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賈張氏得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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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中海狀若瘋癲,在床上拼命掙扎扭動,枯瘦的胳膊胡亂揮舞著,嘴裡還在不停嘶吼。一大媽一個人根本摁不住他,急得眼淚直流。好在沒過多久,聽到動靜的幾個護士和值班醫生匆匆跑了進來。

  看著易中海歇斯底里的樣子,領頭的年輕醫生眉頭一皺,厲聲對護士道:「快,給他打一針安定!」

  一個護士應聲轉身,快步跑回配藥房,片刻後拿著針管跑了回來。她麻利地擼起易中海的袖子,針尖精準地扎進胳膊,緩緩推完了藥液。

  藥效很快上來了。易中海的掙扎漸漸變緩,嘶吼聲也低了下去,變成了含混不清的嘟囔:「就是他……這是報復……就是牛大力殺了東旭……」

  他嘴裡反覆念叨著這幾句話,眼皮越來越沉,最終腦袋一歪,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病房裡徹底安靜下來,主治醫生摘下口罩,對著一臉後怕的一大媽說道:「病人家屬,怎麼回事?

  我們之前反覆跟你交代過,絕對不能讓他受刺激。他現在傷口還在恢復期,情緒這麼激動,不僅不利於癒合,還很容易引發感染。」

  「同志,我知道,我知道。」一大媽擦著眼淚,聲音哽咽,「我們也沒想到啊,剛才來了兩個公安,說了院裡賈東旭的事,老易他一下子就變成這樣了。」

  主治醫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他這是典型的術後應激反應,打心底里接受不了自己截肢的事實。

  好好一個人,以後只能靠輪椅過日子,換誰都難扛過去。

  我怕他這情況以後會越來越重,說不定還會出現打人、罵人的過激行為。

  這樣吧,要是你們同意,我給他開點安神的藥,能幫著他穩一穩情緒。」

  一大媽猶豫了片刻,剛才易中海那副狀如厲鬼的樣子還在她眼前晃。

  她想到往後自己要端屎端尿伺候他一輩子,要是再天天挨他的打罵,這日子可怎麼過。

  她咬了咬牙,點了點頭:「那就開吧同志,麻煩你了。」

  見一大媽點頭同意,主治醫生轉頭對旁邊的護士吩咐道:「去藥房拿點安定類的藥,等他吃飯後劑量給他服下,能壓一壓情緒。」

  「好的王醫生。」護士應聲記下。

  主治醫生又看向一大媽,語氣緩和了些:「行了,你也別太著急,先讓他好好睡一覺。有事按床頭的鈴叫我們。」

  說完,他帶著護士輕輕帶上門,退出了病房。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和易中海均勻又沉重的呼吸聲。

  一大媽坐在床邊的木凳上,定定地看著熟睡的易中海。燈光落在她臉上,神色變幻不定:一會兒眉頭緊緊皺著,眼裡滿是熬出來的疲憊和後怕;一會兒嘴角又不自覺地往下撇,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她就這麼一動不動地坐著,盯著床上那個毀了自己後半輩子、也毀了她後半輩子的男人,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

  紅星公社派出所接到李抗戰的電話後不敢怠慢,立刻派了個公安騎車去賈家村,通知賈東旭的死訊。

  自打昨天在祠堂被三奶奶帶著族裡的老娘們狠狠揍了一頓,賈張氏就徹底蔫了。

  她也知道如今在村里沒人慣著她的臭毛病,今天一大早,硬是強忍著渾身的酸痛,咬著牙下地掙工分去了。

  本來賈守義都打定主意了,要是賈張氏還敢撒潑耍橫,就直接把她攆到後山的窩棚里去,讓她自生自滅。

  如今見她居然真的老實了,也就沒再追究。畢竟都是一個族裡的人,真做得太絕,族人們嘴上不說,心裡也會覺得他太過刻薄。

  抬頭也看了看天!快11點了,太陽升得老高,賈守義慢悠悠地踱回大隊部。

  他這個大隊長不用下地幹活,到點就能回屋歇著。

  剛坐下喝了一口搪瓷缸里的涼白開,派出所的公安就找上門來了。

  「什麼?賈東旭死了?」賈守義「啪」地一下把搪瓷缸墩在桌上,滿臉不敢置信,「他昨天才從村里回城裡,怎麼好端端的就死了?」

  送信的公安搖了搖頭:「賈大隊長,這事不歸我們紅星公社所管。

  人是死在城裡高牆巷的,由交道口街道派出所負責調查。

  我們就是過來傳個話,讓你們家裡人趕緊進城去認屍、領屍。具體情況,你到了城裡再打聽吧。」


  說完,公安也不多留,轉身騎車走了。

  賈守義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拍著腦門唉聲嘆氣:「哎呀,這叫什麼事啊!他們家怎麼就淨出這些破事,一件接著一件沒完沒了!」

  抱怨歸抱怨,這事他不能不管。

  賈守義推出牆角的二八大槓自行車,蹬著就往村西的花生地趕。

  遠遠就看見賈張氏正和一群老娘們蹲在地里拔草,他猶豫了好半天,才扯著嗓子喊:「富貴嫂子,你過來一下!」

  賈張氏聞言直起腰,捶了捶酸得直不起來的老腰,沒好氣地瞪著他:「咋了守義?我今天可沒偷懶,一早上都在地里幹活呢!」

  「誰有空來抓你偷懶,你先過來,我跟你說個事。」

  賈張氏滿臉不樂意地嘟囔著,磨磨蹭蹭走到地頭,一邊拍打著褲腿上的泥土,一邊還不忘念叨:「這可是你找我說話耽誤的,一會下工記工分,你可不能給我少記半分。」

  她湊上前,壓低聲音,眼睛瞟著四周沒人,又湊得更近了些:「守義啊,你看嫂子這身子骨,實在扛不住地里的重活。你能不能通融通融,把我調到大隊食堂去燒火?嫂子不白讓你幫忙。」

  說著,她偷偷在袖子底下比了個塞錢的手勢。

  賈守義翻了個白眼,沒接她的話茬,沉聲道:「嫂子,先別說這個。我跟你說個事,你聽了可得穩住。」

  「啥事啊?神神秘秘的。」賈張氏撇撇嘴,「你要是真能把我調去食堂……」

  「你家東旭死了。」

  賈張氏的聲音戛然而止。她愣在原地,像是沒聽懂一樣,眨巴著眼睛問道:「啥?你剛才說啥?」

  「我說,你兒子賈東旭,死了。」賈守義又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

  賈張氏的臉瞬間變了色,從剛才的算計變成了震驚,緊接著滿臉橫肉一下子擰成了一團,猙獰得嚇人。她猛地跳起來,指著賈守義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賈守義你這個缺爹少娘的挨千刀的!你敢咒我兒子!你兒子才死了!你們全家都死絕了!

  老賈啊!你快從地下爬上來看看啊!賈守義欺負我們孤兒寡母!他咒咱們東旭死啊!」

  她一邊喊一邊拍著大腿撒潑,引得地里幹活的老娘們都紛紛直起腰往這邊看。

  賈守義一拍腦門,頭疼得要命:「嫂子!你能不能別鬧了!我說的是真的!剛才派出所的公安都來大隊部了,專門過來送的信!

  我閒著沒事幹了,拿這種事跟你開玩笑?

  我咒他對我有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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