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傻木頭因禍得福，這恩情姑奶奶記下了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
謝雲舟被抬到了後堂的一張軟塌上。
林穗穗在裡面施針逼毒，夜裳就像個門神一樣守在門口，誰也不讓進。
她身上的血跡還沒幹，紅裙上沾著不知道是謝雲舟的血還是那個刺客的肉末，看起來狼狽又猙獰。
夜辰走過來，遞給她一方乾淨的手帕。
「擦擦。」
夜裳接過手帕，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
原本精緻的妝容花了，混著血跡和灰塵，像個剛從顏料缸里爬出來的花臉貓。
可這會兒沒人敢笑話她，剛才那一地碎肉給眾人的心理陰影實在太大了。
「二嫂，他怎麼樣？」夜裳把沾血的手帕攥成團，裝作漫不經心地問。
「別誤會啊，這傻子還欠我……呃，欠我錢沒還呢。要是死了，我找誰要債去？」
林穗穗正慢條斯理地收拾銀針，聞言瞥了她一眼，差點沒繃住笑。
欠錢？
人家為了救你連命都豁出去了，這債怕是得拿你自己去還。
「死不了。」林穗穗蓋上藥箱，語氣輕鬆。
「透骨釘雖然毒，但他護體真氣純正，加上這小子平時應該沒少鍛鍊，底子厚。我已經把毒逼出來了，再睡個三五天就能活蹦亂跳。」
聽到「死不了」三個字，夜裳一直緊繃的肩膀明顯塌了下來。
她長出了一口氣，隨後又覺得這表現太跌份，立馬兇巴巴地瞪向軟榻上那個昏迷不醒的男人，咬牙切齒道：
「算你運氣好！敢搶本姑娘的風頭，等你醒了，看我不收你雙倍利息！」
雖然嘴上放著狠話，但她的腳卻像生了根似的，釘在軟榻邊沒挪窩。
林穗穗也沒拆穿她，轉身走回大堂。
此時，問天台上的氣氛已經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各大門派還各懷鬼胎，那現在經歷了驗酒、殺奸、救人這一連串變故後，剩下的這些江湖人，算是徹底被綁上了天玄宗的戰車。
沒辦法，誰讓大家都看見了魔教的手段？
那可是連青城派副掌門都被策反的恐怖勢力，單打獨鬥誰扛得住？
除了抱緊天玄宗這條大腿，別無他路。
「各位。」
林穗穗站在台階上，視線掃過下方眾人。
原本亂糟糟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壓低了不少。
「既然『除魔鐵盟』已立，那咱們就得有個章程。」
「魔教敢把爪子伸這麼長，說明他們在朝廷里也有人。咱們得把這顆毒瘤挖出來。」
說完，她轉頭看向那個縮在角落裡的一坨泥人。
「六皇子，別裝死。」
李崇明渾身一激靈，差點從地上彈起來。
他現在看林穗穗，比看那紅蓮火傀還害怕。
這女人長得跟天仙似的，心腸比那黑了心的煤炭還黑！
「我……我說！我什麼都說！」李崇明也不顧什麼皇子尊嚴了，帶著哭腔喊道，「別殺我！我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
夜辰站在林穗穗身側，手裡的「藏鋒」劍微微出鞘一寸。
那一寸寒芒，剛好晃在李崇明的眼珠子上。
「咕咚。」李崇明咽了口唾沫，褲襠又有點濕熱的感覺。
他不敢再賣關子，竹筒倒豆子般全抖落了出來。
「是國師！是國師那個老不死的！」
「國師？」玄慈方丈皺眉，「可是那位號稱『通天神算』的袁國師？」
「屁的神算！」李崇明啐了一口，神情有些癲狂。
「那就是個妖道！半年前他進了宮，說是能給父皇煉製長生不老藥。從那以後，父皇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連早朝都不上了，天天躲在煉丹房裡吃那些紅紅綠綠的藥丸子！」
說到這，李崇明像是想起了什麼恐怖的事，臉色煞白。
「我有一次去給父皇請安，隔著窗戶看見……看見那國師在給父皇放血！放出來的血是黑色的，有東西在地上爬……嘔！」
全場譁然。
皇帝被妖道控制？
用蠱毒煉丹？
這消息要是傳出去，大周的天都要塌了！
「而且……」李崇明眼神閃爍地看了一眼夜念舟，「這次武林大會，也是國師攛掇父皇下的旨意。他說……他說江湖上有『藥引』現世，只要抓到了，父皇就能飛升成仙。」
藥引。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那個正蹲在地上數螞蟻的小糰子身上。
