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被供上了名為「獻祭」的神壇
第103章 他被供上了名為「獻祭」的神壇
莫林的投影在半空中不安地扭動，色調顯得有些失真。眼角的傷雖然好了，但戾氣卻愈發濃郁，幾乎要溢出投影。
「蒼白————或者說那個該死的伊萊，他不是在反抗，他是在嘲笑我們。」莫林咬牙切齒，手指在名為「瑞安」的紅點上狠狠一划，「實驗場可以重建、深紅金庫可以彌補，但瑞安」這個名字現在成了帝國所有底層的致幻劑。」
「伊萊帶走的不是錢，而是學派在幽影城埋了十年的神性威懾」。他讓那些螻蟻意識到，神座也是可以被洗劫的。」他聲音嘶啞，「最可惡的是——在臨走前，還留下了————一種令人作嘔的傲慢。」
「傲慢？所以，你是在為自己的失職找一個宏大的藉口嗎？」里德坐在一旁，指尖輕敲桌面，眼神中跳躍著近乎病態的狂熱，「不是傲慢，莫林，那是進化」後的自我覺醒。看看他在靜默銀盤的表現吧一在那種死地，他竟然能撬動神力，甚至跨階位斬殺卡爾。這種強度的自我疊代，難道不正是莫爾大人追求的「生命源碼」的終極優化嗎？」
莫林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里德，你管這叫完美的進化」？這分明是一頭反噬主人的餓狼。」
里德卻搖了搖頭，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他的基因鏈早已脫離了最初的藍圖，不僅完成了重組，還在以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速度自我疊代。」
「他在拋棄我們給他的枷鎖，同時在瘋狂汲取一切能讓他變強的養分。他表現得越是對立，就證明他體內的那種「選擇權」越是純粹。」
「純粹到想把我們全部送進地獄？」一個上身裸露、布滿黑色縫合線的壯漢冷哼一聲，「我主張立刻派遣執行隊。最完美的實驗體，不應該留在外面被廢棄污染。」
「愚蠢。」一個面容陰沉的學者反駁道，「他現在身披「英雄」金身，強行抓捕等於向帝國宣戰。別忘了，他擁有那種詭異的空間能力，普通的捕捉網只會讓他再次上演假死」脫逃。」
「利誘呢？」一名女性高層輕笑道，指尖撥弄著一管幽藍色的藥劑，「從人格分析上，伊萊對力量有著近乎貪婪的進取欲。關於他的身體，只有學派掌握著那份母數據。告訴他，如果他想跨過C級的門檻，唯一的補完方案就在我們手裡。給出一根金色的骨頭，惡犬自然會搖著尾巴回來。」
議事廳內陷入了短兵相接的爭論。
澤維爾始終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定格在全息屏幕上，幽影城爆炸的瞬間，陸清玄一閃而過的剪影。
畫面中的男人，眼神清冽且瘋狂，完全不像是有什麼道德束縛的傢伙。
「你們都錯了。」澤維爾緩緩開口，原本嘈雜的議事廳瞬間死寂。
「他不是餓狼，也不是兵器。他是我的傑作，也是學派意志的延伸。里德，你說他自我疊代」，這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手指虛懸在陸清玄的眉心處。
「他想變強，這種欲望是純粹的。一個想成神的凡人，最終只會更依賴神座下的基石。」
房間裡的氣氛因為澤維爾的話變得有些沉默，他的自光落在了全息星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靈網節點上。
「那個計劃進行得如何了？」莫爾輕聲問。
里德的神情肅然：「第一階段已經完成，隨時可以擴大範圍。」
「那種聲音」會消除一切不必要的痛苦與分歧。」里德狂熱地補充，「而伊萊作為最完美的共鳴腔」，他必須回到那個核心位置。只有他，才能承受住計劃爆發時的那種能量回沖。」
澤維爾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暴力會讓他警覺，利誘會讓他不屑。真正的回歸，應該是種子感受到泥土的召喚。」
「里德。」澤維爾側過身，目光如刀。
「在。」
「既然他是所謂「正義的英雄」，那就給他英雄應有的待遇。」
莫爾指尖摩挲著一顆淡藍色的能量晶石：「讓拉彌亞去一趟吧。」莫爾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去告訴她，組織依然樂意為伊萊的英雄之路」提供必要的————墊腳石。」
