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最多三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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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院,亂成了一鍋粥。

  偏偏,又颳起了西北風。

  那動靜兒,就跟小鬼在耳邊哭嚎似的。

  賈張氏嚇得「媽呀」一聲,一手抱起兒子,一手拉著棒梗往家跑。

  她以為這是閆埠貴的鬼魂,心虛的坐不住了。

  人嚇人,嚇不死。

  她這一跑,院裡那些帶孩子也跟著往家跑。

  一時間,大人鬧騰,孩子哭嚎,就跟兵荒馬亂逃難一樣。

  李大炮讓這群禽獸整笑了,慢悠悠的站起身,朝著前院走去。

  他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居然帶著孩子。

  「大炮,」安鳳一把拉住他胳膊,眼裡有些埋怨。「你要帶寶寶去哪?」

  「小姐姐,親…親…」小虎還沒忘了林妹妹家的雙胞胎。

  這小子,沒救了,長大一定命犯桃花。

  「想帶著娃兒練練膽兒。」李大炮臉上有些尷尬。

  當媽的一聽這話,眼眶發紅,立馬火了。

  「你…你…你要氣死我啊?」

  女兒茜茜也跟著學話,奶聲奶聲地說道:「氣…我啊…」

  得勒!

  當媽的又被逗笑了,也不顧邊上人,擰著李大炮的耳朵往家走。

  「回家!不許帶寶寶過去。」

  李大炮故意裝作很疼,小聲求饒:「啊…撒手,撒手啊…」

  前院,西廂房。

  閻解放衝進來,一眼就發現躺地上的閆埠貴。

  地上,陶瓷碗碎成七八塊,黑乎乎的中藥撒了一地。閆埠貴就跟塊木頭一樣,動也不動。

  「爸!」他眼淚「唰」地下來了,忙跑過去把人翻過身。

  閆埠貴緊閉著眼,臉色白如金紙,嘴角、胸前都是暗紅色的血漬,整個人好像進氣多出氣少。

  「爸,你醒醒啊?」閻解放心裡越來越怕,大聲哭喊。

  這一刻,他忘了閆埠貴以前的所有過錯,只把他當成那個養了他十幾年的父親。

  「解放!」

  華小陀緊跟著衝進屋,臉色一沉,快步走到閻解放跟前。

  他看著閆埠貴的面相,一眼就瞅出這是氣急攻心,藥石難醫。

  「回天乏術!」心裡嘆氣。

  「師父,」閻解放猶如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你快救救我爸,我爸好像沒氣了!

  師父,我求求你了。」

  「華院長,」許大茂抱著藥箱,火急火燎的跑過來。「給…」

  「把人抬床上。」

  不管咋說,還是得試試。

  不為別的,只是盡到一個醫生的責任。

  閻解放趕緊跟許大茂去抬閆埠貴。

  剛一上手,感覺分量好輕,瘦的都有些硌手。

  估摸著,連一百斤都沒有。

  門外,易中海、劉海中跟傻柱他們正抻著脖子往裡瞅。沒人說話,生怕打擾到華小陀。

  李大炮放下孩子,從家裡趕過來,他腳步輕輕地走進屋,眼神平靜。

  「統子,人死了沒?」

  系統的聲音沒有惋惜,相反聽起來很冷漠。

  【爺,還剩一口氣吊著,估計挺不過今晚了。】

  果然!

  下一秒,華小陀把完脈,語氣沉重地說道:「我給你爸扎兩針。

  一會兒人醒了,有啥話就趕緊跟他說吧。」

  閻解放不敢相信地看向華小陀——這個醫術精深,聲名四九城的東大醫院院長。

  「師父,你說的是…」

  華小陀「嗯」了一聲,從針套取出一根五寸長的金針,慢慢插進了閆埠貴的頭頂。

  「生死有命!節哀!」

  說完,他拍了拍閆解放肩膀,轉身走到李大炮跟前。

  「李哥,你咋來了?」

  「看熱鬧。」李大炮朝他挑挑眉,回頭看向門外。「去,把閻解曠、閆解睇叫過來。」


  「我去叫。」傻柱轉身跑向中院。

  沒過多久,閆埠貴悶哼一聲,眼皮費勁的抬起了。

  借著那副只剩一個鏡片的眼鏡,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閻解放哭得腫了眼,滿臉的傷心、無助、害怕。

  「爸……」

  一聲久違的、充滿不舍的「爸」,讓閆埠貴這個算計了一輩子,出門不撿錢就等於丟臉的算盤精,頓時淌出幾滴渾濁的老淚。

  錯了!

  他終於知道自己錯了!

  這個被自己賣了3000塊錢,跟他斷絕關係的二兒子,原來心裡一直有他。

  只是…

  他醒悟的有些遲了。

  「解…解放?」

  「爸!」閻解放想起桌上那碗早已涼透的棒子麵粥,拼命地在臉上擠出一個笑臉。「你吃飯了沒?

  家裡還有半碗紅燒肉,你吃不?」

  他想讓閆埠貴吃點兒肉再走,不要餓著肚子去投胎。

  這,就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孝順方式。

  閆埠貴感覺渾身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好像知道自己要蹬腿了。

  要說遺憾,那肯定有。

  要說解脫,也著實不少。

  千言萬語,化作一聲深深的嘆息。

  「解放,有酒嗎?」

  閻解放用袖子擦了擦眼淚,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

  「有有有,我去買,我現在就去…」

  話沒說完,桌上傳來一聲「砰」的動靜兒。

  「解放,不用去買了。」

  李大炮在門口眾人懵逼的眼神中,從兜里掏出一瓶65度的老汾酒。

  這瓶酒,是衝著閻解放的面子。

  一個敢拿手槍朝自己腦門開槍的、養著弟弟妹妹的半大孩子,值得他這麼做。

  「大炮叔!謝謝,謝謝你!」閻解放眼裡充滿感激,急匆匆的往家跑。

  也許是那一針激發了閆埠貴的生命潛力,他臉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紅,居然能下地行走了。

  「李書記,華院長,我…」

  想說啥,卻又不知道該咋說。

  「最多半個小時!」華小陀丟下話,轉身出了屋。

  李大炮也跟著走出去,懶得再搭理這個將死之人。

  門外,易中海跟劉海中說道:「走吧,進去跟老閆告個別。」

  劉海中悶聲點點頭。「走吧…」

  中院,石桌那,四下無人。

  李大炮點上一根煙,對華小陀說道:「華子,醫院最近扭虧為盈了沒?」

  華小陀嘿嘿笑了笑,「賺了,賺了很多。

  李哥,你是不知道,那些人是真有錢啊。」

  「咋回事?具體說說。」

  「是這樣,我用普通草藥配的藥丸子,成本也就幾毛錢,你猜我賣多少…」

  這小子真狠,也真會玩兒。

  同樣的藥效,給軋鋼廠員工做的藥丸子發苦,免費提供,給那些人品不好的有錢人,藥丸子做的帶點兒甜味兒,往死里宰。

  就這麼短短半年多時間,賺得盆滿缽滿。

  偏偏那些人還一個個地感謝他,誇讚他醫術高深。

  「不錯不錯,回頭再…」

  「爸……」

  他話沒說完,前院西廂房方向,猛地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痛徹心扉的哭嚎!

  是閻解放的聲音。

  那聲音在嗚咽的西北風裡,顯得格外悽厲、無助,瞬間刺破了四合院上空沉沉的夜幕。

  「都是自已找的。」李大炮輕輕嘬了一口煙,眼身平靜的像一潭死水。

  「下輩子,大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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