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閆埠貴被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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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大力這話,像一記燒紅的重錘,結結實實砸在閆埠貴心上。他嘴唇哆嗦得像篩糠,張了張嘴,半天沒擠出一句囫圇話,臉色從煞白漲成紫紅,最後只能把腦袋埋得低低的,脖頸都繃出了青筋。

  王紅梅瞅著閆埠貴這副慫樣,心裡又急又氣,臉色愈發難看,轉頭對著牛大力厲聲道:「牛大力,你剛才說的『院規民約』,到底是什麼意思?」

  牛大力嗤笑一聲,嗓門粗得像砂紙磨木頭:「還能是什麼?就是街道辦任命的那三位聯絡員,私下弄的95號院院規民約唄!

  這裡頭最缺德的一條——院裡的事院裡自己解決,沒有三位大爺的指示,誰也不許私自報警!」

  他梗著脖子,唾沫星子亂飛:「我就納悶了!咱們國家的三座大山剛推翻沒幾年,怎麼到了咱們95號院,又冒出三座大山來壓著大伙兒?」

  這話一落地,王紅梅和李抗戰的臉「唰」地就變了。

  95號院是他倆的轄區,「三座大山」這四個字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被有心人揪著不放,他倆這鐵飯碗能不能保住,還真不好說。

  王紅梅趕緊拔高聲音喝止:「牛大力!不許胡說八道!什麼三座大山,滿嘴跑火車!」

  牛大力也知道這話戳了肺管子,訕訕地撓了撓頭,臉上堆起憨厚的笑:「王主任,您別往心裡去,我就是個粗人,沒讀過幾天書,說話不過腦子,您擔待點。」

  王紅梅瞪了他兩眼,語氣沒松:「那所謂的院規民約在哪?拿出來我看看!」

  牛大力立馬轉頭,眼神像刀子似的剜著閆埠貴:「閆老師,三大爺!趕緊把那院規民約拿出來唄,別藏著掖著了!」

  閆埠貴搖著頭,聲音發顫地看向王紅梅:「王主任,沒了……那院規民約,我早就給易中海了。」

  「不可能!」牛大力沒等王紅梅接話,就炸了鍋,「我們還不了解你?

  你肯定留著底稿!不光底稿,這一個月大鍋飯支出多少糧食、收入多少糧食的詳細帳目,你老小子指定都記著,趕緊交出來!」

  他往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卻故意讓周圍人都聽見:「你交出來,把事兒說清楚,王主任說不定還能對你從輕發落。

  我警告你閆埠貴,你要是不趁早交,就算王主任想饒你,院裡的街坊鄰居也不答應——大傢伙兒說對不對?」

  最後一句,他猛地拔高嗓門,衝著圍觀的鄰居們吼了一嗓子。

  「對!王主任不能放過他們!」人群里立馬有人附和,「這些人整天就想著從我們身上撈好處!」

  「是啊王主任,閆埠貴身為小學老師,不教孩子學好,反倒教孩子怎麼摳門算計!」另一個大媽尖著嗓子喊,「整天不是偷拿人家一顆蔥,就是順走人家一頭蒜,沒見過這麼愛占小便宜的!」

  還有人跟著起鬨,笑得一臉戲謔:「王主任,這閆埠貴啊,連路口路過的糞車,他都要湊上去嘗嘗鹹淡呢!」

  這話像一把尖刀,直接刺穿了閆埠貴最後的偽裝。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透著算計的小眼睛瞪得溜圓,像炸毛的老鼠,張牙舞爪地朝著人群嘶吼:「誰說的?!

