖。

  他把信紙放在炕上,低頭看著箱子裡。

  信下面,果然有一塊牌子。木質的,刷著紅漆,上面寫著軍屬光榮四個字。

  牌子不大,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把牌子拿出來,捧在手裡,看了又看。

  軍屬。

  這兩個字,在1960年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這不僅僅是一塊牌子,更是一種身份,一種保護。

  軍屬家庭,在社會上地位特殊,受人尊敬。

  街道辦會定期慰問,逢年過節有米麵油發放,孩子上學有優先,家裡有事能找組織幫忙。

  更重要的是,這塊牌子能擋住不少麻煩。

  那些想找茬的,想欺負人的,看到軍屬光榮四個字,都得掂量掂量。

  李老頭臨走前,把這塊牌子留給他,是給他又加了一道保險。

  老爺子知道,他在這個複雜的世界裡闖蕩不容易。有了這塊牌子,就算哪天遇到難處,也能有個依靠。

  老爺子真是把什麼都想到了。

  閆解成鼻子一酸,眼淚又掉下來了。

  他趕緊擦了擦,把牌子小心地放在一邊。又伸手往箱子裡摸。

  下面是一疊錢。

  用牛皮紙包著,捆得整整齊齊。他拆開紙,數了數。十元的大團結有七十六張,五元的十張,兩元的五張,一元的十張,還有幾張毛票和幾個硬幣。


  七百六十三塊五毛二分。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在1960年,這是一筆巨款。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也就三四十塊,這七百多塊,夠一個家庭花好幾年。李老頭攢了這麼多年,一分沒動,全留給他了。

  閆解成把錢重新包好,放在炕上。

  最後,箱子裡只剩下一個信封。

  他拿出來拆開。裡面是一張地契,紙已經發黃,但字跡清晰。

  上面寫著:房屋所有權證,地址:四九城東城區南鑼鼓巷93號。

  南鑼鼓巷93號。

  閆解成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很久,然後無奈的笑了笑。

  自家是南鑼鼓巷95號前院的偏房,這個可是鄰院整套三進四合院,這就是自己的了。

  這老爺子以前到底什麼人啊,這樣的院子,在1960年的北京,價值不菲。

  不說別的,光是地皮就值不少錢。更別說房子本身,青磚灰瓦,木結構,冬暖夏涼,住著舒服。位置也好,離大街近,買東西方便,又不至於太吵。

  更重要的是,需要多大的軍功能把整套房子都保下來。

  細思極恐啊。

  現在老爺子把地契留給了他,還經過官方的認可了。

  只要他想,隨時可以把這個院子過到自己名下。手續都辦好了,退伍辦的人見證,組織上認可。他只需要拿著地契去房管所辦個手續,這院子就是他的了。

  一套房子。乾乾淨淨的三進四合院。

  這可不是以前自己從黑市搶劫的那些房產地契,這可是組織走了明路的地產。

  現在不適合過戶,但是等十年以後呢?

  閆解成拿著地契,手有點抖。

  不是激動,是情。

  這禮太重了。最主要的是人還沒了,自己沒辦法還。

  自己一天沒伺候過人家,給了這麼重的禮物,最少三十八間房子,按照每間保守計算三百塊錢,也是一萬多塊啊。

  而且,他越來越好奇李老頭的身份。

  一個普通的退伍老兵,怎麼能有這麼多錢?怎麼能有一套院子?怎麼能通過組織改關係,還能讓退伍辦的人做見證?

  李老頭,你到底是誰?

  閆解成坐在炕上,看著手裡的地契,腦子裡亂糟糟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雪花開始飄下來,一片一片,靜靜地在窗外飛舞。

  他就這麼坐著,坐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爐子裡的火漸漸弱下去,他才回過神來。

  把地契重新疊好,裝回信封。又把錢,牌子,信,一樣一樣收起來,放回箱子裡。箱子蓋好,收回儲物空間。

  現在他已經初步想好了處理的辦法。

  七百多塊錢,直接捐了,捐給孤兒院,走正規途徑。

  老爺子不是希望自己做個對國家有貢獻的人嗎,你那房子我要了,算你一萬,我直接加倍,我捐兩萬。

  多大點事,咱窮的就剩下錢了。

  錢現在有的時候用不出去,我就捐糧食。自己儲物空間都快滿了,該清理清理了。

  軍屬的牌子,自己得留著。軍屬的身份,能幫他擋不少麻煩。

  而且他得把情況弄清楚,李老頭到底是什麼身份?這套房子是怎麼來的?組織上知不知道?退伍辦的人知不知道?

  他得找組織問清楚。

  對,找組織。

  退伍辦的人不一定鳥自己,但是自己身後有人啊。

  鄭同志,你都好多天沒出現了,該你閃亮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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