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閻埠貴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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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楊瑞華的話,閆埠貴也點頭附和。

  「你媽說得對。老大,你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回家吃,家裡有現成的饅頭,昨兒剩的餃子餡再拌點菜,熬鍋粥就夠了。」

  閆解成看著父母的表情,知道這是他們根深蒂固的生活觀念,也是他們的底線。畢竟在老兩口看來,在外面隨便吃一頓,是極大的浪費。

  想了一下這半年來,老閆已經改變了不少了,很多事情不能太過著急,於是點點頭。

  不再堅持。

  「那行,聽爸媽的,咱們回家吃。」

  一家人又隨著人流,慢慢地從廟會擠了出來。

  回去的路上,閆埠貴和楊瑞華小聲嘀咕著在外面吃不划算。

  三個小的舉著面人開心不已。

  可以說今天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全家活動,至少比昨天差點丟了一個孩子成功多了。

  回到四合院,時間已過了正午。

  院子裡飄著各家各戶飯菜的香氣。

  閆家簡單做了午飯。

  果然如楊瑞華所說,熱了饅頭,用剩下的餃子餡加了點剁碎的白菜幫子,做了鍋燴菜,又熬了一鍋稀薄的玉米面粥。

  飯菜簡單,但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也算溫馨。

  吃完飯,三個小的出門和劉家的兩個孩子,還有棒梗一起玩,閆埠貴和楊瑞華開始忙活一些家裡的瑣事。

  閆解成回到自己小屋,靠在被褥上,心裡有種奇異的平靜。

  上輩子,他是孤兒,過年對他而言,不過是日曆上一個普通的紅色數字,最多意味著外賣難叫,街上冷清。

  孤獨是常態,熱鬧反而顯得刺眼。

  這輩子,雖然靈魂與這個家庭有隔閡,但至少身邊有活生生的的人,一起吃飯,一起守歲,一起逛擁擠的廟會。

  他們會算計,會嘮叨,有小心思,這些都正常,誰沒有呢。

  但是這種真實的煙火氣,是他前世未曾體驗過的。

  無論如何,這個年,不是他一個人過的。

  大年初二,按老禮是出嫁女兒回娘家的日子。

  四合院裡,有幾家的媳婦穿戴整齊,帶著丈夫孩子,提著點心匣子和罐頭之類的禮物,出門去了。

  楊瑞華的娘家不在四九城,早年聯繫也少,自然沒有回娘家這一項。

  閆家依舊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上午,閆埠貴拿著那本《埋地雷》繼續埋頭苦讀,楊瑞華在一旁收拾房間。

  閆解放儼然成了孩子頭,帶著閆解曠和閆解娣,在得到閆埠貴的允許後,去合作社買了一百響的小鞭和兩把滴滴金,在院裡小心翼翼地放著玩。

  他謹記大哥的話,不讓弟弟妹妹靠太近,自己點捻兒,讓他們遠遠看著火光和聽響。

  閆解曠和閆解娣看著二哥玩,又怕又興奮,小臉通紅。

  閆解成隔著窗戶看了一會兒,笑了笑。

  閆解放這孩子,本質不壞,就是以前缺乏引導。

  一點壓歲錢,一點信任,就能讓他產生這麼大的變化。

  孩子的可塑性,真的很強。

  下午,院裡放炮的孩子多了起來,此起彼伏的噼啪聲和硝煙味,成了年初二的主調。

  閆埠貴看了半天都書,對於小說的描寫完全沉迷。

  知道楊瑞華開始準備晚飯,他才回過神來。

  晚飯依然是簡樸的飯菜,但比平時稍微多了一點油水。

  這個年,對於閆家來說,就算過去了。

  沒有大魚大肉,也沒有揭不開鍋,是這時代大多數普通家庭過年的縮影。

  閆解成挺滿意。

  家庭關係在改善,弟妹在往好的方向引導,老閆雖然摳門算計,但大事上不糊塗,也聽得進他的話。

  這就夠了。

  他沒什麼改變時代的想法,能在這個特殊年代裡,護著這一家子平平安安,自己也安穩的活著,再積攢點資本,等待風浪過去,就是他的目標。

  初二晚上,吃罷晚飯,三個小的在隔壁屋嘀嘀咕咕。


  閆埠貴在屋裡溜達了兩圈,看了看正在翻看那本《埋地雷》的閆解成,像是下了決心。

  「老大,爸跟你說點事。」

  閆解成放下書。

  「沒呢,有什麼事您說。」

  閆埠貴把門虛掩上,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搓了搓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屋裡安靜下來。

  「老大。」

  又過了半天,閆埠貴終於忍不住了,再次開口,打破了沉默。

  「年三十晚上,你跟我說的那件事。我這兩天,翻來覆去想了好幾宿。」

  閆解成坐直了些,神情也認真起來。

  「爸,您怎麼想?」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閆埠貴的聲音壓得更低,眼鏡片後的眼睛閃著精光。

  「我是從舊社會過來的人,見過荒年。那真不是鬧著玩的。咱們家現在日子剛好過點,老大你也有出息了,底下幾個小的眼看著也能往上奔,不能到時候讓一口吃的給難住,毀了前程。」

  他頓了頓,觀察著閆解成的神色,見兒子聽得很專注,才繼續道。

  「我琢磨了,囤糧是必須的。但就像你說的,不能明著來。咱們得想個穩妥的法子。」

  「您有什麼具體打算?」

  閆解成問。

  他其實早有預案,但想先聽聽閆埠貴能想出什麼辦法。

  閆埠貴往前傾了傾身子,一條條數著。

  「第一,從明天,不,從初五鋪子開門起,家裡買糧,每次多買一點點。不能多太多,就比定量多出個半斤八兩的,藉口也好找,就說孩子們正長身體,飯量大,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嘛,街坊都知道。

  細糧票緊,就多買粗糧,把細糧都換成粗糧,這樣可以多買一點,玉米面,高粱米,這些耐放。一點點攢。」

  「第二,除了糧食,鹹菜疙瘩,粗鹽,火柴,煤油,這些日常用得著又耐放的東西,有機會就多備點。尤其是鹽,真到了那時候,鹽比錢還金貴。」

  「第三,錢和票,得分開藏好。不能都放一個地方。

  我尋思著,屋裡得弄個地窖什麼的。」

  說到這兒,他看了看這間簡陋的小屋地面,搖了搖頭。

  「這屋不行,改天我琢磨琢磨我那屋。」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閆埠貴看著閆解成,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

  「老大,你現在接觸的人層面廣,認識的人多。爸知道你有分寸,不會亂來。

  但是萬一你能通過一些穩妥的渠道,聽到點什麼風聲,或者能悄悄多換點糧票,爸不是讓你犯錯誤,就是萬一有機會,咱心裡得有個數。」

  他說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確。

  他希望閆解成能利用超出普通市民的信息和人脈優勢,為家庭避險提供一些額外的助力。

  閆解成靜靜地聽著,沒有立刻回答。

  昏黃的燈光下,父子二人的影子在牆上沉默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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