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迴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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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被閆解成救下來的學徒也被旁人拉到門外等著。

  劉醫生先是測了閆解成的脈搏,眉頭微微皺起,

  脈搏跳得很快,但還算有力。

  他又用聽診器聽了前胸後背,手指在閆解成後背被樹幹擦過的位置輕輕按壓。

  「這裡疼嗎?」

  「有點。」

  閆解成如實回答。

  其實那一下撞擊的力道大部分被他用螺旋勁化開了,真正和大樹接觸的瞬間更像是被沉重的沙袋狠狠蹭過,現在主要是肌肉挫傷的疼,骨頭應該沒事。

  「這兒呢?」

  劉醫生按壓肋下。

  「不疼。」

  「呼吸的時候胸口悶嗎?」

  「有點氣短,但不悶。」

  劉醫生一邊問,一邊做著記錄。

  他檢查得很仔細,但越是檢查,眉頭皺得越緊。

  從表面看,閆解成除了後背有一大片擦傷紅腫外,沒有明顯的外傷。可董師傅描述的那驚險一幕讓他不敢掉以輕心。

  那種程度的撞擊,內臟震盪,內出血都是極有可能的。

  「劉醫生,怎麼樣?」

  王德山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問。

  劉醫生摘下聽診器,搖了搖頭。

  「場長,我這裡設備太簡陋了。聽診,觸診只能判斷個大概。閆同志現在生命體徵還算平穩,但董師傅說的情況又有很大的區別。」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

  「那種力道的撞擊,很可能造成內臟損傷。有些內出血初期症狀不明顯,等出現休克,腹痛的時候,可能就晚了。咱們醫務室沒有X光機,也沒有化驗設備,根本沒法確診。」

  王德山聽了劉醫生的話心沉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

  「得馬上送醫院。」

  「去加格達奇的醫院,或者條件更好的地區醫院。越快越好,不能耽擱。」

  屋裡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爐火偶爾發出的聲響。

  去縣醫院,最近的加格達奇也要坐好幾個小時的爬犁。

  這外面冰天雪地的,路上還坑坑窪窪的,萬一閆解成的情況惡化?

  王德山咬了咬牙。

  「送。必須送。」

  他轉向門口。

  「李幹事。李幹事來了沒有?」

  「來了來了。」

  李幹事擠了進來。

  「場長,爬犁已經準備好了。用咱們運輸隊最好的那架,鋪了厚褥子,還多備了兩床棉被。馬也挑了最穩當的那匹老青馬,車老闆是老趙,他有經驗。」

  「好。」

  王德山點頭。

  「再多準備一副爬犁,安排兩個人跟著,路上有個照應。你親自去,帶上場裡的介紹信和備用金,到了醫院所有手續優先辦,錢不夠先墊上,回來場裡報銷。」

  「明白。」

  李幹事應得乾脆。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閆解成又動了。

  他這次不只是坐起來,而是用手撐著床沿,看樣子竟想下地。

  「哎喲我的祖宗。」

  董師傅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按住他。

  「你幹啥。快躺下。」

  「董師傅,我真沒事。」

  閆解成有些無奈。

  他剛才緩了這一陣,體力已經恢復了些。

  八卦掌練出的體魄本就比常人強健,加上那一下他用了巧勁,實際上受傷並不重。

  此刻除了後背火辣辣地疼和有些脫力感外,他自覺行動無礙。

  為了證明自己真的沒事,他還抬了抬手臂。

  「師傅您看,我胳膊腿都好使。就是後背蹭破了點皮而已。」

  「胡鬧。」

  王德山厲聲喝止,臉都白了。


  「閆解成同志。你現在必須聽指揮。這不是逞強的時候。」

  他是真急了。閆解成越是表現得沒事,他越是相信那是迴光返照。

  這年輕人怕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傷得多重,還憑著年輕氣血旺硬撐著呢。

  「王場長,我真的……」

  「真的什麼真的。」

  王德山打斷他,語氣放緩。

  「就算你真的只是蹭破點皮,也得去醫院好好檢查。這是紀律,也是對你負責,對組織負責。你想想,你要是真有點什麼,我怎麼向省里交代?怎麼向鄭同志交代?」

  閆解成張了張嘴,看著滿屋子人擔憂的眼神,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這會兒再怎麼解釋也沒人信了。

  這年頭人們對內傷的恐懼根深蒂固,更何況董師傅親眼目睹了那驚險一幕。

  「那好吧。」

  他妥協了,重新躺回床上。

  「我聽組織安排。」

  這叫什麼事啊,半年不到,進了兩次醫院。

  自己再次給穿越者大軍丟人了。

  但是轉念一想,自己給穿越者大軍丟人又不是一次兩次了,習慣就好。

  見他躺下,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王德山轉頭對劉醫生說。

  「劉醫生,你給簡單處理一下傷口,再做點應急措施。我們這就準備出發。」

  劉醫生應了一聲,打開藥櫃取出消毒水,紗布和繃帶。

  他小心地掀開閆解成的棉衣和內衣,露出後背那片擦傷。

  傷口比想像中嚴重些。

  從右肩胛骨下方到後腰,斜著一大片皮肉紅腫,邊緣處已經滲出血珠,中間最嚴重的地方表皮破損,露出了嫩肉。

  好在確實只是皮外傷,沒有傷到筋骨。

  劉醫生用鑷子夾著棉球,蘸了點消毒水。

  「弄這個會有點疼,忍著點。」

  「沒事的,醫生,你上藥吧」。

  消毒水觸碰到傷口的瞬間,閆解成身體明顯繃緊了,牙關咬緊,卻沒吭聲。

  清涼過後是火辣辣的刺痛,他能感覺到棉球在傷口上輕輕擦拭。

  王鐵柱在一旁看著,眼睛又紅了。

  那傷口看著就疼,可閆解成剛才還掙扎著要下地,還要為他說話,他用力擦了把眼睛,心裡暗暗發誓,這份情,他王鐵柱記一輩子。

  消毒完畢,劉醫生撒上一層消炎粉,用紗布覆蓋,再用繃帶從胸前到後背纏了幾圈固定。

  動作很利索,顯然是處理慣了的。

  「路上注意保暖,但傷口處不能捂得太嚴實,怕感染。」

  劉醫生交代著。

  「如果路上出現劇烈腹痛,頭暈,或者咳血,一定要馬上停下來,找人回來報信。我再給你們帶點止痛片和消炎藥,但最好別亂用,到醫院聽醫生的。」

  「知道了,謝謝劉醫生。」

  李幹事接過藥包,揣進懷裡收好。

  「場長,爬犁準備好了。」

  外面有人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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