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狄俄尼索斯的替身文學，即將開啟的全新篇章！（求訂閱）
第282章 狄俄尼索斯的替身文學，即將開啟的全新篇章！（求訂閱）
狄俄尼索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整個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菲兒葳絲，右手的指腹沿著窗框的木紋緩緩滑動。
房間裡只有燭火偶爾跳動時發出的細微啪聲，以及窗外遠處傳來的、歐拉麗街道上模糊的喧囂。
說實話—
伊絲塔眷族覆滅後，這個蠢女人的利用價值就已經沒有了。
以前還能靠著她在歡樂街斂聚的龐大財富，源源不斷地給人造迷宮的建造工程提供資金。
歡樂街的生意日進斗金，伊絲塔眷族的娼館更是收入最龐然的。
從冒險者口袋裡掏出來的瓦利斯，經由伊絲塔的手，最終流入了他構築的龐大工程里。
可隨著眷族解散，那些財路全部斷裂。
伊絲塔就跟一枚被榨乾了汁水的果核沒什麼區別。
至於她跑來找自己的目的一狄俄尼索斯閉著眼都能猜出來。
肯定是擦屁股的事情。
眷族解散、財產被接收、名聲掃地，這個曾經在歡樂街呼風喚雨的美神，現在大概已經走投無路了。
跑來找自己，八成是想要庇護，或者是想借著兩人之間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逼自己幫她收拾殘局！
想到這裡。
狄俄尼索斯微微抬起手，準備讓菲兒葳絲把人趕走。
手指在空中停了半秒。
又收了回去。
他的腦子轉得很快。
失去了眷族的伊絲塔，在歐拉麗就是條喪家之犬。沒有眷屬、沒有財力、沒有任何籌碼。
想要拿捏她，比捏死只螞蟻還簡單。
而且一狄俄尼索斯的眼眸微微眯起。
就算往後自己的計劃沒辦法順利實施，暴露在歐拉麗所有勢力的視野中，同樣可以把伊絲塔推到台前，當做替身和擋箭牌！
而失去了一切、走投無路的神明，是最好操控的棋子。
因為她已經沒有任何退路可言。
狄俄尼索斯轉過身，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
「讓伊絲塔進來。」
菲兒葳絲沒有多餘的動作，她轉身退出了房間，靴底踩在石板上的聲音很輕，幾乎被門扉合攏的響動完全吞沒。
羅恩睡醒的時候，窗外天色已經被暮色染成了片深沉的橘紅。
很爽。
特別是酣暢淋漓的戰鬥過後，徹底放下心來的休息。
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舒坦感，讓他在床上又賴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翻了個身。
天花板上的木紋在暮光中顯得格外清晰，他盯著看了幾秒，腦子裡的思緒逐漸放空。
計劃正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春姬已經順利加入眷族，伊絲塔眷族的威脅徹底清除。
那接下來的目標就非常明確了。
狄俄尼索斯。
說實話，這場戰爭遊戲能順利進行，確實得謝謝狄俄尼索斯拱火，要不是他攛掇伊絲塔接受挑戰。
事情未必能推進得這麼幹脆。
但對於這個隨時想操控自己的神明羅恩翻身坐起來，目光瞥向遠處那把純灰色、呈現出螺旋造型的「狩獵神只大劍」。
這對著神明砍下去的時候，具體會是什麼效果。
光是想想就覺得挺有意思的！
就在此時。
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發出一聲細微的吱呀。
映入眼帘的，便是身穿紅色和服、金色長髮披散在肩頭的狐人少女。
春姬站在門口，兩隻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微微豎著，蓬鬆的尾巴在身後小幅度地左右搖擺。
