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大前門小酒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幾點了?怎麼還沒來?」李大炮把劉海中他們打發走,看了眼手錶。

  賈貴在一旁繼續執勤,心裡想著酸辣的東西,用口水潤著干啞的嗓子。

  「哈哈哈,妹子,你說的是真的嗦?」

  「秀芝,你是從哪聽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閉嘴閉嘴,不許說這個了…」

  「小莉啊,你家大鵬得不得勁兒?」

  遠遠的,安鳳跟三個都抱著娃的女人,有說有笑地朝大門口走來。

  「賈貴,誰放她們進去的?」李大炮眼神明顯不對了,「抱著孩子進廠,這不是胡鬧嘛。」

  賈貴苦著那張沒二兩肉的瘦臉,有些委屈,「處長,那三位,誰敢攔啊?

  尤其是張科長的媳婦,惹不起,真惹不起。」他有些後怕。

  以前不知道就算了,從現在開始,他得立個規矩:不是軋鋼廠的人,不許踏進廠內半步。

  凡事如果沒有規矩,早晚出亂子。

  安鳳她們走到近前,笑著打起招呼。

  李大炮眼神平靜的點點頭,剛要開口,安鳳臉上有點為難,「大炮,晚上燕姐她們邀請我過去聚聚,你看…」

  燕姐抱著熟睡的大雷,笑著說道:「李處長,今晚借你堂客用一哈,我們姐妹幾個聚聚。」

  「就是想在一起吃個飯,嘮個嗑,」於莉輕聲說道。

  李秀芝把兒子小寶往上託了托,有些靦腆,「李處長,老家寄來的臘肉,回頭給您送點,您也嘗嘗。」

  李大炮點點頭,將安鳳的鬢角理了理,「去咱家吧,也省得打擾到街坊鄰居,我晚上在這值會兒班。」

  「嗯。」安鳳歪著小腦瓜,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哎喲,李處長心可真細喲,我屋頭男娃子要是也這樣就好了嘛。」燕姐打趣道。

  女人們的笑聲飄散開來,空氣里漫著香皂的清爽氣味。

  等到安鳳他們離去,李大炮打算去小食堂湊合一頓。

  剛走出沒多遠,賈貴追了上來,「處長,等等我。」

  「什麼事?」

  「處長,我下工了,走啊,喝酒去。」

  「喝酒?」李大炮來了點興致,「去哪喝?」

  賈貴平常在街道巡邏,簡直就是個活地圖。

  「正陽門小酒館。」他笑得一臉褶子,豎起個大拇指,「那兒熱鬧,老闆是個妙人。」

  聽到這話,李大炮還真想去看看了。

  前陣子婁小娥她媽還說過,那的公方經理不是個玩意兒。

  就沖這個,他就不想放過那個王八羔子。

  「錢帶夠了嗎?」李大炮停下腳步,「我的酒量你可是知道。」

  他把八個老毛子灌進醫院這事,整個軋鋼廠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換成別人這麼說,賈貴心裡有些肉疼。

  但換成是李大炮,哪怕是把自己那根大黃魚都花了,他也不眨眼的。

  「嗐,處長,你儘管喝,」賈貴拍了拍自己褲襠,「咱帶的錢,管夠?」

  「嗯?」李大炮皺起眉,「好端端的,你拍那幹嘛?」

  「嘿嘿,處長,我把那根大黃魚縫裡面了。」

  「踏娘的,你小子真是個人才,」李大炮笑噴了,「哈哈哈哈。

  你說,你要是把那根大黃魚花出去,等到人家接過去啃一口,會不會…」

  從古到今,人收到黃金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拿起來啃一口。

  一想到有人啃賈貴的那根大黃魚,他實在是憋不住笑了。

  「嘿嘿,處長。」賈貴臉上有點尷尬,「那踏娘的也是九九成,稀罕物…」

  六點四十,兩人站在了小酒館門口。

  李大炮聽著裡面的動靜兒,打量了眼四周。「呦,這兒還挺熱鬧。」

  「炮爺,這兒的酒不摻水,小菜也地道,絕對讓您滿意。」

  「這兒屬於治安科的巡邏範圍嗎?」

  「嗐,炮爺,這可不是咱們的地盤兒,我這還是第二次來。」


  正陽門小酒館,位於前門大街,離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大約得有小二十里路。

  李大炮他們騎著三蹦子,跑了差不多半個小時。

  沒辦法,四九城很多胡同太窄,三蹦子根本就竄不開。

  「那就行,省得有人來掃興。」李大炮揚了揚下巴,「前邊帶路。」

  「誒誒,」賈貴笑著點點頭,跑上去掀開了厚門帘子。

  「嗐,牛爺,你老人家可是整條街唯一可以賒帳的,就是有面兒。」

  「徐老師,聽說你有未婚妻了啊。」

  「老闆娘,再來二兩二鍋頭…」

  店內的熱氣裹著酒香、人味,伴著喧鬧聲,一股腦地跑了出來。

  李大炮身著一身普通的列寧裝,穿著雙「內聯升」布鞋,饒有興致的邁進店裡。

  賈貴從外邊走進來,打量了一眼,指著靠近木酒櫃的位置說道:「炮爺,那兒有座。」

  說完,快步湊上去,掏出手帕就要擦凳子。

  李大炮信步穿過酒桌空隙,走到牆角那張老櫃桌旁。

  「別擦了,桌凳都很乾淨,」他扔給賈貴一根「華子」。「都跟你說了很多遍了,以後別整這齣,咱兄弟不講究這個。」

  「誒,好。」賈貴心裡一暖,急忙招呼著,「炮爺,您先坐。」

  旁邊坐著一個大約三十來歲的平頭漢子,醉醺醺地把兩人舉動從頭看到腳。

  也許是酒喝的有點多,不由打趣道:「嗐,我說你這個人,都啥年月了,怎麼還跟個奴才似的。」

  「謳……」

  他打了個酒嗝,眯著眼睛,「咋滴?伺候人上癮了?」

  自從跟了李大炮,整個東直門附近,鼓樓街道辦,從來沒有人敢跟賈貴說這話。

  這冷不丁地一到了陌生的地方,竟遇到不長眼的。

  李大炮懶得搭理這個醉漢,一雙眼細細打量著酒柜上的那些酒罈子、酒瓶啥的。

  賈貴那雙三角眼划過一道陰鷙,順手就甩了醉漢一個大比兜。

  「啪…」

  這力度不小,醉漢被打的牙都飛出去好幾顆,左臉腫得像發麵團。

  「哎呦喂,」醉漢捂著臉,眼珠子瞪的溜圓。

  「哪來的野狗在這亂吠,」賈貴一臉的皮笑肉不笑,「喝了幾兩馬尿…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他慢慢挽起袖子,「打擾了我們爺的酒興,老子扒了你的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