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不想給你煙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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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爐火很旺,屋子裡很暖和。

  閆解成和閆埠貴又坐了一會,誰也沒再說話。

  屋子裡只剩下煤塊燃燒的細響,和三大媽在裡屋輕輕走動的腳步聲。

  等閆解成不喝茶以後,閆埠貴手裡捧著那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已經淡了的茉莉花茶。

  閆解成看著閆埠貴這副模樣,心裡有些發酸,又有些好笑。

  這三級品的茶葉,放在後世不過是超市貨架上最普通的那種,可在這個年月,卻成了能讓閆埠貴如此珍惜的好東西。

  他想起穿越前那些動輒幾百上千的所謂名茶,忽然覺得那些浮華的東西,未必有眼前這缸子淡茶來得真實。

  「爸,不早了,該歇著了。」

  閆解成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閆埠貴抬起頭,看了一眼自家老大。

  他把茶缸里最後一點茶底喝完,連茶葉沫子都仔細地嚼了嚼,這才放下缸子。

  「嗯,睡吧。」

  閆埠貴站起身,動作有些遲緩。

  他走到爐子邊,用手試了試爐壁的溫度,又用鐵鉤子撥了撥爐膛里的煤塊,讓它們更均勻地燃燒。

  「夜裡冷,你們也注意點溫度。」

  「知道了。」

  閆解成也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腿腳。

  他掀開棉門帘,走進隔壁。

  閆解放已經睡下了,屋子裡黑漆漆的,只有從門帘縫隙透進來的一點微光。

  閆解成借著那點光,摸索著走到炕邊。

  閆解放面朝里側躺著,呼吸均勻綿長,顯然已經睡熟了。

  閆解成脫了外衣和棉褲,只穿著秋衣秋褲鑽進被窩。

  被窩裡有點冷,遠不及他自己的熱炕頭暖和,但是他很能湊合。他躺平了,睜著眼睛看黑暗中的屋頂椽子。

  穿越過來已經快兩年了。

  從最初的惶恐,不適應,到現在的漸漸融入,有時候連他自己都分不清,哪個才是真正的自己。

  是那個後世碌碌無為的社畜,還是這個在1960年的年輕作家?

  或許都是,又或許都不是。

  他側過身,看著閆解放的背影。

  這個弟弟,在原劇里是個沒什麼存在感的角色,可如今卻在他的影響下,慢慢有了擔當,開始努力學習,然後管著弟弟妹妹了。

  這算是一種改變吧?

  雖然微小,但總歸是朝著好的方向。

  閆解成閉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明天還要去看李大爺,得早點起。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閆解成就醒了。

  不是他自己想醒,而是被凍醒的。

  寒氣從窗戶縫裡鑽進來,直往骨頭裡滲,他縮了縮脖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卻聽見旁邊窸窸窣窣的動靜。

  閆解放已經坐起來了,正在穿衣服。

  「哥,你醒了?」

  閆解放壓低聲音問。

  「嗯。」

  閆解成也坐起來,搓了搓臉。

  「今天我得去學校一趟。」

  閆解放點點頭,沒多問。

  他知道大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他穿好衣服,輕手輕腳地下炕。

  兩個人穿戴整齊,出了屋子。

  三大媽已經在廚房忙活了,鍋里熬著棒子麵粥,屜子上熱著昨晚剩下的窩頭。

  閆埠貴坐在桌邊,手裡拿著本紅皮小冊子在看,是街道辦發的學習材料。

  「爸。」

  閆解成打了個招呼。

  閆埠貴抬起頭,摘下眼鏡擦了擦。

  「這麼早出去?」

  「嗯,有點事出去一趟。」

  閆解成說著,走到廚房門口。

  「媽,我早上不在家吃了,路上買點就行。」


  三大媽從廚房探出頭。

  「路上買啥買,浪費錢。粥馬上就好了,喝一碗再走。」

  「不了,事有點急,我一會就回來。」

  閆解成擺擺手,直接出了門。

  三大媽在後面還想說點什麼,被閆埠貴攔住了。

  「孩子有自己的事了,長大了,以後少管,他自己知道在做什麼」。

  聽著閆埠貴的話,楊瑞華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嘆口氣回去繼續給其他人做早飯。

  清晨的胡同冷冷清清的,地上的積水結了冰,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空氣中瀰漫著煤煙的味道,幾家煙囪冒著煙。

  閆解成緊了緊棉襖領子,朝胡同口走去。

  出了胡同,街上人漸漸多了起來。

  閆解成直接往紅星中學走去。

  學校離四合院不算太遠,走路大概二十分鐘就能到。

  他不緊不慢的走著,沒有其餘行人的匆匆忙忙,顯得那麼遊刃有餘。

  等閆解成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金紅色的光線斜斜地照在校門上方的紅五星上。

  鐵門關著,只開了一扇小側門。門衛室的玻璃上蒙著一層水汽。

  閆解成走到窗邊,敲了敲玻璃。

  裡面傳來一陣咳嗽聲,然後窗戶被推開一條縫,露出李大爺的臉。

  「誰啊?」

  李大爺眯著眼睛往外看,顯然沒認出閆解成。

  「李大爺,是我,閆解成。」

  閆解成湊近了些,讓李大爺看清楚。

  李大爺愣了幾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缺了兩顆門牙的牙床。

  「哎喲,是你啊。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冷。」

  小側門從裡面打開了,閆解成閃身進去。

  門衛室的爐子上坐著水壺,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屋子裡瀰漫著煙味和煤煙味,還有些說不清的陳舊氣息。

  李大爺套著件舊棉襖,腰背有些佝僂。

  他關上門,轉身看著閆解成,眼睛笑得眯成兩條縫。

  「有些日子沒見你了,最近還好嗎?」

  李大爺一邊說,一邊拉過一把椅子。

  「坐,坐。」

  閆解成把書包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

  「還好,還好,您呢。」

  「我還好啊,有吃有喝的。」

  李大爺一邊說話,一邊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要給他倒水。

  「喝水不?剛燒開的。」

  「我自己來。」

  閆解成接過缸子,從暖水瓶里倒了半缸熱水。

  水很燙,他正好捧著暖手。

  李大爺在床沿坐下,又咳嗽了幾聲,咳得臉都紅了。

  閆解成看著他,心裡一緊。

  李大爺比上次見面時更瘦了,臉頰凹陷下去,眼窩深陷,手上的皮膚像枯樹皮一樣,布滿老年斑。

  「李大爺,您這咳嗽沒去看看?」

  閆解成問。

  「老毛病了,看啥看。」

  李大爺擺擺手,不以為意。

  「一到冬天就犯,開春就好了。」

  閆解成沉默了一會兒,把書包里的東西拿出來。

  「給您帶了條煙,還有包茶葉。但是看您這樣子,我這煙不想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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