陸清玄本想著要不要買點水果，可一下子發現自己甚至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習俗看望病人要帶什麼東西，便乾脆兩手一攤地走向了那扇門。
外圍的兩名帝國士兵在見到他的同時肅然起敬，陸清玄簡單點頭，推開了門。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落在潔白的床單上。
艾拉妮斯正靠在綴滿絲綢的軟榻上，那焦黑的作戰服早已換成了輕柔的病號常服，面色雖還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
「冕下，聽醫生說你已經好到能罵人了？」陸清玄隨手從床頭櫃的果盤裡抓了個果子，語氣輕快。
艾拉妮斯冷冷地看著他，自光在他那平整的後腦勺和毫無異樣的髮際線間轉了一圈：「我記得你流的血不比我少，那天基炮就算是削弱版的，但也足以把人燒死了，你怎麼還和一個沒事人一樣————我是該誇你命硬，還是該懷疑你根本不是碳基生命？」
「可能你身體比較虛吧。」陸清玄咔嚓咬了一口果子，「倒是冕下你，剛從鬼門關出來就急著找我，是打算把那段沒跳完的舞補上嗎？」
艾拉妮斯站起身來，裸露出肩膀上特製的導魔繃帶，赤著足靠在病床旁的窗台上，半邊身子沐浴在午後的陽光里，卻透著冷感。
「瑞安審查官，或者我該叫你帝國復活神話」？」艾拉妮斯抖了抖手中的《帝國日報》，頭版上陸清玄的風衣極其拉風，「我聽說外面的人已經把你那天在銀盤的神態編成了三部歌劇，但我更想聽聽，你是怎麼在那個號稱連神靈都會失聲」的靜默銀盤，喊出那段奇奇怪怪的咒語的？」
「而且，為什麼那領域還要我來教你用？」
陸清玄嘴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忍住了說自己擁有「魏武遺風模組」的衝動。
「冕下，你聽說過量子糾纏」嗎？大概是因為當初精煉廠爆炸的時候，我們兩人的生命波長在極短的時間內達成了某種頻率共振。」
「簡單來說，地獄太擠，我爬回來的時候順手牽羊地撈了你一點特產」。畢竟————
優秀的人總是殊途同歸。」
陸清玄一臉坦然地拿起床頭柜上的漿果剝開，再塞進嘴裡：「人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總是能覺醒一些奇奇怪怪的潛能，書里不都是這麼寫的嗎？」
見艾拉妮斯的眼神越來越危險，陸清玄咳了一聲：「這其實不是氣力，而是一種基於混血種」特有生物電磁場的空間擾動。在那一瞬間，我只是利用了禁魔區微弱的引力漲落，進行了一次局部的非定向坍縮。至於為什麼看起來和你很像————可能是因為引力這種東西，在天才的眼裡都長得差不多吧。你總不能因為我也用重力呼吸，就懷疑我偷了你的肺吧？」
「偷了我的肺？」艾拉妮斯被氣笑了，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袖口，「那你的高科技感官掛件」呢？縮得挺快啊。」
「環境不兼容產生的視覺bug。」陸清玄臉不紅心不跳地將削好的水果遞過去，打了個哈哈，「至於回了帝都，我當然是響應帝國號召，重新做回一名純粹、毫無雜質的人類精英了。」
「冕下，可別這麼看著我。你應該知道，混血種在帝國一直被視為不穩定因素」，就是因為我們的基因里藏著不可控的進化可能。也許是在靜默銀盤那種極端的生存壓力下，我的身體本能地「復刻」了周圍強大的能量頻率。這叫做「種族求生欲」。」
「秘密這種東西，就像女孩子的裙擺，探究得太深對大家都沒好處。」陸清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變得從容，「反正我現在是帝國的圖騰，咱們兩個戰友都活了下來，不比去深究一個虛無縹緲的氣力要有意義得多嗎？」
艾拉妮斯冷哼了一聲，接過水果沒咬，眼底中的疑慮雖未散去，但肅殺的氣氛卻消融了不少。
「少給我打馬虎眼。」她沉默了片刻，自光投向窗外繁華的雲夢之川，聲音忽然壓得很低，「聽說署長親自定調保你，甚至幫你掩蓋了一些特徵————他只是需要一個活著的圖騰，幫他平息醜聞、激勵士氣。」
她伸出手，指了指窗外繁華的雲夢之川：「別把權力想得太美好。帝都的陽光很燦爛，總署的恩寵也確實能讓你在雲夢之川橫著走。但署長的慈悲從來不是免費的。」