夜念舟感覺到了眾人的視線，迷茫地抬起頭，手裡還抓著一隻獨角仙：「幹嘛？這蟲子不能吃哦，會有寄生蟲噠！」
眾人：「……」
誰特麼想吃蟲子啊！
林穗穗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好一個國師。
好一個藥引子。
這不僅僅是要復辟魔教，這是要把整個大周皇室當成他們煉蠱的器皿！
「周通臨死前說『高高在上的』，指的應該就是這個國師。」林穗穗看向夜辰，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眼底的殺意。
「喬幫主。」林穗穗突然開口。
「在！」喬山把打狗棒往地上一杵，豪氣干雲。
「我要知道這個國師的所有底細。他是哪兒冒出來的，平時跟誰接觸。」
「得令！」喬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論打聽消息，這天下還沒人能比得過我丐幫的叫花子。三天！給我三天時間，我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扒出來！」
「玄慈方丈，沖虛道長。」林穗穗又轉向兩位泰斗。
「林盟主請吩咐。」
「魔教既然敢露頭，那就別讓他們縮回去。勞煩二位傳信江湖，凡是遇到戴面具、行蹤鬼祟之人，寧殺錯，不放過。另外，通知各大門派，把自家那點壓箱底的老古董都請出來吧。這一仗，不是鬧著玩的。」
兩位掌門神色凝重，齊齊拱手：「謹遵盟主令！」
安排完這一切，林穗穗才低頭看向李崇明。
李崇明此時正一臉希冀地看著她：「林……林盟主，我知道的都說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我回京！我立馬回京給你們當內應！我揭發那個妖道！」
「走？」
林穗穗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雖然沒勾起，但眼神里的玩味卻讓李崇明心裡發毛。
「六皇子殿下，您可是咱們手裡最值錢的『證人』。讓您回去？萬一您要是被那妖道給咔嚓了，我們找誰說理去？」
「不不不！我不回去！我就在這兒！我哪兒也不去！」李崇明瘋狂搖頭。
「帶下去，好生看管。」林穗穗揮揮手，「給殿下找身乾淨衣服，別熏著咱們的客人。」
李崇明如蒙大赦，被兩名天玄宗弟子架著下去了，臨走前竟然還感激涕零地給林穗穗道謝。
這皇子當得，也是沒誰了。
處理完正事，林穗穗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在響。
這一天過得，比打仗還累。
「娘親！」
夜念舟見大人們終於說完了話，立馬把手裡的獨角仙一扔，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進林穗穗懷裡。
「那個傻大個叔叔醒啦！」
「醒了？」
林穗穗挑眉。
這透骨釘的毒可不是鬧著玩的，就算是宗師境的高手，中了毒也得躺個一天一夜。
這小子才昏迷了一個時辰就醒了？
這體質，有點意思啊。
後堂。
謝雲舟確實醒了。
但他覺得自己可能還在做夢。
不然為什麼一睜開眼，就看見那個讓他魂牽夢繞、卻又怕得要死的「女魔頭」，正凶神惡煞地拿著一把滴血的匕首，在他眼前晃悠？
「醒了？」夜裳正拿著匕首削蘋果，見他睜眼，眼皮都不抬一下，「醒了就把這蘋果吃了。補血的。」
說著，她把削得坑坑窪窪、還沾著點果皮的蘋果遞了過去。
謝雲舟看著那個仿佛被狗啃過的蘋果，又看了看夜裳那張寫滿了「你敢不吃我就弄死你」的俏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姑……姑娘……」
「叫誰姑娘呢？」夜裳一瞪眼，「叫債主！」
「債……債主。」謝雲舟感覺腦子有點暈，也不知道是毒素未清還是被嚇的，「多謝救命之恩。」
「搞清楚，是你救了我。」夜裳把蘋果硬塞進他手裡，語氣有些沖，「你是不是傻？那透骨釘是沖我來的，你撲上來幹嘛？顯你皮厚啊？」
謝雲舟握著蘋果，蒼白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紅暈。
他低下頭，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當時……沒想那麼多。就覺得……不能讓你受傷。」
夜裳聞言猛地一頓。
屋子裡的空氣突然變得有點安靜，安靜得讓人心慌。
