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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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鐵門聲驚醒了他的專注。抬眼看去,只見體格魁梧的師父手提粗木棍,氣勢洶洶朝廚房衝來。身後的師姐陳依正幸災樂禍地笑著。

  陳瀟心頭一緊,當即放下廚具,敏捷地閃出廚房。」還敢回來?!」師父怒吼著加速追來,甚至使上了內勁,地面都被踏出痕跡。

  」這也太狠了!」陳瀟暗自叫苦,沒料到自己竟讓師父如此盛怒。

  沒問題,已按要求

  只不過陳瀟哪會傻站著挨揍!

  身體先于思考就躥了出去!

  」啪!」

  棍子狠狠抽在他剛才站的位置。

  陳山河見徒弟靈巧躲開,

  眼中划過讚許之色。

  緊接著抄起棍子暴喝:

  」臭小子還敢躲!看你能躲哪去!」

  木棍化作長槍,

  直取陳瀟心口!

  」老天!連六合大槍都使出來了?

  師父您這也太狠了吧!」

  陳瀟怪叫著扭身再逃。

  」噗嗤!活該!

  誰讓你整年不回家?哈哈哈!」

  陳依瞧見師弟手忙腳亂的模樣,

  笑彎了月牙眼,

  俏臉生輝。

  陳瀟心裡直叫苦。

  」你師姐說得好!

  長本事了?一年不歸家!

  你可真有出息!」

  陳山河見他又輕易避過,

  眸中精光閃動,

  手上攻勢更凶!

  棍影橫掃,

  直奔陳瀟後臀!

  這年頭孩子挨打都講究招式。

  吃飯喝酒揍娃娃,

  可是正經娛樂。

  」爹!快動手!

  他停住啦!抽他屁股!」

  」左邊!爹爹揍他小腿!」

  陳依在場邊指揮得歡,

  陳山河打得興起。

  可折騰半天連衣角都沒摸著,

  氣得師徒倆直跳腳。

  」師父饒命!

  我在城裡找了差事才沒回來!」

  陳瀟邊躲邊喊,

  那」六合大槍」倒顯得軟綿綿的。

  陳山河佯裝生氣地瞪著眼:」哼!整整一年都不回家,像話嗎?」

  」我工作太忙了嘛...」陳瀟嬉笑著湊上前。

  」忙?周末節假日也不見人影!」陳山河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診脈時,老人臉色漸漸緩和:」算你小子沒荒廢功夫。」

  」師父放心,我天天用藥膳調理著呢。」陳瀟任由師父檢查。

  」半吊子醫術也敢顯擺!」陳山河甩開他的手,眼裡卻帶著笑。

  陳瀟轉向廚房:」今晚讓您嘗嘗我的手藝。」

  目光掠過發呆的陳依時,他腳步微頓。

  」臭小子淨吹牛!」陳山河嘴上嫌棄,眼中透著期待。

  陳山河瞥了撇嘴,目光轉向自家閨女。

  「行了,別愣著了!進屋等著小瀟給你做吃的吧!」

  見陳依仍怔怔地望著陳瀟的背影,陳山河似有所感,輕嘆一聲,低聲說了句什麼。

  ……

  「哦!好!」陳依這才回過神來,跟著父親往屋裡走。

  「爹,你有沒有發現,小瀟這次回來好像變得愛說話了,整個人也精神了!」

  她邊走邊小心翼翼地開口。

  「是,不只活潑了,也穩重多了……」

  「這小子,在外面怕是不容易……」

  陳山河說著,又轉頭看了眼廚房。

  透過窗子,能瞧見陳瀟臉上帶笑,專心忙碌的身影。


  不知怎的,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自己養了二十年的徒弟,一年前頭也不回地走了。

  如今歸來,卻藏著一身看不見的傷痕。

  還偏要強撐著,向他這個師父證明自己過得不錯。

  「歲月不饒人……」

  陳山河沒頭沒尾地感慨了一句,繼續往屋裡走。

  「爹……我也想進城……」

  陳依鼻子發酸,忽然說道。

  「你?」陳山河側目掃了她一眼。

  「先把一年前造的孽收拾乾淨再說!現在進城,不是給小瀟添亂麼?」

  他毫不留情地回道。

  陳依的臉唰地褪去了血色。

  低頭不語,默默跟隨陳山河走進屋內。

  屋裡擺著幾副待用的碗筷。

  陳依的思緒突然飄回了一年前的那個夜晚......

  」師姐,讓我娶你吧。師父養育我這麼多年,我想照顧你和師父一輩子。」

  武館後院,陳瀟與陳依剛結束習武。

  少年鼓起勇氣說出醞釀多年的話語,話音未落,心口已如擂鼓般震動。

  這個不善言辭的少年為了這句話,暗自練習了無數個日夜。終於等到能夠成家的年紀,才將心意說給青梅竹馬的師姐。

  漫長的沉默。

  陳瀟轉頭望去,只見師姐仰望著月亮出神。他又張了張嘴,卻發現再也說不出第二遍——方才那短短一句話,已經耗盡了他十多年的勇氣。

  」一定是我聲音太小......」少年垂首想著,」等我練得更勇敢些,再告訴師姐。」

  他不知道的是:

