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書上說要親親!完蛋,宗主大人他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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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聽瀾小築的飯廳里燈火融融。

  精緻的烏木圓桌上,菜餚豐盛,熱氣氤氳。

  這是林穗穗回來後,一家三口頭一回這樣齊整地坐在一起用飯。

  只是這飯桌上的氣氛,安靜得有些過分。

  夜念舟被安置在林穗穗和夜辰中間的兒童椅里,小小的身子幾乎要埋進桌子。

  正揮舞著一雙小銀筷,吭哧吭哧地跟一塊油汪汪的紅燒肉作對,小嘴吃得油光鋥亮。

  林穗穗拿著帕子,時不時給他擦一下嘴角,自己倒是吃得慢條斯理。

  反觀夜辰,從坐下到現在,幾乎沒怎麼動過筷子。

  他手邊的白玉碗裡,米飯還是滿滿的一碗,他只是偶爾伸出筷子,撥弄兩下,思緒明顯飄到了九霄雲外。

  那本《鴻蒙劍經》里的劍意,此刻還在他腦中盤旋、衝撞,與他修煉多年的《太上忘情訣》真氣互相激盪,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戰慄感。

  可每當他想沉浸其中時,對面那個女人的身影,又會強行闖入他的思緒。

  他不受控制地抬眼,視線落在林穗穗身上。

  她到底是什麼人?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頭。

  林穗穗被他盯得渾身發毛,終於受不了了,筷子往碗上一擱,發出一聲輕響。

  「你看我幹什麼?我臉上有字不成?」她沒什麼好氣。

  夜辰像是被抓了個現行,指尖一顫,視線立刻狼狽地移開,落在了桌面的雕花紋路上,嘴裡生硬地吐出兩個字:「沒有。」

  林穗穗無聲地撇了撇嘴,懶得再搭理這個悶葫蘆。

  「娘親,吃這個,這個好吃!」

  一旁的夜念舟總算戰勝了那塊紅燒肉,又把目標對準了一條清蒸鱸魚。

  他用那雙還不怎麼利索的筷子,費力地夾起一小塊魚肉,顫顫巍巍地,想往林穗穗的碗裡送。

  小傢伙的胳膊太短,筷子又用得不穩,半路上,那塊白嫩的魚肉一滑,「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夜念舟的臉,瞬間就垮了。

  他看看桌上的魚肉,又看看林穗穗,嘴巴一癟,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立刻蒙上了一層水汽,眼看就要決堤。

  「沒事沒事,我們念舟最棒了。」林穗穗趕緊拿起毛巾,一邊給他擦手一邊柔聲哄著,「念舟知道給娘親夾菜,娘親心裡比吃了蜜還甜呢。」

  她說著,夾起那塊掉在桌上的魚肉,掃了一眼,還好桌子擦得一塵不染。

  她想也沒想,就準備往自己嘴裡送。

  浪費可恥,這可是兒子的心意。

  手剛抬到一半,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伸了過來,攥住了她的手腕。

  「不行。」

  夜辰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帶著常年練劍之人特有的薄繭,就這麼貼著她的肌膚,一股陌生的熱度順著手腕竄了上來。

  林穗穗愣住了。

  夜辰也愣住了,他似乎也沒想到自己會做出這樣的舉動,攥著她的手腕,一時竟忘了鬆開。

  他只是皺著眉,重複了一遍,語氣卻沒那麼強硬了:「……髒。」

  林穗穗回過神,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潔癖怪!強迫症!

  她正要開口反駁一句「不乾不淨吃了沒病」,夜辰卻已經觸電般鬆開了手。

  他收回手,拿起自己的筷子,在盤子裡那條完整的魚身上,精準地夾下了最肥美、沒有一根細刺的魚腹肉,然後,輕輕地放進了林穗穗的碗裡。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做完這一切,他又像個沒事人一樣,重新開始研究桌上的紋路。

  只是那股不正常的紅暈,已經從他的脖頸,悄悄蔓延到了耳根。

  林穗穗看著碗裡那塊完整的魚肉,徹底呆住了。

  飯廳里,一時間安靜得只剩下夜念舟「咔嚓咔嚓」咀嚼食物的聲響。

  小傢伙看看自家娘親,又看看自家爹爹,大眼睛裡寫滿了好奇。


  「爹爹,你為什麼給娘親夾菜呀?」他含糊不清地問,童音清脆。

  「食不言。」夜辰繃著臉,試圖用家規來掩飾那份已經快要藏不住的窘迫。

  「哦。」夜念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可下一秒,他又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那爹爹和娘親,等下睡覺的時候,是不是要親親?」