她轉過頭盯著陸清玄，眼神中帶著一種難言的複雜：「他能把那些事情定性為異化」，也能在未來的某一天，把它定性為反叛。借他的勢活下去是你的本事，但永遠不要深信那個老狐狸說出的任何一個字。」
陸清玄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明白，多謝冕下提醒。看來這英雄」的位子，還真不是誰都能當的。」
「走吧，這裡的寧神法陣疊得太厚，待久了會讓人變蠢。」艾拉妮斯重新靠回軟榻，似笑非笑地補了一句，「下次別把那對高科技掛件」露出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一樣，把它當成某種審美上的怪癖。」
怪癖？陸清玄嘴角抽了抽，如果事情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他還是感覺很有意思的。
正準備踏出病房，門外一名年輕的帝國副官便匆匆走了進來。
在見到陸清玄的一瞬間，那名副官立刻立正敬禮，眼神中滿是藏不住的狂熱與崇拜：「瑞安冕下！外面有一位訪客，她說————她是您在奧盧森」時期的老朋友。」
「老朋友？」
陸清玄眯了眯眼睛，大腦在飛速檢索。
難不成是艾琳、莎夏？可如果是她倆，怎麼著也得一個隊的人都來探望才對，怎麼會獨自過來？
「她還說了什麼？」
副官語氣恭敬，只當是英雄舊友：「她說，她給您帶來了家鄉土特產。
2
陸清玄眼皮跳了一下，已經猜到了來人。
「帶她去休息室。」陸清玄拍了拍制服上的褶皺，語氣平靜，「既然是老朋友，不見見就太失禮了。」
療養院安靜的茶歇室內，陽光透過玻璃斜斜灑下。
推開門，果然是那道熟悉的身影。
拉彌亞正端坐在靠窗的藤椅上，夕陽將她那件寬大的後勤司制服邊緣鍍上一層暖光，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尊在聖光下反省的修女。
但她神情怯懦，不安地望向四周，甚至連手中捧著的白瓷茶杯都在微微顫抖。
「瑞安————冕下。」見他進來，拉彌亞像受驚的小鹿般站起身，由於動作太急，茶水濺在手背上，她忙不迭地低頭擦拭，聲音輕得快要碎掉。
陸清玄嘴角抽搐，順手關上了門，熟練地開啟房間自帶的隔音屏蔽法陣。
隨著法陣嗡鳴一聲合攏，拉彌亞的脊背瞬間挺直，原本驚慌的眼神也迅速冷卻，隨著隔音法陣的靈光流轉，拉彌亞抬起頭，神情平靜得近乎深潭。
她並沒有起身的打算，只是微微調整了坐姿，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寬大的後勤制服也遮不住那間散發出的銳利感。
她的目光冰冷，沒有第一時間說話，而是任由這種粘稠的沉默在室內蔓延，目光從陸清玄的臉一路向下掃過他那紋絲不亂的領口。
「我以為，那幾顆被撒在雪地里的藥丸，已經是你這輩子吃到的最後一份土特產」
「」
。
拉彌亞站起身來，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溫度，卻隱約透著股咬牙切齒的意味：「英雄瑞安，或者我該叫你伊萊」。在那個眾生平等的地方，把自己弄成那種眾星捧月的樣子，你很享受這種————死而復生的快感嗎？」
陸清玄摸了摸鼻子，他能說確實有點爽嗎？
但考慮到對方還祭拜了一下自己，他決定還是不告訴她真相好了。陸清玄徑直坐到她對面，自顧自地倒了杯茶。
「里德覺得這是進化，莫林覺得這是背叛。」拉彌亞重新坐回藤椅，修長的雙腿交疊，語帶諷刺，「而我只看到，某人費盡心機想逃離枷鎖，最後卻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祭壇上更大更華麗的————圖騰。」
陸清玄抿出一個微笑，搖了搖頭：「你過來，不會只是單純想見見老朋友」吧？」
莫林的投影在半空中不安地扭動，色調顯得有些失真。眼角的傷雖然好了，但戾氣卻愈發濃郁，幾乎要溢出投影。
「蒼白————或者說那個該死的伊萊，他不是在反抗，他是在嘲笑我們。」莫林咬牙切齒，手指在名為「瑞安」的紅點上狠狠一划，「實驗場可以重建、深紅金庫可以彌補，但瑞安」這個名字現在成了帝國所有底層的致幻劑。」
「伊萊帶走的不是錢，而是學派在幽影城埋了十年的神性威懾」。他讓那些螻蟻意識到，神座也是可以被洗劫的。」他聲音嘶啞，「最可惡的是——在臨走前，還留下了————一種令人作嘔的傲慢。」