「那個……」謝雲舟似乎也覺得這話有點孟浪，趕緊找補，「我的意思是，姑娘你幫我師弟治好了病，是我們點蒼派的恩人。恩人有難，自當……自當……」
「閉嘴吧你！」
夜裳把匕首往桌上一拍，發出「咚」的一聲巨響，嚇得謝雲舟差點把蘋果捏碎。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傻木頭。
以前在江湖上混，遇到的男人要麼是想睡她的，要麼是想殺她的。
還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明明怕她怕得要死，卻還能不要命地擋在她前面的傻子。
「吃你的蘋果！」
夜裳惡狠狠地丟下一句，轉身就往外走，腳步快得像是後面有鬼在追。
剛走到門口，差點撞上進來的林穗穗。
「喲，這是怎麼了？臉紅成這樣？」林穗穗側身讓開，一臉揶揄，「屋裡太熱？」
「就是熱的！」夜裳梗著脖子，眼神亂飄，「這破地方不透氣！我去透透氣！」
說完，一溜煙跑沒影了。
林穗穗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屋裡那個正捧著爛蘋果一臉茫然的謝雲舟，忍不住笑出了聲。
「看來，咱們天玄宗又要辦喜事了。」
夜辰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看著夜裳消失的方向，難得地沒放冷氣，而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點蒼派的小子雖然武功稀鬆平常，但根骨還湊合。」
「這算是……大舅哥的認可？」林穗穗打趣道。
夜辰沒說話，只是伸手攬過妻子的肩膀。
「不過……」
夜辰的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抹寒芒。
「在那之前，得先把那群躲在陰溝里的老鼠清理乾淨。」
「尤其是那個國師。」
「敢打念舟的主意，我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小劇場】
謝雲舟：這個蘋果……雖然削得像狗啃的，但真甜。
夜裳（握著匕首）：你說誰削得像狗啃的？再說一遍？
謝雲舟（縮頭）：……甜，我說這蘋果命真好，能被債主親手削皮！
謝雲舟被抬到了後堂的一張軟塌上。
林穗穗在裡面施針逼毒，夜裳就像個門神一樣守在門口，誰也不讓進。
她身上的血跡還沒幹，紅裙上沾著不知道是謝雲舟的血還是那個刺客的肉末，看起來狼狽又猙獰。
夜辰走過來，遞給她一方乾淨的手帕。
「擦擦。」
夜裳接過手帕，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
原本精緻的妝容花了，混著血跡和灰塵，像個剛從顏料缸里爬出來的花臉貓。
可這會兒沒人敢笑話她，剛才那一地碎肉給眾人的心理陰影實在太大了。
「二嫂，他怎麼樣？」夜裳把沾血的手帕攥成團，裝作漫不經心地問。
「別誤會啊，這傻子還欠我……呃，欠我錢沒還呢。要是死了，我找誰要債去？」
林穗穗正慢條斯理地收拾銀針，聞言瞥了她一眼，差點沒繃住笑。
欠錢？
人家為了救你連命都豁出去了，這債怕是得拿你自己去還。
「死不了。」林穗穗蓋上藥箱，語氣輕鬆。
「透骨釘雖然毒，但他護體真氣純正，加上這小子平時應該沒少鍛鍊，底子厚。我已經把毒逼出來了，再睡個三五天就能活蹦亂跳。」
聽到「死不了」三個字，夜裳一直緊繃的肩膀明顯塌了下來。
她長出了一口氣，隨後又覺得這表現太跌份，立馬兇巴巴地瞪向軟榻上那個昏迷不醒的男人，咬牙切齒道：
「算你運氣好！敢搶本姑娘的風頭，等你醒了，看我不收你雙倍利息！」
雖然嘴上放著狠話，但她的腳卻像生了根似的，釘在軟榻邊沒挪窩。
林穗穗也沒拆穿她，轉身走回大堂。
此時，問天台上的氣氛已經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各大門派還各懷鬼胎，那現在經歷了驗酒、殺奸、救人這一連串變故後，剩下的這些江湖人，算是徹底被綁上了天玄宗的戰車。
沒辦法，誰讓大家都看見了魔教的手段？
那可是連青城派副掌門都被策反的恐怖勢力，單打獨鬥誰扛得住？
除了抱緊天玄宗這條大腿，別無他路。
「各位。」
林穗穗站在台階上，視線掃過下方眾人。
原本亂糟糟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壓低了不少。
