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一邊腐爛，一邊開花
第106章 一邊腐爛，一邊開花
陸清玄理了理並沒有褶皺的制服，在一張略顯冰冷的客椅上坐定，姿態隨意得像是見老友。
「署長您親自為我遮掩異端，我若再不來致謝，怕是會有損您心中那個完美英雄」的形象。」
老者微闔雙目，枯瘦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語速極慢，卻帶著莫名的重量：「在奧盧森當特別審查官的日子感覺如何？」
陸清玄歪了歪頭，嗅出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還行。」
「還行？」老者話鋒一轉，語氣竟帶了幾分長輩般的關懷：「那是帝國最先腐爛的地方，也是你死」去的地方。在那裡，你看到的是秩序的崩塌，還是進化的契機？」
陸清玄微微低頭。
那一瞬，腦海中紛至沓來的畫面如走馬燈：虹彩雪下那一杯微燙喉嚨的暖光酒，必死礦道中那抹驚艷歲月的銀色輝光，以及地下實驗室里，那個如幻影般憑空消散、騙過了所有人的自己。
那是他最低谷的時期，也是最關鍵的時期。
他在那場腐爛的葬禮上，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倒影，然後在餘燼中睜開了眼。
「那裡的光太短，火又太燙。如果您問我感覺如何————」陸清玄抬起眼帘，眸底映著室內的幽火，「我會說，在那黑暗的盡頭，我沒有看向秩序，也沒有看向未來。我只是一邊腐爛，一邊開花。」
老者聞言微怔，隨即喉嚨里發出一陣砂紙磨過般的笑聲。
何為生？生就是不斷地把死的威脅從自己身邊拋開。
「這就是我選中你的原因。那些熱血的笨蛋死在了廢墟里，唯有清醒的瘋子能帶回奇蹟。」
陸清玄並沒有跟著對方稱讚的節奏，他直視著署長，眼神清冽如冰：「既然我是奇蹟」，那麼這個奇蹟還需要更多的燃料，我需要異能系的全套知識我是指，琉璃星目前所擁有的、從基礎到進階的所有知識。」
房間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凝固了。
進階知識在琉璃星不僅是知識樹的解鎖鑰匙，更是社會階級與武力分配的絕對核心。
超凡世界裡，一個強大個體的武力值可以直接決定政權的穩定性。通過壟斷進階知識，官方便人為地製造了階級天花板—
無論你異能系天賦多高，如果沒有知識，你就只能自己一路摸爬滾打，爬到哪裡算哪裡。極容易因為基因樹無法開發而卡在一個瓶頸突破不上去。這使得「個人偉力」被強行納入「集體秩序」。你想變強？先得成為體制內的螺絲釘。
進階知識的控制也導致了嚴重的社會分層。
官方利用知識作為「胡蘿蔔」，便可以吸引全球最頂尖的人才（無論是魔法系、異能系還是念力系）進入體制。民間力量的持續「失血」使得任何反抗勢力的上限都被鎖死。
所以無論是暗羽同盟還是異骸學派，在帝國的秩序面前都只敢悄咪咪地做壞事。一個幻影事件便嚇得學派丟掉據點飛快跑路了，暗羽同盟更是已經到了強弩之末—陸清玄覺得特洛伊肯定在心中問候了無數遍自己的祖宗十八代。
不過他也不在意，畢竟他也不知道自己都有什麼祖宗十八代。
咳咳，扯遠了。
對於琉璃星而言，一個不受控的C級強者幾乎等同於移動核彈。
所以陸清玄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如果進階知識像大白菜一樣流傳，社會將充滿不穩定的高能強者，文明可能在進入星際之前就死翹翹了（內耗）。
掌握知識即掌握力量。官方通過壟斷進化路徑，確保了自己作為文明唯一領導者的地位。
索取全套異能知識，意味著陸清玄將會脫離帝國的技術監控。
署長原本微闔的雙眼猛地睜開，那一瞬間，陸清玄感知到了對方的能級。
C級強者。
縱使行將就木，老者散發出的氣場依舊如泰山壓頂，依稀可見當年叱吒風雲的凶戾。
「全套知識————」署長重複著這四個字，聲音低沉得像是砂紙磨過鏽鐵，他並沒有發怒，而是發出了輕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瑞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求什麼？在帝國，那是足以讓一個流民瞬間躋身權力頂層的階梯，也是足以讓一個野心家顛覆琉璃星的火種。」
「你想憑一己之力，帶走文明繁衍至今的刀刃？」
他在考量，也在博弈。
給他，或許會造就一個不朽的戰神。不給他，則是最符合「秩序」的穩妥選擇。
但————他看了看自己枯槁如柴的手自己也時日無多了。
「你想跳出這口井，去看看外面的星空。」署長的視線鎖死在陸清玄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
陸清玄頂著那股幾近實質的壓力，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署長，您既然能定義真相，想必也能定義一個更強大的圖騰所帶來的價值。」