她的姿態依舊帶著幾分拘謹，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身前，微微欠身。
「羅恩團長，赫斯緹雅大人讓我來通知您。」
春姬頓了頓。
「今晚的慶功宴，安排在「豐饒的女主人」餐廳進行。」
羅恩點頭。
他倒是沒有意見。
眷族裡能做飯的，也就只有命一個人。
達芙妮和卡珊德拉或許能幫點忙，但要指望赫斯緹雅和琉前輩親自下廚準備慶功宴的晚餐—
那場面估計要比今天的戰鬥更加兇險。
她們貌似真的沒有做飯的天賦！！
所以，去外面吃，是最明智的選擇。
「赫斯緹雅大人和眷族裡的其他前輩，都已經先過去了，所以想問問羅恩團長你的意見。
春姬補充道。
「出發吧。」
羅恩從床上起身，隨手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他笑著對狐人少女提醒道。
傍晚的歐拉麗，和白天是截然不同的兩副面孔。
當最後縷夕陽沉入城牆的輪廓線以下，街道兩旁的魔石燈便接管了整座迷宮都市的照明。
暖黃色的光芒從街道兩側的燈柱上傾瀉而下，將石板路面染上一層柔和的蜜色。
冒險者街區的主幹道，剛從地下城歸來的冒險者們三三兩兩地走在路上，爽朗交談著偶爾有幾個喝多了的矮人族冒險者勾肩搭背地唱著跑調的歌，從酒館裡搖搖晃晃地走出來。
而路邊的小攤販正在收拾白天的貨物，也有些精明的商人趁著夜市即將開始的檔口。
把新鮮出爐的烤肉串和熱騰騰的炸薯球擺到了最顯眼的位置。
說實話。
這些都是被羅恩忽略掉的細節，來到歐拉麗後，層出不窮的事情讓他沒辦法方面腳步。
而春姬走在羅恩身側，少女的步伐比平時要慢上半拍。
她的視線同樣不斷地在周圍景物上游移。
少女眼神充滿著好奇，街角那家掛著彩色風鈴的雜貨鋪，風鈴在晚風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路邊花壇里不知名的紫色小花，在魔石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鮮艷。
還有那些從酒館裡傳出來的、冒險者們划拳猜酒的喧鬧聲。
春姬的狐狸耳朵不停地轉動著，捕捉著四面八方湧來的聲響。
她在伊絲塔眷族被囚禁了那麼多年，能夠活動的範圍從來沒有超出過歡樂街的幾條巷子。
白天晚上都被鎖在房間裡，窗外的世界對她來說，從始至終都只是透過鐵欄杆縫隙窺見的模糊剪影，相當的陌生。
而歐拉麗的夜景，衝擊著少女的視線。
也是完全新鮮的。
「啊。」
春姬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她的視線被路邊一個小攤吸引住了。
攤位上擺著各種顏色鮮艷的糖果和零食，用透明的玻璃罐子裝著。
其中有一種裹著糖霜的小圓球，表面撒著細碎的堅果碎屑，看著都散發出甜膩的香氣0
旁邊還擺著排用竹籤串起來的蜜漬水果，紅的、黃的、紫的，顏色鮮艷得讓人挪不開眼。
春姬盯著那些糖球看了好幾秒。
少女眨著嚴謹，尾巴的搖擺頻率明顯加快了，從小幅度的左右晃動變成了大幅度的掃蕩。
然後她猛地回過神來。
意識到身旁還跟著眷族團長時，狐狸耳朵瞬間耷拉下去，臉頰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
她連忙轉過頭看向羅恩，雙手攥著和服的袖口，嘴唇張了張。
「那個...羅恩團長，我不是...我只是」」
「既然沒有伊絲塔眷族的壓力了。
11
羅恩打斷了她的解釋，腳步沒停，徑直走向了攤位。
他從口袋裡摸出幾枚瓦利斯，丟在攤位的木板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對老闆說道：「老闆，來一袋。
攤主是個笑眯眯的中年大叔，連忙點頭，手腳麻利地用油紙包了滿滿一袋糖球遞過來。
羅恩接過紙袋，轉手塞進了春姬懷裡。
「好好在歐拉麗逛逛吧。
他繼續往前走，語氣隨意。
也算是..