「傲慢？所以，你是在為自己的失職找一個宏大的藉口嗎？」里德坐在一旁，指尖輕敲桌面，眼神中跳躍著近乎病態的狂熱，「不是傲慢，莫林，那是進化」後的自我覺醒。看看他在靜默銀盤的表現吧一在那種死地，他竟然能撬動神力，甚至跨階位斬殺卡爾。這種強度的自我疊代，難道不正是莫爾大人追求的「生命源碼」的終極優化嗎？」
莫林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里德，你管這叫完美的進化」？這分明是一頭反噬主人的餓狼。」
里德卻搖了搖頭，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他的基因鏈早已脫離了最初的藍圖，不僅完成了重組，還在以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速度自我疊代。」
「他在拋棄我們給他的枷鎖，同時在瘋狂汲取一切能讓他變強的養分。他表現得越是對立，就證明他體內的那種「選擇權」越是純粹。」
「純粹到想把我們全部送進地獄？」一個上身裸露、布滿黑色縫合線的壯漢冷哼一聲，「我主張立刻派遣執行隊。最完美的實驗體，不應該留在外面被廢棄污染。」
「愚蠢。」一個面容陰沉的學者反駁道，「他現在身披「英雄」金身，強行抓捕等於向帝國宣戰。別忘了，他擁有那種詭異的空間能力，普通的捕捉網只會讓他再次上演假死」脫逃。」
「利誘呢？」一名女性高層輕笑道，指尖撥弄著一管幽藍色的藥劑，「從人格分析上，伊萊對力量有著近乎貪婪的進取欲。關於他的身體，只有學派掌握著那份母數據。告訴他，如果他想跨過C級的門檻，唯一的補完方案就在我們手裡。給出一根金色的骨頭，惡犬自然會搖著尾巴回來。」
議事廳內陷入了短兵相接的爭論。
澤維爾始終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定格在全息屏幕上，幽影城爆炸的瞬間，陸清玄一閃而過的剪影。
畫面中的男人，眼神清冽且瘋狂，完全不像是有什麼道德束縛的傢伙。
「你們都錯了。」澤維爾緩緩開口，原本嘈雜的議事廳瞬間死寂。
「他不是餓狼，也不是兵器。他是我的傑作，也是學派意志的延伸。里德，你說他自我疊代」，這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手指虛懸在陸清玄的眉心處。
「他想變強，這種欲望是純粹的。一個想成神的凡人，最終只會更依賴神座下的基石。」
房間裡的氣氛因為澤維爾的話變得有些沉默，他的自光落在了全息星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靈網節點上。
「那個計劃進行得如何了？」莫爾輕聲問。
里德的神情肅然：「第一階段已經完成，隨時可以擴大範圍。」
「那種聲音」會消除一切不必要的痛苦與分歧。」里德狂熱地補充，「而伊萊作為最完美的共鳴腔」，他必須回到那個核心位置。只有他，才能承受住計劃爆發時的那種能量回沖。」
澤維爾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暴力會讓他警覺，利誘會讓他不屑。真正的回歸，應該是種子感受到泥土的召喚。」
「里德。」澤維爾側過身，目光如刀。
「在。」
「既然他是所謂「正義的英雄」，那就給他英雄應有的待遇。」
莫爾指尖摩挲著一顆淡藍色的能量晶石：「讓拉彌亞去一趟吧。」莫爾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去告訴她，組織依然樂意為伊萊的英雄之路」提供必要的————墊腳石。」
陸清玄本想著要不要買點水果，可一下子發現自己甚至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習俗看望病人要帶什麼東西，便乾脆兩手一攤地走向了那扇門。
外圍的兩名帝國士兵在見到他的同時肅然起敬，陸清玄簡單點頭，推開了門。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落在潔白的床單上。
艾拉妮斯正靠在綴滿絲綢的軟榻上，那焦黑的作戰服早已換成了輕柔的病號常服，面色雖還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
「冕下，聽醫生說你已經好到能罵人了？」陸清玄隨手從床頭櫃的果盤裡抓了個果子，語氣輕快。
