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搞特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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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張同志的手指頭在字盤上快速移動,不是漫無目的地找,而是有規律地划過幾個區域,找到鉛字,按下。

  另一隻手幾乎同時扳動手柄,「咔嗒」一聲脆響,鉛字準確地敲在紙上,留下一個清晰的「的」字。

  「這是聯動鍵,按『扌』的時候,食指稍微帶一下,旁邊『亻』『氵』這些常用偏旁的字位會亮一下提示燈,方便接著打。」

  「換行要扳這個手柄,用力要勻,不然紙會歪。」

  「色帶用久了會淡,要及時換。換的時候注意方向,別裝反了。」

  她講得很細,從開機準備,裝紙,找字,敲擊,換行,到日常保養,常見故障排除,一條一條,清晰明了。

  不得不說現在的工人和幹部確實厲害。

  就像培養一個成熟的駕駛員,不單單要求會開汽車,還得會修理汽車。

  小張同志現在也是這樣,不但會使用打字機,進門就會調試,而且一邊給閆解成講如何使用打字機,一邊還教他如何維護和維修。

  這年頭打字員是比八大員更牛的存在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單單說工資這一塊,打字員就比八大員最少高15塊。

  而且小張打字的時候,手指翻飛,動作流暢,帶著一種特有的節奏感,看著竟有點賞心悅目。

  閆解成站在旁邊,看得十分認真,不時提出問題。

  他記性好,理解力也強,小張姑娘講一遍,他基本就能記住,還能舉一反三。

  「手腕要放鬆,用巧勁,不是蠻力。手指找字的時候,眼睛可以提前看下一兩個字的區域,這叫『預判』。」

  看閆解成這麼聰明,小張姑娘難得露出一點笑容。

  「你學得挺快。很多人一開始,手指僵硬得像棍子,光找字就得半天。」

  兩人一個教一個學,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趙德柱在一旁無聊的都睡著了。

  小張姑娘看看天色,趕緊告辭,最後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趙德柱負責把人送回去。

  閆解成送走她,回到房間,坐在打字機前。

  他沒有立刻開始打長篇,而是先練習基本功。

  找常用字,練聯動,學換行,熟悉那種「咔嗒咔嗒」的節奏和力道。

  一開始很慢,手指不聽使喚,找字要找半天,打出來的句子斷斷續續,不成樣子。

  但他一點也不急,而是耐著性子,一遍一遍地練,這竟然讓他找到了前世剛學計算機的時候,舒服鍵盤鍵位的感覺。

  到了晚上,他已經能比較流利地打出一些常用詞組了。

  第二天一早,他又練了一上午。

  中午的時候,他已經可以嘗試打一些簡單的句子,雖然速度還很慢,錯誤也不少,但至少稍微有了了解。

  閆解成不知道的是,打字員都是需要脫產學習半年的,他憑藉著自己摸索就可以掌握到這樣的程度,可以稱之為天賦異稟了。

  下午,他又去找了孫局長。一是道謝,二是結清費用。

  孫局長正在看文件,見他來了,放下筆。

  「怎麼樣?打字機用得順手了?」

  「基本操作會了,還得多多練習。」

  閆解成說,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

  他點了三百五十八元整,放在孫局長辦公桌上。

  「孫局長,這是打字機,色帶和紙的錢。您點點。」

  孫局長看了看那摞錢,有些意外。

  「這麼快就湊齊了?鄭同志不是說可以先墊著嗎?」

  「能自己解決,就不要給組織添麻煩了。」

  他不想欠著這麼大一筆債,心裡不踏實。

  最主要是,他不缺錢啊,多了沒有,幾萬還是能拿出來的。

  孫局長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推辭,叫來趙德柱,把錢收好,開了張收據。

  「行,那就結清了。你這性子,倒是乾脆的很。」

  「還要謝謝孫局長您幫忙,還有小張同志的指導。」

  「都是工作,應該的。」

  孫局長擺擺手。


  「你準備什麼時候回林場?」

  「我想明天一早就走。在這邊耽擱好幾天了。」

  「也好。我讓趙德柱給你安排車。回去好好養傷,也好好寫。你那本《夜晚的哈了濱》,我可是記著呢。」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趙德柱就帶著一輛帶篷的解放牌卡車來了。

  這車是林管局往各林場運送物資的,順路捎閆解成回去。

  比吉普車顛簸,但空間大,能把打字機和那幾箱耗材都裝上。

  車子駛出加格達奇,再次進入了茫茫的林海雪原。

  三月中旬,大興安嶺的冬天還是那麼冷,路兩旁的積雪根本減少。

  閆解成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

  離開不過十來天,卻感覺離開了很久。

  卡車轉爬犁,晚上七點左右,終於回到了達賴溝林場場部那熟悉的院子。

  爬犁剛停穩,就有人圍了過來。

  工人們看到從爬犁上下來的閆解成,都圍了過來。

  「閆同志回來啦。」

  「傷好了嗎?」

  「看著氣色不錯。」

  七嘴八舌的問候,帶著東北人特有的直爽和熱情。

  王德山從辦公室里快步走出來,上下打量了閆解成幾眼,看著閆解成除了臉色蒼白了一點,臉上終於露出來笑容。

  他大手一揮,直接拍在他的肩膀,拍到一半想起他後背傷還沒有好利索,力道立刻收了大半,改成輕輕一按。

  「可算回來了,怎麼樣?醫院檢查都說沒事了吧?」

  「沒事了,王場長,讓您惦記了。」

  閆解成說。

  「惦記是應該的。」

  王德山看向爬犁上卸下來的打字機和箱子,有些好奇。

  「這是?」

  「打字機,組織上給協調的。」

  閆解成解釋了一嘴。

  王德山點點頭,沒多問,轉頭喊。

  「李幹事。過來幫忙搬東西。」

  李幹事小跑著過來,看到閆解成,也是滿臉笑容。

  其他的工人也開始動手,幫著閆解成把打字機和紙箱抬下來。

  「對了,閆同志。」

  李幹事一邊搬一邊說。

  「你的住處給你調了一下。原來那屋和王鐵柱一起,他走了以後,又有別的同志住了進去。

  場裡考慮到你傷還沒好利索,需要靜養,就在倉庫旁邊給你騰了個單間。你的東西我都給搬過去了。」

  閆解成愣了一下。

  「單間?這會不會太特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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