  背對著他的少女面若朝霞。

  年長一歲的師姐,早將他的表白聽得真切。

  午後陽光斜照進窗欞,陳依突然輕聲笑了起來。

  」哎?你說什麼?」陳瀟怔怔抬頭。

  」要我說呀,你又不是陳家親生的兒子,卻讓父親養了這麼多年。」

  」穿的是陳家衣,吃的是陳家飯。父親手把手教你功夫,傾囊相授醫術。」

  」如今倒好,連他唯一的閨女都惦記上了?」

  」可真是個貪心鬼呢!」

  她尾音微微上揚,像春風裡搖晃的銀鈴鐺。

  年輕的少年方才鼓足勇氣剖白心意,此刻滿心忐忑,哪還辨得出話里藏著的柔軟情意。

  他耳尖騰地燒紅,掌心沁出薄汗。

  那些玩笑似的嬌嗔,落在他耳中卻成了冰冷的拒絕。更令他心如刀絞的是,字字句句都戳中了最隱秘的痛處。

  二十年前那場決戰帶走了他的雙親,是師父將他從戰火中抱回。幼時不覺有異,待年歲漸長,在學堂讀完最後一冊課本時,某個黃昏他突然明白——自己與這對父女之間,終究隔著一道血脈的鴻溝。

  十八歲那年的雨季,他開始在鎮上尋些零活。也是從那時起,他暗自發誓要娶師姐過門。師父的養育之恩要還,師姐的情分要償。可如今他依舊寄人籬下,連承諾的資格都沒有。

  這裡提供幾組不同風格的

  【古風版】

  恩師養育之情未報,陳瀟正自彷徨無措。

  未料師姐一席話,如利刃剖開他強撐的體面。

  羞慚之意漫上心頭,他終是顫聲問道:」師姐...若要娶你,該當如何?」

  」娶我?」師姐遙望遠方,」須得在城中立足才好。我想去看看城裡的風光,嘗遍四方美食...」

  」就像...徐耀那般。」這名字如寒霜驟降,瞬間凍結了陳瀟眼中的希冀。

  那徐耀自幼與他們相伴,因性情伶俐,弱冠之年便得車隊首領賞識,自此馳騁八方。村口老槐樹下,他講述的江湖見聞總引得眾人神往,陳依亦在其中...

  是夜,少年暗自立誓:」定要學成駕車,載師姐同游山河。」然翌日拂曉,徐耀的馬車已碾著晨露歸來。

  【口語化版】

  陳瀟正愁著怎麼報答師父的恩情呢,師姐這番話直接把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戳破了!


  臊得他耳朵發燙,可還是硬著頭皮問:」師姐...要啥條件才能娶你?」

  」條件?起碼得在城裡有正經工作吧!」師姐托著腮幫子,」我老想去城裡瞅瞅有啥新鮮的,嘗嘗外地的好吃食...」

  」就跟徐耀似的!」這話像盆冷水,嘩啦澆滅了陳瀟剛燃起的小火苗。

  徐耀那小子打小就活泛,十九歲就靠嘴甜混進運輸隊。這些年天南地北的跑,村里人都愛聽他侃大山,師姐也...

  那晚陳瀟憋著股勁兒:」非得學會開車,帶師姐滿世界轉悠!」可第二天大早,村口就傳來徐耀那輛破卡車的喇叭聲。

  【文藝版】

  養育之恩未報的惘然中,師姐的話語擊碎了陳瀟脆弱的自尊鎧甲。

  羞恥感如潮水漫過咽喉,他終究問出那句:」娶師姐...需要怎樣的資格?」

  」資格...」她的目光越過青瓦屋檐,」或許是城市裡的一盞燈火。想看看不同的街道,嘗異鄉的煙火氣...」

  」像徐耀經歷的那樣。」這個名字突然墜落,砸碎了少年眼底的星光。

  那個總帶著陽光氣味的髮小,用天生的親和力贏得方向盤後的人生。他描述的沿海咸風與戈壁星野,是全村人共同的睡前故事,也包括托腮聆聽的陳依...

  月光下陳瀟握緊車鑰匙形狀的樹枝:」要載著師姐去看所有風景。」但黎明時分,熟悉的引擎聲已在曬穀場轟鳴。

  陳依立刻跑出家門尋找徐耀。

  陳瀟緊隨其後。

  然而他聽到了最不願面對的對白。

  」喲!陳大美女!這麼著急見我?」徐耀打趣道。

  只見陳依衝上前勾住徐耀的脖子,追問他的旅行見聞。

  」少自戀!我就是來看看你帶了什麼好東西!」陳依說著給了徐耀一拳。

  」哎喲!每次回來好東西都被你搜刮乾淨!」徐耀揉著頭,從車裡取出廣式點心盒。

  三人常這麼嬉鬧,關係向來親密。可當徐耀開玩笑說」你這是想當我媳婦」,陳瀟心頭猛地一震。

  」好!」陳依把玩著點心盒,露出狡黠的笑容。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陳瀟耳邊。等回過神來,只聽陳依高聲宣布:」大家聽好了!從今往後徐耀就是我對象!他要是不帶禮物回來,我揍他的時候誰都別攔著!」

  陳瀟聽出陳依話裡有話,胸口一陣發悶。

  他僵在原地,嘴角還掛著僵硬的笑。

  」我說師姐怎麼回絕我呢......」

  」敢情是要嫁給徐耀!」

  」我可真夠缺德的,險些拆散人家!」

  」往後就算買了車,也不能總帶著師姐出門了......」

  想到這裡,陳瀟耳根發熱。

  昨晚那點心思,現在想來實在可恥!

  居然惦記徐耀的未婚妻!

  師父對他恩重如山,他卻要攪黃師姐的婚事。

  實在太不是東西了!

  」得趕緊找份差事!師姐有徐耀照顧,我得奉養師父......」

  從那天起,這個念頭就在陳瀟心裡扎了根。

  當天下午,他頭也不回地去了四九城。

  臨行前立下重誓:混不出名堂決不回來!

  直到陳瀟走了好些日子,跟徐耀嬉鬧的師姐才猛然驚覺——

  小師弟居然進城去了!

  她這才回過味來,自己無意間傷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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