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紅衣如火馬踏揚州,我看上的東西誰敢搶?(夜裳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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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海城的清晨,海霧還沒散盡。

  新建成的跨海大橋像條巨龍臥在波濤之上。

  碼頭邊,那艘掛著天玄宗雲紋旗的小船隨著浪頭起起伏伏,纜繩繃得筆直。

  夜裳緊了緊身上的大紅披風,海風往領口裡灌,有些涼。

  她剛回過頭,腿上就是一沉。

  「姑姑——」

  一聲拖長了音調的奶音,帶著三分委屈七分撒嬌,直往人耳朵里鑽。

  夜念舟像個小樹袋熊一樣掛在她的大腿上,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蛋在她的裙擺上蹭啊蹭,硬是把平整的雲錦蹭成了鹹菜乾。

  小傢伙仰著頭,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包著兩泡淚,要掉不掉的,看著就讓人心碎。

  「你真的要走嘛?外面壞人可多了,萬一你被壞蛋騙了怎麼辦呀??」

  夜裳沒好氣地曲起手指,在他光潔的腦門上彈了一記。

  「啪。」

  聲音挺脆,其實一點力道都沒用。

  「小沒良心的,還沒出門就開始咒我?」夜裳把他從腿上扒拉下來,蹲下身子,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臉頰。

  「放心,現在的姑姑可是……」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這片繁忙的港口。

  這段日子在臨海城,跟著嫂嫂處理軍政,那是真刀真槍磨出來的性子。

  以前的江湖氣還在,但那種毛躁的銳氣已經沉澱成了底氣。

  「現在的姑姑,沒人騙得了。」

  她站起身,看向不遠處並肩而立的兩人。

  林穗穗一身青色勁裝,頭髮只用一根木簪挽著,乾淨利落。

  海風吹得她衣角翻飛,卻吹不動她那雙沉靜的眸子。

  她走上前,也沒說話,直接從袖袋裡掏出一疊厚實的信封,塞進夜裳手裡。

  沉甸甸的。

  夜裳一捏那厚度,眉心就是一跳。

  「這是江南幾家大錢莊的通兌匯票,一共十萬兩。」

  林穗穗語氣平淡,就像在說「給你拿了兩個包子路上吃」一樣隨意:

  「還有一份名單,是天玄宗在江南的暗樁。若是遇到用錢和劍都解決不了的麻煩,拿著令牌去找他們。」

  夜裳手裡捏著那封信,嘴唇動了動。

  「嫂嫂,我有錢,宗門帳房那邊……」

  「帳房是公家的,這是嫂嫂給你的。」

  林穗穗截斷了她的話,抬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

  「窮家富路。既然是出去散心,看見喜歡的就買,別委屈自己。咱們天玄宗的大小姐,沒道理在外面過苦日子。」

  夜裳吸了吸鼻子,把那股子酸意壓下去,重重地點頭。

  「嫂嫂放心。以前我是個糊塗蛋,現在可是你親手帶出來的兵。」

  她將銀票貼身收好,衝著一直板著臉沒說話的夜辰做了個鬼臉。

  「二哥,別老擺著那張臭臉,小心嚇壞我侄子。等我回來給你帶禮物!」

  夜辰背著手,目光落在海天交接的地方,好像根本沒在看她。

  直到夜裳轉身要走,一個青色的小瓷瓶才劃出一道拋物線,穩穩地落在她懷裡。

  「辟毒丹。」

  聲音冷得掉渣,惜字如金,「避不了百毒,但尋常下三濫的迷煙弄不倒你。別蠢到被人藥翻了。」

  夜裳接住瓶子,笑得眉眼彎彎:「知道了,囉嗦二哥。」

  就在這離愁別緒正濃的時候,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躥了出來。

  「姑姑!還有這個!這個最重要!」

  夜念舟從懷裡掏出一張折了好幾折的大宣紙,獻寶似的遞了過去。

  夜裳一頭霧水地展開。

  好傢夥,這一展開,差點沒拖到地上去。

  那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字,有的工整有的歪扭,甚至還畫著不少只有這小鬼自己看得懂的塗鴉。