給這位剛加入眷族的春姬，提前做點心理建設。
「畢竟——很快就沒有悠閒的機會了。」
春姬抱著那袋還帶著餘溫的糖球，愣在原地。
紙袋透出的甜香鑽進鼻腔，暖烘烘觸感從掌心傳到胸口，她低下頭，髮絲垂落在臉頰兩側。
尾巴在身後搖得很厲害，幾乎要控制不住。
「謝謝您...羅恩團長。」
她小跑了兩步，跟上了羅恩的步伐。
接下來的路程里，春姬明顯放鬆了許多。
經過一家賣烤紅薯的攤位時，她的腳步又慢了下來，狐狸耳朵豎得筆直，鼻尖微微翕動。
羅恩瞥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直接又掏了幾枚硬市。
春姬雙手接過烤紅薯，燙得縮了縮手指，卻捨不得放下，只能雙手不斷的交互捧在掌心。
明明是很廉價的商品，表情卻像是得到了什麼了不起的寶物。
只是，當少女回想起羅恩說的那句話，好奇詢問道：「羅恩團長，您剛才說的，很快就沒有悠閒的機會了...這是什麼意思？」
羅恩沒有回頭。
解釋再多，都不如讓春姬親自感受地下城的惡意。
況且，他並不覺得，往後狄俄尼索斯不會來搞事情，他臉色平靜，對少女買了個罐子。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66
「豐饒的女主人」餐廳。
推開木門的瞬間，喧鬧的暖意和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
羅恩放眼望去，餐廳里的長桌被拼成了一個巨大的U字形，上面擺滿了各種菜餚和酒水。
烤得金黃的整雞、堆成小山的炸薯條、冒著熱氣的濃湯、還有一整排碼放整齊的麥酒杯。
而圍坐在桌旁的，很多都是熟悉的面孔。
赫斯緹雅坐在主位，雙馬尾隨著她激動的動作不停晃動，正在跟旁邊赫菲斯托斯說著什麼。
琉。
眷族成員。
而建御雷眷族的成員，鹿島、千草，已經武神建御雷，這些跟春姬在遠東時認識的故交。
同樣是抵達現場的。
慶功宴。
當然要把熟悉的人都喊過來慶祝。
羅恩的視線在餐廳里掃了圈，最終停在了角落的位置。
在遠離人群的一張小桌旁，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獨自坐著。
阿伊莎。
紫色束胸衣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黯淡，她面前擺著好幾個空酒杯，手裡還攥著半滿的。
她的坐姿很隨意，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靠著牆壁，正在喝悶酒。
羅恩看了她幾秒。
並沒有忘記，自己能順利救出春姬，阿伊莎也是提供過幫助的。
在伊絲塔眷族內部，暗中給自己傳遞不少關鍵情報，至於參加擂台戰，純粹是出於立場。
而且，這個亞馬遜女戰士的性格，也沒有預想中的那麼壞。
羅恩轉過頭，看向身旁正抱著糖球和烤紅薯、滿臉茫然地打量著餐廳周圍還借款的春姬。
他用手肘輕輕推了推春姬的胳膊，朝阿伊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春姬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在看到角落裡獨自喝酒的阿伊莎時，春姬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低下頭，攥緊了懷裡的紙袋。
在伊絲塔眷族的那些年裡，阿伊莎是少數幾個沒有對她惡語相向的人。
甚至在某些深夜，當其他娼婦對她投來鄙夷的目光時，阿伊莎會不動聲色地擋在她前面，用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把那些人趕走。
她從來沒有說過什麼溫暖的話。
但她做過溫暖的事。
春姬深吸口氣，她將懷裡的糖球和烤紅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整理了一下和服的衣襟，攥緊了拳頭。
然後，少女邁開步子，朝著角落走去。
阿伊莎正仰頭猛灌口烈酒，餘光便捕捉到了正在靠近的身影，她放下酒杯，看清了來人。
「春姬？
「6
阿伊莎挑了挑眉。
春姬站在她面前，雙手交疊在身前，指尖微微發顫。