  「噗——咳!咳咳咳咳!」

  林穗穗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湯,結結實實地噴了出來,幸好她及時偏頭,才沒釀成「餐桌慘案」。

  她咳得撕心裂肺,一張臉漲得通紅,不知是嗆的還是羞的。

  夜辰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那張素來冷若冰霜的臉上,血色以一種他無法控制的速度,從耳根開始,一路攻城略地,迅速占領了整張俊臉,最後連脖子都成了重災區。

  「夜!念!舟!」林穗穗好不容易喘勻了氣,幾乎是咬著後槽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喊出兒子的名字,「你這小腦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書上畫的呀!」夜念舟一臉的天真無辜,理直氣壯地從自己的小兜兜里,掏出一本被翻得起了毛邊、畫風極其幼稚的兒童繪本,獻寶似的翻到其中一頁。

  只見那頁上,畫著一個簡筆畫的火柴人爸爸,正在親吻一個火柴人媽媽的額頭,旁邊還用硃砂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晚安,我愛你。」

  林穗穗的呼吸一窒。

  她想起來了,這本該死的破書,是她為了教兒子認字,隨手塗鴉的!

  誰能想到,這玩意兒竟然成了她兒子日後用來拷問親爹親娘的「理論依據」!

  她現在只想當場施展土遁術,直接鑽到地里去!

  太丟人了!

  「咳咳!」夜辰重重地咳嗽兩聲,試圖用宗主的威嚴震懾住這失控的場面。

  可一邊是兒子天真無邪、閃閃發亮的求知眼神,一邊是林穗穗那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的羞憤目光,他感覺自己的劍心,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

  怎麼解釋?

  說他和他娘親,只是名義上的夫妻?

  那不正好印證了兒子之前的擔憂——「爹爹是不是不喜歡娘親,想把娘親扔掉」?

  不行!絕對不行!

  夜辰的腦子裡,一瞬間閃過了無數應對方案,又被他一一否決。

  最終……

  「吃飯。」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決定採用最古老也最愚蠢的戰術——拖延。

  只要他吃得夠慢,兒子總會把這件事忘了吧?

  事實證明,他嚴重低估了一個四歲萌娃的執念。

  這頓飯,在一種近乎詭異的酷刑中結束了。

  夜念舟小朋友心滿意足地拍著小肚皮,然後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飯廳中央,眼巴巴地看著他的爹爹和娘親。

  那眼神,明晃晃地寫著:吃飽了,該辦正事了!

  「娘親,洗澡澡,睡覺覺!」小傢伙不由分說,拉著林穗穗的手就往浴室里拖。

  很快,浴室里就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夾雜著母子倆的嬉笑聲。

  夜辰一個人,被孤零零地留在了飯廳里,如坐針氈。

  走?

  兒子洗完澡出來看不見他,肯定又要哭。

  不走?

  那等下……真的要……

  那個「親」字,他甚至不敢在心裡想出來。

  夜辰感覺自己的臉頰又開始發燙。

  他活了二十六年,身為天玄宗主,劍道天才,連女人的手都未曾正經牽過。

  現在,竟然要……

  他煩躁地拿起桌上的《鴻蒙劍經》,試圖將心神沉浸到那玄奧無邊的劍道至理之中,用劍意來斬斷這些亂七八糟的雜念。

  可往日裡能讓他瞬間入定的劍招理念,此刻在他眼中,卻變成了一個個跳動的、夜念舟的小臉。

  「爹爹娘親要親親!」

  「爹爹娘親要親親!」

  「砰!」


  夜辰煩躁地合上了劍經。

  他發現,這本能讓他窺見天道的無上劍法,在「兒子要看爹娘親親」這件事面前,毫無用處。

  飯廳里,一片死寂。

  許久,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算了。

  不就是親一下嗎?

  又不會掉塊肉。

  為了兒子,為了家庭和睦,為了……不讓那女人看扁了。

  他給自己找了一萬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然後站起身,邁著有些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臥室。

  臥室的門虛掩著,透出溫暖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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