「既然『除魔鐵盟』已立，那咱們就得有個章程。」
「魔教敢把爪子伸這麼長，說明他們在朝廷里也有人。咱們得把這顆毒瘤挖出來。」
說完，她轉頭看向那個縮在角落裡的一坨泥人。
「六皇子，別裝死。」
李崇明渾身一激靈，差點從地上彈起來。
他現在看林穗穗，比看那紅蓮火傀還害怕。
這女人長得跟天仙似的，心腸比那黑了心的煤炭還黑！
「我……我說！我什麼都說！」李崇明也不顧什麼皇子尊嚴了，帶著哭腔喊道，「別殺我！我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
夜辰站在林穗穗身側，手裡的「藏鋒」劍微微出鞘一寸。
那一寸寒芒，剛好晃在李崇明的眼珠子上。
「咕咚。」李崇明咽了口唾沫，褲襠又有點濕熱的感覺。
他不敢再賣關子，竹筒倒豆子般全抖落了出來。
「是國師！是國師那個老不死的！」
「國師？」玄慈方丈皺眉，「可是那位號稱『通天神算』的袁國師？」
「屁的神算！」李崇明啐了一口，神情有些癲狂。
「那就是個妖道！半年前他進了宮，說是能給父皇煉製長生不老藥。從那以後，父皇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連早朝都不上了，天天躲在煉丹房裡吃那些紅紅綠綠的藥丸子！」
說到這，李崇明像是想起了什麼恐怖的事，臉色煞白。
「我有一次去給父皇請安，隔著窗戶看見……看見那國師在給父皇放血！放出來的血是黑色的，有東西在地上爬……嘔！」
全場譁然。
皇帝被妖道控制？
用蠱毒煉丹？
這消息要是傳出去，大周的天都要塌了！
「而且……」李崇明眼神閃爍地看了一眼夜念舟，「這次武林大會，也是國師攛掇父皇下的旨意。他說……他說江湖上有『藥引』現世，只要抓到了，父皇就能飛升成仙。」
藥引。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那個正蹲在地上數螞蟻的小糰子身上。
夜念舟感覺到了眾人的視線，迷茫地抬起頭，手裡還抓著一隻獨角仙：「幹嘛？這蟲子不能吃哦，會有寄生蟲噠！」
眾人：「……」
誰特麼想吃蟲子啊！
林穗穗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好一個國師。
好一個藥引子。
這不僅僅是要復辟魔教，這是要把整個大周皇室當成他們煉蠱的器皿！
「周通臨死前說『高高在上的』，指的應該就是這個國師。」林穗穗看向夜辰，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眼底的殺意。
「喬幫主。」林穗穗突然開口。
「在！」喬山把打狗棒往地上一杵，豪氣干雲。
「我要知道這個國師的所有底細。他是哪兒冒出來的，平時跟誰接觸。」
「得令！」喬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論打聽消息，這天下還沒人能比得過我丐幫的叫花子。三天！給我三天時間，我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扒出來！」
「玄慈方丈，沖虛道長。」林穗穗又轉向兩位泰斗。
「林盟主請吩咐。」
「魔教既然敢露頭，那就別讓他們縮回去。勞煩二位傳信江湖，凡是遇到戴面具、行蹤鬼祟之人，寧殺錯，不放過。另外，通知各大門派，把自家那點壓箱底的老古董都請出來吧。這一仗，不是鬧著玩的。」
兩位掌門神色凝重，齊齊拱手：「謹遵盟主令！」
安排完這一切，林穗穗才低頭看向李崇明。
李崇明此時正一臉希冀地看著她：「林……林盟主，我知道的都說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我回京！我立馬回京給你們當內應！我揭發那個妖道！」
「走？」
林穗穗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雖然沒勾起，但眼神里的玩味卻讓李崇明心裡發毛。
「六皇子殿下，您可是咱們手裡最值錢的『證人』。讓您回去？萬一您要是被那妖道給咔嚓了，我們找誰說理去？」
「不不不！我不回去！我就在這兒！我哪兒也不去！」李崇明瘋狂搖頭。
「帶下去，好生看管。」林穗穗揮揮手，「給殿下找身乾淨衣服，別熏著咱們的客人。」
李崇明如蒙大赦，被兩名天玄宗弟子架著下去了，臨走前竟然還感激涕零地給林穗穗道謝。
這皇子當得，也是沒誰了。