  「揚州的獅子頭(要大個的)、蘇州的桂花糕(要剛出爐的)、金陵的雲錦(給娘親做衣服)……」


  夜裳越看臉越黑,直到視線落在最後一行,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最後一條是什麼意思?」她指著那行鬼畫符,「……漂亮的小姐姐?」

  夜念舟把小胸脯一挺,理直氣壯,聲音大得連碼頭上的工人都聽見了。

  「這是給大伯找的!爺爺說了,大伯要是再不娶媳婦,就要出家當和尚去敲木魚啦!姑姑你路上要是看到好看的姨姨,記得給大伯騙……哦不,請回來!」

  「噗嗤。」

  夜裳沒忍住,直接笑噴了。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臉色瞬間黑成鍋底的夜辰,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行!這一條姑姑接了!必須給大伯安排上!」

  她把那張長長的「願望清單」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然後不再遲疑,腳尖一點。

  紅衣如火,翩若驚鴻。

  人已穩穩落在船頭。

  「姑姑早點回來啊!別忘了我的獅子頭!」

  夜念舟在岸邊蹦得老高,兩隻小手拼命揮舞。

  直到那艘小船變成了海面上一個小小的黑點,小傢伙才停下來。

  剛才的興奮勁兒一過,小肩膀立刻垮了下來。

  他抓著林穗穗的手,聲音悶悶的:「娘親,姑姑一個人真的沒問題嗎?」

  林穗穗低頭,看著兒子那張寫滿擔憂的小臉。

  「雛鷹總要離巢。」她輕聲說道,「你姑姑既然已經明悟了自己的武道,外面的風雨,只會讓她這把劍磨得更亮。」

  說完,她話鋒一轉。

  「倒是你,剛才那張單子上那麼多錯字,今天的練字課業是不是還沒做?」

  夜念舟的小臉瞬間僵住。

  上一秒還是憂鬱小王子,下一秒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哎呀!我想起來了!阿塵哥哥還在等我練功呢!爹爹娘親再見!」

  說完,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溜煙鑽進人群就不見了。

  ……

  半個月後。

  江南三月,草長鶯飛。

  比起北方的苦寒,揚州的空氣里都透著一股子甜膩的脂粉香。

  夕陽的餘暉灑在青石板路上,一匹通體棗紅、沒有半根雜毛的駿馬緩步踏入城門。

  馬上的女子紅衣似火,她沒戴面紗,那張明艷逼人的臉龐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可還沒等那些登徒子靠近,一股凜冽的寒意就逼得人不得不退避三舍。

  夜裳勒住韁繩,看著眼前繁華的街道,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揚州,本姑娘又回來了。」

  這次來揚州,她可不是為了遊山玩水。

  目標很明確:暖玉精魄。

  以前聽二嫂提過一嘴,說念舟那孩子雖然是萬古聖體,但畢竟年紀太小,強行修煉容易傷了根基。

  若是能有一塊暖玉精魄溫養經脈,就算睡覺也能自動運轉內力,最適合那個懶蛋。

  夜裳打聽了一路,正好得知今晚揚州最大的拍賣行「萬寶閣」有一塊極品暖玉精魄壓軸。

  她摸了摸懷裡那疊還沒拆封的匯票,底氣那是相當的足。

  有什麼是錢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是錢不夠多。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萬寶閣內金碧輝煌,江南半數的富商巨賈和江湖豪客都擠在了一起,人聲鼎沸。

  夜裳沒坐大堂,直接甩出一張金葉子,上了二樓的雅間。

  珠簾半垂,遮住了她的面容,卻遮不住那股勢在必得的殺氣。

  前面的拍品流水似的過,什麼削鐵如泥的寶刀、前朝名家的字畫,她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只顧著剝盤子裡的葡萄吃。

  直到拍賣師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紫檀木托盤。

  錦緞揭開,一塊拇指大小、通體乳白、散發著柔和光暈的玉石靜靜躺在中央。

  那一瞬間,整個大廳仿佛都暖和了幾分。

  哪怕隔著老遠,夜裳也能感覺到那股溫潤的生機,體內的內力甚至都跟著活躍了一瞬。


  好東西!