她的狐狸耳朵緊緊貼在頭頂，尾巴也收斂了搖擺的幅度，整個人繃得很緊，有些侷促。
但她還是開了口。
「阿伊莎前輩。」
春姬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今晚是慶功宴...大家都在。」
她頓了頓，鼓起了全部的勇氣。
「要不要...一起過來坐？」
阿伊莎盯著春姬看了好幾秒。
她的視線從春姬微微發紅的鼻尖，隨後將目光移到了她身後那張極其熱鬧的長桌上。
阿伊莎嗤笑了聲。
「你們眷族的人，都這麼愛管閒事嗎？連我自己坐在這裡吃飯，你們都要管我啊！」
但她還是放下酒杯，站起身來。
「算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阿伊莎拎起自己的酒壺，大步朝著長桌走去。
經過春姬身邊時，她空出來的手在狐人少女的腦袋上揉了把，把髮絲都弄得特別雜亂。
「走吧，小丫頭。」
春姬愣了愣，隨機笑容都逐漸明亮。
尾巴又開始搖了。
狄俄尼索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整個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菲兒葳絲，右手的指腹沿著窗框的木紋緩緩滑動。
房間裡只有燭火偶爾跳動時發出的細微啪聲，以及窗外遠處傳來的、歐拉麗街道上模糊的喧囂。
說實話—
伊絲塔眷族覆滅後，這個蠢女人的利用價值就已經沒有了。
以前還能靠著她在歡樂街斂聚的龐大財富，源源不斷地給人造迷宮的建造工程提供資金。
歡樂街的生意日進斗金，伊絲塔眷族的娼館更是收入最龐然的。
從冒險者口袋裡掏出來的瓦利斯，經由伊絲塔的手，最終流入了他構築的龐大工程里。
可隨著眷族解散，那些財路全部斷裂。
伊絲塔就跟一枚被榨乾了汁水的果核沒什麼區別。
至於她跑來找自己的目的一狄俄尼索斯閉著眼都能猜出來。
肯定是擦屁股的事情。
眷族解散、財產被接收、名聲掃地，這個曾經在歡樂街呼風喚雨的美神，現在大概已經走投無路了。
跑來找自己，八成是想要庇護，或者是想借著兩人之間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逼自己幫她收拾殘局！
想到這裡。
狄俄尼索斯微微抬起手，準備讓菲兒葳絲把人趕走。
手指在空中停了半秒。
又收了回去。
他的腦子轉得很快。
失去了眷族的伊絲塔，在歐拉麗就是條喪家之犬。沒有眷屬、沒有財力、沒有任何籌碼。
想要拿捏她，比捏死只螞蟻還簡單。
而且一狄俄尼索斯的眼眸微微眯起。
就算往後自己的計劃沒辦法順利實施，暴露在歐拉麗所有勢力的視野中，同樣可以把伊絲塔推到台前，當做替身和擋箭牌！
而失去了一切、走投無路的神明，是最好操控的棋子。
因為她已經沒有任何退路可言。
狄俄尼索斯轉過身，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
「讓伊絲塔進來。」
菲兒葳絲沒有多餘的動作，她轉身退出了房間，靴底踩在石板上的聲音很輕，幾乎被門扉合攏的響動完全吞沒。
羅恩睡醒的時候，窗外天色已經被暮色染成了片深沉的橘紅。
很爽。
特別是酣暢淋漓的戰鬥過後，徹底放下心來的休息。
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舒坦感，讓他在床上又賴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翻了個身。
天花板上的木紋在暮光中顯得格外清晰，他盯著看了幾秒，腦子裡的思緒逐漸放空。
計劃正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春姬已經順利加入眷族，伊絲塔眷族的威脅徹底清除。
那接下來的目標就非常明確了。
狄俄尼索斯。
說實話，這場戰爭遊戲能順利進行，確實得謝謝狄俄尼索斯拱火，要不是他攛掇伊絲塔接受挑戰。
事情未必能推進得這麼幹脆。
但對於這個隨時想操控自己的神明羅恩翻身坐起來，目光瞥向遠處那把純灰色、呈現出螺旋造型的「狩獵神只大劍」。
這對著神明砍下去的時候，具體會是什麼效果。
光是想想就覺得挺有意思的！
就在此時。