處理完正事，林穗穗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在響。
這一天過得，比打仗還累。
「娘親！」
夜念舟見大人們終於說完了話，立馬把手裡的獨角仙一扔，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進林穗穗懷裡。
「那個傻大個叔叔醒啦！」
「醒了？」
林穗穗挑眉。
這透骨釘的毒可不是鬧著玩的，就算是宗師境的高手，中了毒也得躺個一天一夜。
這小子才昏迷了一個時辰就醒了？
這體質，有點意思啊。
後堂。
謝雲舟確實醒了。
但他覺得自己可能還在做夢。
不然為什麼一睜開眼，就看見那個讓他魂牽夢繞、卻又怕得要死的「女魔頭」，正凶神惡煞地拿著一把滴血的匕首，在他眼前晃悠？
「醒了？」夜裳正拿著匕首削蘋果，見他睜眼，眼皮都不抬一下，「醒了就把這蘋果吃了。補血的。」
說著，她把削得坑坑窪窪、還沾著點果皮的蘋果遞了過去。
謝雲舟看著那個仿佛被狗啃過的蘋果，又看了看夜裳那張寫滿了「你敢不吃我就弄死你」的俏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姑……姑娘……」
「叫誰姑娘呢？」夜裳一瞪眼，「叫債主！」
「債……債主。」謝雲舟感覺腦子有點暈，也不知道是毒素未清還是被嚇的，「多謝救命之恩。」
「搞清楚，是你救了我。」夜裳把蘋果硬塞進他手裡，語氣有些沖，「你是不是傻？那透骨釘是沖我來的，你撲上來幹嘛？顯你皮厚啊？」
謝雲舟握著蘋果，蒼白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紅暈。
他低下頭，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當時……沒想那麼多。就覺得……不能讓你受傷。」
夜裳聞言猛地一頓。
屋子裡的空氣突然變得有點安靜，安靜得讓人心慌。
「那個……」謝雲舟似乎也覺得這話有點孟浪，趕緊找補，「我的意思是，姑娘你幫我師弟治好了病，是我們點蒼派的恩人。恩人有難，自當……自當……」
「閉嘴吧你！」
夜裳把匕首往桌上一拍，發出「咚」的一聲巨響，嚇得謝雲舟差點把蘋果捏碎。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傻木頭。
以前在江湖上混，遇到的男人要麼是想睡她的，要麼是想殺她的。
還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明明怕她怕得要死，卻還能不要命地擋在她前面的傻子。
「吃你的蘋果！」
夜裳惡狠狠地丟下一句，轉身就往外走，腳步快得像是後面有鬼在追。
剛走到門口，差點撞上進來的林穗穗。
「喲，這是怎麼了？臉紅成這樣？」林穗穗側身讓開，一臉揶揄，「屋裡太熱？」
「就是熱的！」夜裳梗著脖子，眼神亂飄，「這破地方不透氣！我去透透氣！」
說完，一溜煙跑沒影了。
林穗穗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屋裡那個正捧著爛蘋果一臉茫然的謝雲舟，忍不住笑出了聲。
「看來，咱們天玄宗又要辦喜事了。」
夜辰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看著夜裳消失的方向，難得地沒放冷氣，而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點蒼派的小子雖然武功稀鬆平常，但根骨還湊合。」
「這算是……大舅哥的認可？」林穗穗打趣道。
夜辰沒說話，只是伸手攬過妻子的肩膀。
「不過……」
夜辰的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抹寒芒。
「在那之前，得先把那群躲在陰溝里的老鼠清理乾淨。」
「尤其是那個國師。」
「敢打念舟的主意，我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小劇場】
謝雲舟：這個蘋果……雖然削得像狗啃的，但真甜。
夜裳（握著匕首）：你說誰削得像狗啃的？再說一遍？
謝雲舟（縮頭）：……甜，我說這蘋果命真好，能被債主親手削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