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初到滬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滬市確實比東北有錢,從車上就能看出來。

  當初到哈了濱的時候,接閆解成的是一輛212,今天到了滬市,汽車變成了黑色的伏爾加轎車。

  車很舊,但擦得非常乾淨,這可能和滬市人的性格似的。

  他把行李放在後備箱,然後打開車門,讓閆解成上車。

  車子發動,很快駛出了車站。

  一路上,陳同志一直從後視鏡里偷看閆解成。

  他怎麼也沒辦法把眼前這個年輕人,和那個寫出《紅色岩石》的作家紅帆聯繫起來。

  那本書他看過,文筆老練,思想深刻,怎麼看都像是一個老派文人寫的。

  可偏偏,作者就坐在他身後,還年輕得不像話。

  他忍不住問。

  「閆解成同志,你今年多大了?」

  閆解成說。

  「還有一個月就二十歲了。」

  陳同志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他心裡卻在嘀咕,二十歲,比自己兒子還小几歲,怎麼就成作家了?

  還寫出了那樣的作品?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他想起自己二十二歲的時候,還在工廠里當學徒工,每天跟著師傅學印刷技術,累得腰酸背痛,晚上倒頭就睡,哪有什麼心思看書寫作。

  解放後來因為表現好,被推薦到機關工作,這才慢慢接觸到了文學。

  但也只是看看而已,從沒想過自己寫。

  寫作這件事,在他看來是天賦,不是誰都能幹的。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幹了,還干出了名堂,真是不可思議。

  他又從後視鏡里看了閆解成一眼。閆解成靜靜地坐在后座,看著窗外的街景,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有年輕人的浮躁,也沒有成名作家的傲氣。

  這種沉穩,讓陳同志更加疑惑。

  這不該是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該有的樣子。難道真的是天才?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反正他的任務就是接待,把人安全送到招待所,就算完成任務。至於閆解成是不是天才,跟他沒關係。

  但他畢竟是接待人員,該有的禮貌還是有的。

  他簡單介紹了一下滬市的情況,還有座談會的安排。

  座談會明天上午開始,在滬市作協的會議室舉行,到時候會有很多老作家參加。

  閆解成靜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

  車子很快就開到了招待所。

  招待所是一棟三層的小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很乾淨。門口掛著牌子,上面寫著「滬市作家協會招待所」。

  陳同志停好車,領著閆解成走了進去。

  前台有個女服務員,正在織毛衣。看到陳同志,她站起來,笑著說。

  「陳同志,又來客人了?」

  陳同志說。

  「這是從四九城來的閆解成同志,給他安排個房間。」

  女服務員看了看閆解成,又看了看登記簿。

  「其他作家都是兩兩一個房間,和自己的老相識老朋友一起住的,閆解成同志是最後一個來的,只能委屈他,讓他自己一個人住。」

  陳同志看向閆解成,解釋說。

  「這次來參加座談會的作家比較多,房間緊張,所以兩個人一間。你來得晚,只能一個人住了,沒有人說話,可能孤單了點。」

  閆解成聽了,有點疑惑,一個人不好嗎?

  至於說孤單?那些人自己是一個相熟的都沒有好不好,和一個陌生人一起住才難受呢。

  而且他本來就不喜歡和別人擠一個房間,一個人住,自由自在,做點什麼事別人也不知道。

  但他臉上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點點頭。

  「沒關係,一個人住挺好。」

  陳同志說。

  「那就好。房間在二樓,206,這是鑰匙。」

  他把鑰匙遞給閆解成,又交代了幾句,比如吃飯在食堂,熱水在樓下打,有事可以找服務員等等。


  閆解成一一道謝。

  看閆解成沒啥事了,陳同志這才告辭離開,他以前接待了不少知識分子,一個比一個難纏,還是閆解成好說話。

  走的時候,他又忍不住看了閆解成一眼,心裡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閆解成提著行李,直接上了二樓。

  206房間在走廊的盡頭,很安靜。他打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還有一個衣櫃。

  床上鋪著白色的床單,桌子上放著一個暖水瓶,兩個茶杯。

  窗戶開著,晚風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閆解成放下行李,走到窗前。

  窗外是滬市的夜景,燈火闌珊,遠處甚至還能看到外灘的燈光。

  等改開以前,一定要在這邊買棟小樓,以後沒事過來呆一段時間。

  他深吸了一口氣,心裡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滬市,他來了。

  座談會,明天就要開始了。

  他轉過身,開始收拾行李。

  先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掛進衣櫃。明面上的衣服不多,就兩件換洗的中山裝,還有一件毛衣。

  這是他出門前特意挑的,樸素又得體,適合這種正式場合。

  掛好衣服,他又拿出筆記本,放在桌子上。筆記本是普通的牛皮紙封面,裡面已經寫了大半本,都是他平時的一些隨筆和構思。

  他隨手翻開一頁,上面寫著一段話。

  「文學的意義,在於記錄這個時代,記錄普通人的悲歡離合。作家不是高高在上的聖人,而是時代的觀察者,人民的代言人。」

  這是他在寫《迅哥回憶錄》時的感悟,也是在給會上發言準備的調子。

  看著這段話,他心裡平靜了下來。

  無論明天遇到什麼,只要記住初心,就不會迷失。

  最後,他把鋼筆插在上衣口袋裡。

  這樣的他就更像這個時期的知識分子了。

  放好鋼筆,他又拿起筆記本,隨意地翻看著。

  裡面記錄的東西很雜,有讀書筆記,有後世看到的關於迅哥的評論等等。

  比如文學不應該成為政治的附庸,但也不能脫離時代。作家要有獨立的思考,但也要有對人民的關懷。

  這個度,很難把握。但再難,也得把握。否則,寫出來的東西,要麼是空洞的口號,要麼是孤芳自賞的囈語。

  這句話很好,但是不能用,用了幾年以後自己就是靶子,自己老實了兩年,可不能這個時候出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