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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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三位聯絡員的資料,王紅梅隨手往桌角一摞,轉頭看向不遠處正對著閆埠貴登記的帳本、手指飛快撥著算盤的審計員老張,沉聲道:「老張,帳算得怎麼樣了?有眉目沒?」

  老張三十來歲,鼻樑上架著副磨得發亮的黑框眼鏡,聞言抬起頭,指尖還停在算盤珠上,臉上滿是難掩的困惑,眉頭擰成了個疙瘩:「主任,這帳太蹊蹺了,壓根對不上路子!」

  「仔細說說。」王紅梅走到桌旁,目光落在攤開的帳本和居民登記表上。

  「咱先捋清楚底子:院裡登記總人口103人,賈家4口人沒交口糧,實際交糧參與大鍋飯的是99人。

  按1958年4月東城區的糧食供應標準,成年勞動力每人每月33斤原糧,青少年22斤,兒童18斤,幼兒5斤。

  我核了下各家交糧的登記明細,加起來每月總共有3120斤左右,全是各家從糧站領了之後實打實交上來的。」

  老張推了推眼鏡,指著帳本上的消耗記錄:「可你看這帳上的消耗,還有居民們的交代——院裡的伙食是早一頓稀粥配1個窩窩頭,晚一頓乾飯配2個窩窩頭,中午大多是廠里上班的主力,院裡剩下的老弱婦孺吃得簡單,消耗根本多不了。

  按這個標準算,99人一個月撐死了也就吃2600斤糧,上交的3120斤本該綽綽有餘,甚至能有點結餘。」

  「但實際呢?」王紅梅追問。

  「實際是居民們個個喊餓!」老張壓低了聲音,「資料里寫得明明白白,不光半大的孩子吃不飽,就連成年人力氣活幹得多,晚上那兩個窩窩頭下肚,半夜都得餓醒。

  有幾戶人家說,孩子饞得直哭,想多要半個窩窩頭都沒有,閆埠貴總說『糧不夠』『得省著吃』。」

  他頓了頓,又指著帳本上模糊不清的幾筆:「更怪的是,閆埠貴登記的『每日消耗』跟實際伙食對不上,明明頓頓是粗糧窩窩頭,帳上卻偶爾有『白面消耗』的記錄,還沒寫清去向;

  另外幾家聯絡員家的交糧數看著沒問題,但領用記錄卻比普通人家模糊,像是刻意沒寫細。」

  「這麼算下來,每月至少有500斤糧的缺口!

  」老張敲了敲算盤,「上交的糧夠吃,大家卻餓肚子,這多出來的糧食到底去哪了?

  要麼是帳目做了手腳,要麼是有人在中間動了心思,絕不可能平白無故少了這麼多。」

  王紅梅的臉色沉了下來,指尖輕輕敲著桌面。500斤糧,可不是小數目,夠十幾個成年勞動力吃一個月了。

  結合之前看到的資料,閆埠貴的摳門算計、劉海中和易中海的私心,這缺口背後的貓膩,恐怕比她想的還要直白。

  「李所長,你的人來了沒有?」王紅梅轉頭看向身旁的派出所所長李抗戰,語氣乾脆利落。

  李抗戰點頭應道:「來了,都在前院待命,隨時能行動。」

  王紅梅沉了沉眸,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好。

  現在帳目上已經明確,四合院這三位大爺有貪污挪用的跡象——大鍋飯的糧食平白無故少了幾百斤,居民們頓頓稀粥窩窩頭,大人孩子都吃不飽,可各家上交的口糧本該綽綽有餘。

  而且居民交代,一個月吃白面的次數屈指可數,上交的白面去向不明;

  還有人說,經常能聞到中院傻柱屋裡飄出淡淡香氣,據二中院李建國反映,易中海、劉海中、閆埠貴、龍老太太還有賈家這幾家,每次大傢伙打完飯,都會偷偷去賈家開小灶,這些都得查個水落石出!」

  她頓了頓,條理清晰地部署:「一會以你們民警為主力,加上我們街道辦民生服務科的工作人員,一起開展搜查。

  重點查易家、賈家、劉家、閆家這四家,里里外外都要仔細搜,不管是糧食、票證,還是來歷不明的財物,全都登記在冊,不能放過一點線索。」

  「另外,」王紅梅補充道,「麻煩李所長你帶幾個民警,把這幾家的孩子都召集過來——像閆解弟、棒梗、劉光天、劉光福他們,小孩子心思單純,一咋呼准能說出實話,問問他們這幾個月到底吃了什麼,有沒有偷偷吃過白面、肉蛋這些稀罕東西。」

  李抗戰眼睛一亮,當即點頭:「王主任,你這想法太妙了,小孩子的話最沒摻假,我全力支持!