陸清玄微微前傾身體，語氣不卑不亢：「而且，我的軍功————難道還不夠麼？」
署長死死盯著他，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米，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火花在碰撞。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在陰影中閃爍，仿佛在計算背後的利。
許久，署長眼中的戾氣消散，重新變回了那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他再次咳嗽起來，仿佛要把肺咳出來。
「奇蹟的確是需要投資。我會向你開放奧秘總署的資料庫，異能系的所有知識，你可以隨時調取。」署長那蒼白如紙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意，「但作為回報，我希望你繼續在奧秘總署就職。不僅是作為一個圖騰，更是作為帝國最銳利的劍。」
他沒有強求，他這一輩子見過了太多的人、太多的事，他知道強求只會讓對方反感，所以他只說「希望」。
陸清玄站起身，微微欠身。
「只要帝國的任務不比地獄更荒誕，我樂意為您效勞。」
這本就是他的打算，否則，他也不會繼續待在帝都。
「咳咳————聰明人的選擇總是這麼無趣。」署長靠回椅背，氣息迅速衰敗下去，「去吧，趁我還沒閉眼，去把那些還沒腐爛透的地方，再刷上一層亮眼的漆。」
走出署長那間腐朽木料味的辦公室，門外的空氣微涼，帶著帝都被法陣過濾後的乾燥。
穿過三道需要血液、靈魂頻譜及能量簽名三重驗證的密封閘門，他被那名始終沉默的副官帶向了奧秘總署的地下極深處。
這裡與地表的繁華判若雲泥。
沒有流光溢彩的霓虹，只有冰冷的銀灰色合金牆壁，和密密麻麻到足以讓密集恐懼症當場反胃噁心的各種隱形掃描射線。
陸清玄被各色能量晃了眼，心中吐槽了一下【能量視界】的壞處。
「瑞安冕下，前方是帝國的根基。」副官在最後一座刻滿禁斷咒文的合金門前停步，「除了署長，您是近十年唯一進入這裡的非研究人員」。這裡的每一行符文，都曾讓一個天才發瘋，希望冕下出來時，眼神還能像現在這樣清醒。」
陸清玄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伸手推開了那道沉重的大門。
陸清玄理了理並沒有褶皺的制服，在一張略顯冰冷的客椅上坐定，姿態隨意得像是見老友。
「署長您親自為我遮掩異端，我若再不來致謝，怕是會有損您心中那個完美英雄」的形象。」
老者微闔雙目，枯瘦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語速極慢，卻帶著莫名的重量：「在奧盧森當特別審查官的日子感覺如何？」
陸清玄歪了歪頭，嗅出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還行。」
「還行？」老者話鋒一轉，語氣竟帶了幾分長輩般的關懷：「那是帝國最先腐爛的地方，也是你死」去的地方。在那裡，你看到的是秩序的崩塌，還是進化的契機？」
陸清玄微微低頭。
那一瞬，腦海中紛至沓來的畫面如走馬燈：虹彩雪下那一杯微燙喉嚨的暖光酒，必死礦道中那抹驚艷歲月的銀色輝光，以及地下實驗室里，那個如幻影般憑空消散、騙過了所有人的自己。
那是他最低谷的時期，也是最關鍵的時期。
他在那場腐爛的葬禮上，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倒影，然後在餘燼中睜開了眼。
「那裡的光太短，火又太燙。如果您問我感覺如何————」陸清玄抬起眼帘，眸底映著室內的幽火，「我會說，在那黑暗的盡頭，我沒有看向秩序，也沒有看向未來。我只是一邊腐爛，一邊開花。」
老者聞言微怔，隨即喉嚨里發出一陣砂紙磨過般的笑聲。
何為生？生就是不斷地把死的威脅從自己身邊拋開。
「這就是我選中你的原因。那些熱血的笨蛋死在了廢墟里，唯有清醒的瘋子能帶回奇蹟。」
陸清玄並沒有跟著對方稱讚的節奏，他直視著署長，眼神清冽如冰：「既然我是奇蹟」，那麼這個奇蹟還需要更多的燃料，我需要異能系的全套知識我是指，琉璃星目前所擁有的、從基礎到進階的所有知識。」
房間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凝固了。
進階知識在琉璃星不僅是知識樹的解鎖鑰匙，更是社會階級與武力分配的絕對核心。
超凡世界裡，一個強大個體的武力值可以直接決定政權的穩定性。通過壟斷進階知識，官方便人為地製造了階級天花板—
無論你異能系天賦多高，如果沒有知識，你就只能自己一路摸爬滾打，爬到哪裡算哪裡。極容易因為基因樹無法開發而卡在一個瓶頸突破不上去。這使得「個人偉力」被強行納入「集體秩序」。你想變強？先得成為體制內的螺絲釘。