  給我站出來!誰他媽說我閆埠貴路過糞車要嘗鹹淡?!有種的站出來!」

  人群里「轟」地一聲爆發出鬨笑,有人指著他跳腳的模樣,笑得直不起腰:「你看看老閆這急眼的樣子,這話算是說到他心坎里去了!」

  「可不是嘛,沒戳到痛處,能這麼激動?」

  笑聲像無數根細針,扎得閆埠貴渾身不自在,那張素來透著算計和體面的臉,此刻青一陣、白一陣,跟塊被揉皺的花布似的。

  他渾身抖得厲害,肩膀一聳一聳,手指著人群,指尖都在打顫,嘴裡斷斷續續蹦著字:「你、你你們……」

  往日裡,他是何等威風?95號院的三大爺,有小學老師的體面工作,自封「書香世家」,打心底里瞧不上院裡這些「泥腿子」「大老粗」,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說話辦事都帶著股子優越感。

  可如今,這些他素來輕視的人,竟當著街道辦主任的面,把他貶得一文不值,連「糞車嘗鹹淡」這種腌臢話都能說出口——這哪是取笑,分明是往他臉上啐唾沫,往他心尖上捅刀子!

  一股氣血猛地衝上頭頂,閆埠貴只覺得天旋地轉,胸口憋得像塞了塊大石頭,眼前的人群、笑聲、陽光都攪成了一團模糊的影子。他「哼」了一聲,身子一軟,直挺挺地往後仰了過去!


  「他爹!」一直攥著衣角、死死盯著他的楊翠華尖叫一聲,魂都嚇飛了。她連跑帶跌地撲過去,伸出胳膊死死抱住閆埠貴的腰,哭喊著往懷裡攬,「你咋了?你可別嚇我啊!」

  閆埠貴窩在媳婦懷裡,臉色煞白得像張紙,嘴唇烏青,連氣都喘不勻。

  楊翠華急得眼淚直流,顫抖著手指往他鼻下的人中上使勁掐了幾下。「嗯……」一聲悶哼,閆埠貴眼皮顫了顫,總算緩過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

  王紅梅這時也邁步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聽不出喜怒:「閆埠貴,你沒事吧?」

  閆埠貴偷眼瞄了瞄王紅梅嚴肅的臉,又掃了眼周圍還在竊笑的鄰居,委屈和憤怒一下子涌了上來,哭喪著臉,聲音帶著哭腔:「王主任!你可得替我做主啊!他們、他們太欺負人了!這是當眾羞辱我啊!」

  「羞辱你?」王紅梅冷哼一聲,眼神裡帶著幾分譏諷,「平日裡你們三個聯絡員,拿著街道辦的信任不作為,反倒私下立規矩、搞特殊,現在落到這個地步,怪誰?

  」她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嚴厲,「閆埠貴,我現在命令你,立刻回家,把那所謂的院規民約底稿,還有大鍋飯的所有收支帳目,全部拿出來!我們要當場核查!」

  閆埠貴看著王紅梅不容置喙的模樣,知道這關是躲不過去了。他耷拉著腦袋,像只鬥敗的公雞,失魂落魄地從楊翠華懷裡掙出來,站直身子,腳步踉蹌著往家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得厲害。

  「等等!」李抗戰上前一步,對旁邊兩個民警使了個眼色,「你倆跟著去,盯著他,不許他耍任何花招!

  拿完東西,一個把他帶回來,另一個在他家門口守著,不准任何人進出!」

  「是,所長!」兩個民警齊聲應道,快步跟上閆埠貴,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間,活像押解犯人。

  李抗戰又轉向圍觀的人群,聲音洪亮:「哪位鄰居願意辛苦一趟,分別帶民警同志去易中海家和劉海中家?」

  「我來!」「我去!」話音剛落,人群里就竄出兩個年輕小伙子。

  一個是孫長海,身板結實,嗓門洪亮;另一個是李建國的兒子李軍,眼神機靈,動作麻利。

  兩人都高高舉著手,生怕落了後。

  李抗戰沖他倆點了點頭,語氣乾脆:「好!麻煩二位,各自領著一位民警同志過去。搜查!

  「放心吧李所長!」孫長海拍著胸脯應道。

  李軍也跟著點頭:「保證完成任務!」

  說著,兩人各自拽了一名民警,孫長海朝著易中海家的方向快步走去,李軍則領著人往劉海中家趕——腳步匆匆,眼神里都帶著股子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勁兒。

  周圍的鄰居們見狀,議論聲更響了,眼睛裡都閃著期待的光,顯然都等著看這「二大爺」「三大爺」們的最終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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