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發出一聲細微的吱呀。
映入眼帘的，便是身穿紅色和服、金色長髮披散在肩頭的狐人少女。
春姬站在門口，兩隻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微微豎著，蓬鬆的尾巴在身後小幅度地左右搖擺。
她的姿態依舊帶著幾分拘謹，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身前，微微欠身。
「羅恩團長，赫斯緹雅大人讓我來通知您。」
春姬頓了頓。
「今晚的慶功宴，安排在「豐饒的女主人」餐廳進行。」
羅恩點頭。
他倒是沒有意見。
眷族裡能做飯的，也就只有命一個人。
達芙妮和卡珊德拉或許能幫點忙，但要指望赫斯緹雅和琉前輩親自下廚準備慶功宴的晚餐—
那場面估計要比今天的戰鬥更加兇險。
她們貌似真的沒有做飯的天賦！！
所以，去外面吃，是最明智的選擇。
「赫斯緹雅大人和眷族裡的其他前輩，都已經先過去了，所以想問問羅恩團長你的意見。
春姬補充道。
「出發吧。」
羅恩從床上起身，隨手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他笑著對狐人少女提醒道。
傍晚的歐拉麗，和白天是截然不同的兩副面孔。
當最後縷夕陽沉入城牆的輪廓線以下，街道兩旁的魔石燈便接管了整座迷宮都市的照明。
暖黃色的光芒從街道兩側的燈柱上傾瀉而下，將石板路面染上一層柔和的蜜色。
冒險者街區的主幹道，剛從地下城歸來的冒險者們三三兩兩地走在路上，爽朗交談著偶爾有幾個喝多了的矮人族冒險者勾肩搭背地唱著跑調的歌，從酒館裡搖搖晃晃地走出來。
而路邊的小攤販正在收拾白天的貨物，也有些精明的商人趁著夜市即將開始的檔口。
把新鮮出爐的烤肉串和熱騰騰的炸薯球擺到了最顯眼的位置。
說實話。
這些都是被羅恩忽略掉的細節，來到歐拉麗後，層出不窮的事情讓他沒辦法方面腳步。
而春姬走在羅恩身側，少女的步伐比平時要慢上半拍。
她的視線同樣不斷地在周圍景物上游移。
少女眼神充滿著好奇，街角那家掛著彩色風鈴的雜貨鋪，風鈴在晚風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路邊花壇里不知名的紫色小花，在魔石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鮮艷。
還有那些從酒館裡傳出來的、冒險者們划拳猜酒的喧鬧聲。
春姬的狐狸耳朵不停地轉動著，捕捉著四面八方湧來的聲響。
她在伊絲塔眷族被囚禁了那麼多年，能夠活動的範圍從來沒有超出過歡樂街的幾條巷子。
白天晚上都被鎖在房間裡，窗外的世界對她來說，從始至終都只是透過鐵欄杆縫隙窺見的模糊剪影，相當的陌生。
而歐拉麗的夜景，衝擊著少女的視線。
也是完全新鮮的。
「啊。」
春姬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她的視線被路邊一個小攤吸引住了。
攤位上擺著各種顏色鮮艷的糖果和零食，用透明的玻璃罐子裝著。
其中有一種裹著糖霜的小圓球，表面撒著細碎的堅果碎屑，看著都散發出甜膩的香氣0
旁邊還擺著排用竹籤串起來的蜜漬水果，紅的、黃的、紫的，顏色鮮艷得讓人挪不開眼。
春姬盯著那些糖球看了好幾秒。
少女眨著嚴謹，尾巴的搖擺頻率明顯加快了，從小幅度的左右晃動變成了大幅度的掃蕩。
然後她猛地回過神來。
意識到身旁還跟著眷族團長時，狐狸耳朵瞬間耷拉下去，臉頰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
她連忙轉過頭看向羅恩，雙手攥著和服的袖口，嘴唇張了張。
「那個...羅恩團長，我不是...我只是」」
「既然沒有伊絲塔眷族的壓力了。
11
羅恩打斷了她的解釋，腳步沒停，徑直走向了攤位。
他從口袋裡摸出幾枚瓦利斯，丟在攤位的木板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對老闆說道：「老闆，來一袋。
攤主是個笑眯眯的中年大叔，連忙點頭，手腳麻利地用油紙包了滿滿一袋糖球遞過來。
羅恩接過紙袋，轉手塞進了春姬懷裡。
「好好在歐拉麗逛逛吧。
他繼續往前走，語氣隨意。
也算是..
