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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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閆解成最恨兩種人,一種是和自己撒謊的人,一種是戳穿自己謊言的人,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個撒謊的人。

  「忠義救國軍」?

  這五個字入耳,閆解成的眉頭非但沒有舒展,反而擰得更緊了,甚至感到一陣頭疼。

  這頭疼不是源於眼前的男人,而是源於前世的記憶。

  忠義救國軍,一個在特定歷史時期出現,成分複雜,最終隨著其頭目的墜機而分崩離析的武裝組織。

  按照他前世所學的歷史知識,這玩意兒的活動區域和殘餘勢力,主要應該是在江浙滬一帶的南方啊。

  怎麼眼前這個自稱從「北邊」逃過來的傢伙,會扯上「忠義救國軍」的皮?

  時間,地點,全對不上號。

  眼前這個男人把自己當傻子了?編瞎話都編不圓?

  肯定是孫家派來的。

  一定是,沒錯。

  兩條腿都斷了,疼得死去活來,居然還敢跟我玩心眼?

  想到這,讓閆解成在生氣之餘,對地上這個疼得直抽抽的男人,生出了一絲敬意。

  真他媽是條硬漢啊。

  都這德行了,還堅持著不交代實話,用謊話來糊弄自己。

  對於這樣的「硬漢」,閆解成覺得,自己必須給予充分的「尊重」。

  於是,在男人剛剛吐出「殘兵」兩個字,正疼得倒吸冷氣,以為交代了「背景」能稍微喘口氣的時候,閆解成面再次抬起了腳。

  這一次,沒有任何警告,也沒有換部位,狠狠地踢在了對方那條剛剛第二次受創的右腿斷骨處。

  「哎呀,我草。」

  比前兩次更加悽慘,幾乎不似人聲的嚎叫猛地爆發出來。

  男人渾身劇烈地痙攣,眼珠子都疼得凸了出來,鼻涕眼淚徹底失控。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這劇痛給踢出竅了。

  瘋了。這人絕對瘋了。

  男人此刻腦子裡只剩下這個念頭。

  不招供,挨打,招供了,還挨打。

  而且專挑一個地方往死里踹。

  這不是審問,這他媽就是單純地想折磨人。

  想打自己。

  什麼兔爺。

  什麼男上加男的變態癖好。

  都錯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以施虐為樂的心理變態。

  自己今天算是栽到對方手裡了。

  怪不得屋子下面有這麼大的地下室啊,這就是為了折磨人用的啊,自己命不好,撞到對方手裡了。

  這個想法一出,甚至暫時壓過了腿上的劇痛,讓他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閆解成踢完這一腳,稍微退後半步,看著地上已經出氣多進氣少,眼神渙散的男人,語氣平靜。

  「說不說,說不說。」

  男人聽到這句話,渙散的眼神里透出無盡委屈?

  我他媽不是說過了嗎?

  我是「忠義救國軍」的殘兵。

  從北邊逃過來的。

  這還不算「好好說」?

  你到底想聽什麼?

  你到底想問什麼?

  劇痛加上委屈,讓這個刀頭舔血的漢子,心態徹底崩了。

  他張了張嘴,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擠出一句帶著哭腔的反問。

  「爺爺,您到底想知道啥啊。您倒是問啊。」

  這話幾乎是吼出來的,充滿了崩潰感。

  閆解成被他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

  我想知道啥?

  我不是一直在問嗎?

  誰派你來的?為什麼找我?

  等等。

  閆解成看著男人那委屈的小眼神,忽然間,他意識到一個問題。

  自己一直站在受害者的角度,預設對方是衝著自己來的,是孫家報復或者另有圖謀。


  所以問的是誰派你來的,和為什麼找我。

  但對方給出的答案,卻是忠義救國軍殘兵,從北邊逃過來。

  這兩個答案,似乎並不是直接回答誰派你來對付我閆解成這個問題,更像是在交代他自己的身份和來歷。

  難道自己從一開始就誤會了?

  這個持槍闖入者,根本就不是專門針對自己而來的?

  他可能壓根就不知道自己是誰?

  他只是挑選了一個軟柿子,想要進來弄點吃的?

  而他口中的忠義救國軍殘兵和北邊逃過來,雖然聽起來跟自己知道的歷史對不上,但未必是假話?

  可能是這個時空的細微差異?

  或者是他所屬的某個潰散武裝自己冠的名頭?

  這個念頭讓閆解成的頭更疼。

  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就更嚴重,而且性質也完全變了。

  你一個潰軍,來四九城幹什麼?

  閆解成深吸一口氣,暫時收斂了身上的殺氣。

  他換了一種問法,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好,那我換個問題。你姓嘛,叫嘛,從哪來,到哪去,家裡幾口人,人均幾畝地,地里幾頭牛,說說說?」

  他這一連串的問話讓男人懵了,眼前這人絕對有什麼大病。

  但是他又不敢不說,如今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要是不老實回答,也不知道這個變態怎麼折磨自己呢。

  他忍著劇痛,斷斷續續地開始回答閆解成的新問題。

  「我叫胡三,山里人都叫我胡老三,不是誰派的,我原來是『黑山綹子』的炮頭,綹子去年在邊境被剿了,我們幾個跑散了,我一路往南逃,想進關里躲躲。」

  「忠義救國軍是我聽路上一個跑單幫的貨郎吹牛說的,他說南邊有忠義救國軍的聯絡點,能收人還給錢給槍,我就想著拿這個名頭唬人,也想著能不能找到門路。」

  「槍是原來綹子裡的,腿上的傷是一個多月前在張家口那邊,被民兵追,跳山崖摔的,現在沒好利索。」

  「翻你院子,就是餓得實在扛不住了,看你這邊偏,還一個人住,找口吃的順,我真沒想殺人。」

  胡老三把自己那點老底和今晚的目的,磕磕巴巴地倒了出來。

  這次,他沒再扯什麼「忠義救國軍殘兵」,而是把自己「黑山綹子」的身份說了出來。

  聽著胡老三的交代,閆解成心中的疑團漸漸解開,臉色卻變得更加凝重。

  不是沖自己來的。這算是個好消息。

  但逮住了一個持槍的土匪逃犯,這他媽好像也不是什麼能輕鬆處理的小事啊。

  自己難道又要幹掉他?

  那自己手上就三條人命了啊。

  自己是一個文人啊,玩筆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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