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孫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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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磚家說現在的時間每天比以前少了40多分鐘,也就是現在一天雖然是24小時,但是實際上只有23小時多一點。

  以前,閆解成是不信的,但是眼瞅著這日曆牌牌翻的越來越少,他覺得磚家說得對。

  日子一天天過得飛快。

  轉眼就到了五月的下旬,大興安嶺的春天才算真正站穩了腳跟。

  林子裡的綠意不再是稀稀疏疏的,而是徹底的連成了片。

  向陽坡上的達子香開得特別艷麗,粉紫一片,空氣里除了松香,腐殖土的氣味,又添了花草的清氣。

  看著眼前的這一切,閆解成耳朵里仿佛傳來了趙忠祥老師的聲音。

  春天到了,萬物復甦。又到了動物們繁殖的季節,空氣中瀰漫著......

  停。

  好像串台了。

  為什麼閆解成自己覺得自己好像也到了繁殖的季節了?

  趕緊搖搖頭,把不能寫出來的畫面從腦袋裡去掉,閆解成還是一個純潔的人。

  於莉現在幹啥呢?

  現在閆解成已經徹底融入了農場的生活,如果不是每天都在碼字,外人根本分不清閆解成和普通工人。

  每天天剛蒙蒙亮,上工的鐵軌就被敲響,「噹噹當」的聲音穿透晨霧。

  閆解成和工友們一起,在食堂喝下玉米大碴子粥,就著撇了絲啃著窩頭,吃飽喝足直接扛著工具上山。

  他如今是正經的六級工,乾的活和帶的任務自然不同。

  董師傅有意栽培,常把一些需要點技術的活兒交給他。

  比如檢查新劃採伐帶里的樹,預估難度,規劃初步的放倒順序,或者帶著幾個三四級的工友,處理那些地形稍複雜,樹形不太規矩的刺頭。

  他的技術和體力在穩步提升。

  最主要是體力,現在有了長足的進步,雖然達不到五倍,也比以前強了兩倍多,不到三倍。

  八卦掌帶來的身體掌控力和五柱之力的底子,讓他在學習伐木技巧時事半功倍。

  拉大鋸時腰馬合一,力透鋸身,揮斧打枝,落點精準,手腕一抖,枝椏便乾淨利落地斷開。

  更難得的是對於性子的磨練。

  以前閆解成對於這個時代的認可度不高,一直覺得自己是過客,現在磨練了性子,流了大汗,對於這個時代的人更加的認可,對於自己的身份也更加認可。

  遇到難處理的樹,他能蹲在樹下看半天,比劃半天,腦子裡演算好幾套方案,再找董師傅印證。

  董師傅嘴上不說,心裡對這個徒弟是越發滿意,那雙看慣了風霜的眼睛裡,流露出全是讚賞。

  除了自己幹活,指導師兄弟也成了他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工友們也都服他,不只是因為他是六級工,救過人,更因為他教東西不藏私,講的都是能立刻用上的乾貨。

  而且年輕人有共同語言,沒有代溝。

  休息時,常能看到他被幾個年輕工人圍著,在地上畫圖,或者拿著樹枝比劃。

  「閆哥,這樹朝陽面枝子旺,重心是不是偏這邊?」

  「解成,你看我這樣下斧,勁兒是不是使擰了?」

  「閆師傅,拉上閘口聽到『咔』一聲輕響,是不是就得準備抽鋸了?」

  聽到有人叫自己閆師傅,閆解成立刻停下來了。

  「你叫我閆師傅?你小子死定了。」

  說著扔下手下的枝條,直接把那個人放翻,其他幾個工友看著,也嘻嘻哈哈的跟了上去,把亂說話的工人壓在底下一陣打鬧。

  每個人都沒有覺得這樣的打鬧這有什麼,閆哥平易近人,你叫閆師傅,這明顯是沒把閆哥當兄弟啊,不收拾你收拾誰?

  閆解成徹底的融入了這個群體,工人的想法就是這麼簡單直接。

  閆解成把董師傅那些經驗之談,轉化成更容易理解的道理。

  年輕工人們進步也快,場子裡學習技術的風氣比以往濃了不少,比學趕幫超,在達賴溝農場徹底形成了氛圍。

  王德山有次私下對董師傅開口。

  「這小子,倒像是塊當老師的料。」


  晚上收工回來,吃過晚飯,閆解成便回到他那間小屋。

  簡單洗漱過後,那台打字機便「咔嗒咔嗒」地響起來,成了林場夜晚一道獨特的聲響。

  白天如何打鬧都無所謂,但是在農場有個默認的事,那就是晚飯以後閆解成開始創作了,就不要去打擾。

  《夜晚的哈了濱》已經寫了大半,隨著情節鋪展開,人物命運交織,他寫得越來越有感覺,很多和原著不同的人和事,也都合理的穿插了進去,至於原著中的人物,也被閆解成更加深入的描寫。

  在儲物空間裡的高效創作,保證了進度的同時,也讓現實中打字機的響聲成為了一種合理的背景音。

  偶爾有工友路過,聽到這連綿不絕的敲擊聲,都會放輕腳步。

  根本沒人懷疑閆解成可以在儲物空間裡創作。

  生活平靜又充實,閆解成現在已經開始享受這樣的單純日子。

  但是有些人已經開始按耐不住了。

  部隊醫院,那間安靜的辦公室里。

  女人手中的報告紙已被捏得微微發皺。

  上面簡短記錄著不知道誰調查的達賴溝林場的信息反饋。

  「閆解成,於五月十五日參加林場伐木工定級考核,確認為憑真實技術通過六級評定,無弄虛作假成分。目前在場擔任技術輔助工作,表現良好,場部領導都很滿意,有意培養。」

  「六級工?」

  女人喃喃自語,聲音里全是恨意。

  孫蘭抬起頭,眼中沒有淚水,只有一片赤紅的血絲和怨毒。

  兒子周文淵滿是大糞的臉仿佛又浮現在眼前,自己都沒敢多看。

  為什麼想到這個除了恨,更有一些反胃呢?

  除了自己兒子死亡,自己丈夫周建國也失去了那位跟隨多年的貼身警衛。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能直接指向閆解成害了周文淵,但最後與兒子起衝突的就是他。

  還有一點,吳兆龍也是因為去找他才失蹤的。一切厄運的轉折,似乎都從這個叫閆解成的年輕人出現開始。

  家裡因為上次周文淵的事,動用了太多關係才壓下來,老爺子對他們家已頗有微詞,資源不再傾斜給自己當家的,還把當家的發配到大東北。

  即使不是他害的,自己也要送他下去給自己兒子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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