  咱們現在就動手,別耽誤時間。」

  「好,開始行動!」王紅梅話音剛落,李抗戰便轉身大步走出屋,對著前院喊了一聲,把待命的民警全都召集到中院,迅速分配搜查任務:「一組跟我去召集孩子,二組搜易家、賈家,三組查劉家、閆家,仔細點,尤其是米缸、面袋、櫥櫃還有床底角落,都別漏了!」


  部署完畢,李抗戰親自帶著兩名民警,徑直去了各家,把棒梗、閆解礦、閆解弟、劉光天、劉光福幾個孩子叫到了中院的何家屋裡,準備單獨詢問。

  而另一邊,街道辦工作人員和民警已經分成幾組,分別朝著目標院落走去!

  別的幾家搜查都還算順利,可到了賈家,卻被賈張氏死死攔住了去路。

  她張開雙臂擋在門框上,活像一堵賴皮的牆,對著帶隊的民警嚷嚷:「不能進!說啥也不能進!

  我家東旭還在屋裡躺著養傷呢!

  昨天剛被牛大力家那倆小子打傷,傷口還沒好利索,你們這一群人湧進去,驚著他了咋辦?傷口發炎化膿了誰負責?」

  王紅梅見狀,大步上前,眼神冷得像冰:「賈張氏,我現在命令你立刻讓開!

  我們是依法執行公務,進去搜查涉案物品,不是針對賈東旭,何來驚擾之說?

  他傷口要發炎早發炎了,偏趕在我們搜查時發炎?

  分明是你故意阻攔!再不讓開,別怪我們採取強制措施!」

  「我不讓!憑啥搜我家?沒天理了!

  」賈張氏被呵斥得打了個哆嗦,卻依舊死扒著門框不肯撒手,忽然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拍著大腿嚎啕起來,「老天爺啊,你快睜開眼看看吧!

  街道辦的人欺負窮苦人家了!我兒子躺床上養傷,她們非要闖進屋裡翻箱倒櫃,這是要把我們趕盡殺絕啊!

  我命苦啊,男人走得早,兒子又遭了罪,現在連個安身的地方都要被人毀了……」

  她一邊哭嚎,一邊手腳亂蹬,故意把頭髮揉得亂糟糟,抹了一臉的鼻涕眼淚,嘴裡還不停咒罵,撒潑的模樣醜態百出,引來不少圍觀的鄰居,卻沒一個人敢上前勸說。

  王紅梅的臉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心裡暗恨:好你個賈張氏,真是蹬鼻子上臉!本來念你家有病人,不想把事做絕,沒想到你倒先撒起潑來。

  你本就是農村戶口,在城裡常住不合規,我早有權利把你驅離,念及秦淮茹拉扯孩子不易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你倒敢公然阻攔公務!

  等這事了結,看我怎麼收拾你!

  「給我把她拖到一邊去!」王紅梅冷喝一聲,往後揮了揮手。

  早已待命的幾名街道辦女性工作人員立刻上前,有的拽胳膊,有的抱腰,有的按住她亂蹬的腿,合力將撒潑打滾的賈張氏硬生生拖離了門框,按在一旁的牆角。

  賈張氏還在哭喊掙扎,卻怎麼也掙不過幾個人的力氣。

  這邊一清場,民警們立刻進入賈家開始搜查,櫥櫃、米缸、床底、牆角,但凡能藏東西的地方都不放過。

  秦淮茹站在一旁,雙手緊緊捏著衣角,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心裡只剩一個念頭:完了,全完了!家裡偷偷藏的那些白面、大米,還有攢下的油票、偷偷換的肉,這下怎麼可能藏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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