給這位剛加入眷族的春姬，提前做點心理建設。
「畢竟——很快就沒有悠閒的機會了。」
春姬抱著那袋還帶著餘溫的糖球，愣在原地。
紙袋透出的甜香鑽進鼻腔，暖烘烘觸感從掌心傳到胸口，她低下頭，髮絲垂落在臉頰兩側。
尾巴在身後搖得很厲害，幾乎要控制不住。
「謝謝您...羅恩團長。」
她小跑了兩步，跟上了羅恩的步伐。
接下來的路程里，春姬明顯放鬆了許多。
經過一家賣烤紅薯的攤位時，她的腳步又慢了下來，狐狸耳朵豎得筆直，鼻尖微微翕動。
羅恩瞥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直接又掏了幾枚硬市。
春姬雙手接過烤紅薯，燙得縮了縮手指，卻捨不得放下，只能雙手不斷的交互捧在掌心。
明明是很廉價的商品，表情卻像是得到了什麼了不起的寶物。
只是，當少女回想起羅恩說的那句話，好奇詢問道：「羅恩團長，您剛才說的，很快就沒有悠閒的機會了...這是什麼意思？」
羅恩沒有回頭。
解釋再多，都不如讓春姬親自感受地下城的惡意。
況且，他並不覺得，往後狄俄尼索斯不會來搞事情，他臉色平靜，對少女買了個罐子。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66
「豐饒的女主人」餐廳。
推開木門的瞬間，喧鬧的暖意和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
羅恩放眼望去，餐廳里的長桌被拼成了一個巨大的U字形，上面擺滿了各種菜餚和酒水。
烤得金黃的整雞、堆成小山的炸薯條、冒著熱氣的濃湯、還有一整排碼放整齊的麥酒杯。
而圍坐在桌旁的，很多都是熟悉的面孔。
赫斯緹雅坐在主位，雙馬尾隨著她激動的動作不停晃動，正在跟旁邊赫菲斯托斯說著什麼。
琉。
眷族成員。
而建御雷眷族的成員，鹿島、千草，已經武神建御雷，這些跟春姬在遠東時認識的故交。
同樣是抵達現場的。
慶功宴。
當然要把熟悉的人都喊過來慶祝。
羅恩的視線在餐廳里掃了圈，最終停在了角落的位置。
在遠離人群的一張小桌旁，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獨自坐著。
阿伊莎。
紫色束胸衣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黯淡，她面前擺著好幾個空酒杯，手裡還攥著半滿的。
她的坐姿很隨意，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靠著牆壁，正在喝悶酒。
羅恩看了她幾秒。
並沒有忘記，自己能順利救出春姬，阿伊莎也是提供過幫助的。
在伊絲塔眷族內部，暗中給自己傳遞不少關鍵情報，至於參加擂台戰，純粹是出於立場。
而且，這個亞馬遜女戰士的性格，也沒有預想中的那麼壞。
羅恩轉過頭，看向身旁正抱著糖球和烤紅薯、滿臉茫然地打量著餐廳周圍還借款的春姬。
他用手肘輕輕推了推春姬的胳膊，朝阿伊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春姬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在看到角落裡獨自喝酒的阿伊莎時，春姬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低下頭，攥緊了懷裡的紙袋。
在伊絲塔眷族的那些年裡，阿伊莎是少數幾個沒有對她惡語相向的人。
甚至在某些深夜，當其他娼婦對她投來鄙夷的目光時，阿伊莎會不動聲色地擋在她前面，用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把那些人趕走。
她從來沒有說過什麼溫暖的話。
但她做過溫暖的事。
春姬深吸口氣，她將懷裡的糖球和烤紅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整理了一下和服的衣襟，攥緊了拳頭。
然後，少女邁開步子，朝著角落走去。
阿伊莎正仰頭猛灌口烈酒，餘光便捕捉到了正在靠近的身影，她放下酒杯，看清了來人。
「春姬？
「6
阿伊莎挑了挑眉。
春姬站在她面前，雙手交疊在身前，指尖微微發顫。
她的狐狸耳朵緊緊貼在頭頂，尾巴也收斂了搖擺的幅度，整個人繃得很緊，有些侷促。
但她還是開了口。
「阿伊莎前輩。」
春姬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今晚是慶功宴...大家都在。」
她頓了頓，鼓起了全部的勇氣。
「要不要...一起過來坐？」
阿伊莎盯著春姬看了好幾秒。
她的視線從春姬微微發紅的鼻尖，隨後將目光移到了她身後那張極其熱鬧的長桌上。
阿伊莎嗤笑了聲。
「你們眷族的人，都這麼愛管閒事嗎？連我自己坐在這裡吃飯，你們都要管我啊！」
但她還是放下酒杯，站起身來。
「算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阿伊莎拎起自己的酒壺，大步朝著長桌走去。
經過春姬身邊時，她空出來的手在狐人少女的腦袋上揉了把，把髮絲都弄得特別雜亂。
「走吧，小丫頭。」
春姬愣了愣，隨機笑容都逐漸明亮。
尾巴又開始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