進階知識的控制也導致了嚴重的社會分層。
官方利用知識作為「胡蘿蔔」，便可以吸引全球最頂尖的人才（無論是魔法系、異能系還是念力系）進入體制。民間力量的持續「失血」使得任何反抗勢力的上限都被鎖死。
所以無論是暗羽同盟還是異骸學派，在帝國的秩序面前都只敢悄咪咪地做壞事。一個幻影事件便嚇得學派丟掉據點飛快跑路了，暗羽同盟更是已經到了強弩之末—陸清玄覺得特洛伊肯定在心中問候了無數遍自己的祖宗十八代。
不過他也不在意，畢竟他也不知道自己都有什麼祖宗十八代。
咳咳，扯遠了。
對於琉璃星而言，一個不受控的C級強者幾乎等同於移動核彈。
所以陸清玄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如果進階知識像大白菜一樣流傳，社會將充滿不穩定的高能強者，文明可能在進入星際之前就死翹翹了（內耗）。
掌握知識即掌握力量。官方通過壟斷進化路徑，確保了自己作為文明唯一領導者的地位。
索取全套異能知識，意味著陸清玄將會脫離帝國的技術監控。
署長原本微闔的雙眼猛地睜開，那一瞬間，陸清玄感知到了對方的能級。
C級強者。
縱使行將就木，老者散發出的氣場依舊如泰山壓頂，依稀可見當年叱吒風雲的凶戾。
「全套知識————」署長重複著這四個字，聲音低沉得像是砂紙磨過鏽鐵，他並沒有發怒，而是發出了輕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瑞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求什麼？在帝國，那是足以讓一個流民瞬間躋身權力頂層的階梯，也是足以讓一個野心家顛覆琉璃星的火種。」
「你想憑一己之力，帶走文明繁衍至今的刀刃？」
他在考量，也在博弈。
給他，或許會造就一個不朽的戰神。不給他，則是最符合「秩序」的穩妥選擇。
但————他看了看自己枯槁如柴的手自己也時日無多了。
「你想跳出這口井，去看看外面的星空。」署長的視線鎖死在陸清玄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
陸清玄頂著那股幾近實質的壓力，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署長，您既然能定義真相，想必也能定義一個更強大的圖騰所帶來的價值。」
陸清玄微微前傾身體，語氣不卑不亢：「而且，我的軍功————難道還不夠麼？」
署長死死盯著他，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米，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火花在碰撞。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在陰影中閃爍，仿佛在計算背後的利。
許久，署長眼中的戾氣消散，重新變回了那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他再次咳嗽起來，仿佛要把肺咳出來。
「奇蹟的確是需要投資。我會向你開放奧秘總署的資料庫，異能系的所有知識，你可以隨時調取。」署長那蒼白如紙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意，「但作為回報，我希望你繼續在奧秘總署就職。不僅是作為一個圖騰，更是作為帝國最銳利的劍。」
他沒有強求，他這一輩子見過了太多的人、太多的事，他知道強求只會讓對方反感，所以他只說「希望」。
陸清玄站起身，微微欠身。
「只要帝國的任務不比地獄更荒誕，我樂意為您效勞。」
這本就是他的打算，否則，他也不會繼續待在帝都。
「咳咳————聰明人的選擇總是這麼無趣。」署長靠回椅背，氣息迅速衰敗下去，「去吧，趁我還沒閉眼，去把那些還沒腐爛透的地方，再刷上一層亮眼的漆。」
走出署長那間腐朽木料味的辦公室，門外的空氣微涼，帶著帝都被法陣過濾後的乾燥。
穿過三道需要血液、靈魂頻譜及能量簽名三重驗證的密封閘門，他被那名始終沉默的副官帶向了奧秘總署的地下極深處。
這裡與地表的繁華判若雲泥。
沒有流光溢彩的霓虹，只有冰冷的銀灰色合金牆壁，和密密麻麻到足以讓密集恐懼症當場反胃噁心的各種隱形掃描射線。
陸清玄被各色能量晃了眼，心中吐槽了一下【能量視界】的壞處。
「瑞安冕下，前方是帝國的根基。」副官在最後一座刻滿禁斷咒文的合金門前停步，「除了署長，您是近十年唯一進入這裡的非研究人員」。這裡的每一行符文，都曾讓一個天才發瘋，希望冕下出來時，眼神還能像現在這樣清醒。」
陸清玄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伸手推開了那道沉重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