  夜裳直起身子,擦了擦手上的葡萄汁。

  「起拍價,五千兩白銀!」

  拍賣師的話音剛落,大廳里的叫價聲就像炸了鍋。

  「六千兩!」

  「七千兩!」

  「八千兩!」

  價格一路飆升,眨眼功夫就破了一萬兩大關。

  到了這個時候,大廳里的聲音漸漸稀疏了,畢竟一萬兩白銀在揚州城也能置辦一份不小的產業了。

  「一萬五千兩。」

  二樓對面的包廂里,突然傳出一個清越的男聲。

  那聲音不急不躁,透著一股子讀書人的儒雅,卻又隱隱帶著幾分劍客的鋒芒。

  一下加了五千兩?

  大廳里瞬間安靜了不少。

  夜裳眉梢一挑,直接推開了面前的珠簾。

  「兩萬兩。」

  清脆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對面似乎愣了一下,沉默了片刻,那聲音再次響起,帶了一絲遲疑。

  「兩萬一千兩。」

  夜裳連眼皮都沒眨。

  「三萬兩。」

  轟——

  樓下大廳徹底炸鍋了。

  這哪是競價啊,這是拿錢不當錢啊!

  哪有人這麼加價的?

  對面那白衣青年終於坐不住了。

  透過珠簾的縫隙,隱約能看到一個背負長劍的身影站了起來,聲音里多了幾分苦澀和懇求。

  「這位姑娘,在下乃是點蒼派謝雲舟。這塊暖玉對在下極為重要,急需它救治師弟的寒毒。可否請姑娘高抬貴手?在下願出三萬兩千兩,並欠姑娘一個人情。」

  點蒼派?

  救師弟?

  夜裳冷笑一聲,心裡的護短勁兒蹭地就上來了。

  救你師弟關我屁事?

  我那寶貝侄子還等著這玩意兒睡覺漲功力呢!

  「你師弟的命是命,本姑娘的心情就不是心情了?」

  她站起身,大紅的裙擺在燈火下烈烈如火,聲音清亮,傳遍全場。

  「五萬兩!」

  全場死寂。

  連拍賣師手裡的木槌都差點嚇掉了。

  對面死一般的沉默。

  許久,那個叫謝雲舟的青年長嘆一聲,沒再出聲。

  隨著木槌「砰」的一聲落下,這塊暖玉精魄徹底姓了夜。

  夜裳爽快地付了錢,拿了東西就走,連那盒子都沒要,直接揣進懷裡貼身放好。

  出了萬寶閣,外面的風有些涼。

  她沒走大路,而是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打算抄近路回客棧。

  剛走到巷子口,腳步一頓。

  月光下,一道白色的身影靜靜地立在那兒,背上的長劍在月色下泛著冷光。

  謝雲舟轉過身,那張俊朗的臉上寫滿了急切與糾結。

  「姑娘,冒昧攔路,實在是無奈之舉。」

  他拱手行了一禮,姿態放得很低,「那暖玉……」

  「怎麼?」

  夜裳右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只護食的母老虎。

  「軟的不行,這是打算直接明搶了?」

  小劇場:

  夜念舟在家裡掰著手指頭算:「姑姑走的第一天,想我的獅子頭;姑姑走的第二天,想我的漂亮姨姨……」

  夜辰冷臉路過:「別想了,你姑姑現在正忙著拿銀票砸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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