艾拉妮斯冷冷地看著他，自光在他那平整的後腦勺和毫無異樣的髮際線間轉了一圈：「我記得你流的血不比我少，那天基炮就算是削弱版的，但也足以把人燒死了，你怎麼還和一個沒事人一樣————我是該誇你命硬，還是該懷疑你根本不是碳基生命？」
「可能你身體比較虛吧。」陸清玄咔嚓咬了一口果子，「倒是冕下你，剛從鬼門關出來就急著找我，是打算把那段沒跳完的舞補上嗎？」
艾拉妮斯站起身來，裸露出肩膀上特製的導魔繃帶，赤著足靠在病床旁的窗台上，半邊身子沐浴在午後的陽光里，卻透著冷感。
「瑞安審查官，或者我該叫你帝國復活神話」？」艾拉妮斯抖了抖手中的《帝國日報》，頭版上陸清玄的風衣極其拉風，「我聽說外面的人已經把你那天在銀盤的神態編成了三部歌劇，但我更想聽聽，你是怎麼在那個號稱連神靈都會失聲」的靜默銀盤，喊出那段奇奇怪怪的咒語的？」
「而且，為什麼那領域還要我來教你用？」
陸清玄嘴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忍住了說自己擁有「魏武遺風模組」的衝動。
「冕下，你聽說過量子糾纏」嗎？大概是因為當初精煉廠爆炸的時候，我們兩人的生命波長在極短的時間內達成了某種頻率共振。」
「簡單來說，地獄太擠，我爬回來的時候順手牽羊地撈了你一點特產」。畢竟————
優秀的人總是殊途同歸。」
陸清玄一臉坦然地拿起床頭柜上的漿果剝開，再塞進嘴裡：「人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總是能覺醒一些奇奇怪怪的潛能，書里不都是這麼寫的嗎？」
見艾拉妮斯的眼神越來越危險，陸清玄咳了一聲：「這其實不是氣力，而是一種基於混血種」特有生物電磁場的空間擾動。在那一瞬間，我只是利用了禁魔區微弱的引力漲落，進行了一次局部的非定向坍縮。至於為什麼看起來和你很像————可能是因為引力這種東西，在天才的眼裡都長得差不多吧。你總不能因為我也用重力呼吸，就懷疑我偷了你的肺吧？」
「偷了我的肺？」艾拉妮斯被氣笑了，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袖口，「那你的高科技感官掛件」呢？縮得挺快啊。」
「環境不兼容產生的視覺bug。」陸清玄臉不紅心不跳地將削好的水果遞過去，打了個哈哈，「至於回了帝都，我當然是響應帝國號召，重新做回一名純粹、毫無雜質的人類精英了。」
「冕下，可別這麼看著我。你應該知道，混血種在帝國一直被視為不穩定因素」，就是因為我們的基因里藏著不可控的進化可能。也許是在靜默銀盤那種極端的生存壓力下，我的身體本能地「復刻」了周圍強大的能量頻率。這叫做「種族求生欲」。」
「秘密這種東西，就像女孩子的裙擺，探究得太深對大家都沒好處。」陸清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變得從容，「反正我現在是帝國的圖騰，咱們兩個戰友都活了下來，不比去深究一個虛無縹緲的氣力要有意義得多嗎？」
艾拉妮斯冷哼了一聲，接過水果沒咬，眼底中的疑慮雖未散去，但肅殺的氣氛卻消融了不少。
「少給我打馬虎眼。」她沉默了片刻，自光投向窗外繁華的雲夢之川，聲音忽然壓得很低，「聽說署長親自定調保你，甚至幫你掩蓋了一些特徵————他只是需要一個活著的圖騰，幫他平息醜聞、激勵士氣。」
她伸出手，指了指窗外繁華的雲夢之川：「別把權力想得太美好。帝都的陽光很燦爛，總署的恩寵也確實能讓你在雲夢之川橫著走。但署長的慈悲從來不是免費的。」
她轉過頭盯著陸清玄，眼神中帶著一種難言的複雜：「他能把那些事情定性為異化」，也能在未來的某一天，把它定性為反叛。借他的勢活下去是你的本事，但永遠不要深信那個老狐狸說出的任何一個字。」
陸清玄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明白，多謝冕下提醒。看來這英雄」的位子，還真不是誰都能當的。」
「走吧，這裡的寧神法陣疊得太厚，待久了會讓人變蠢。」艾拉妮斯重新靠回軟榻，似笑非笑地補了一句，「下次別把那對高科技掛件」露出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一樣，把它當成某種審美上的怪癖。」
怪癖？陸清玄嘴角抽了抽，如果事情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他還是感覺很有意思的。
正準備踏出病房，門外一名年輕的帝國副官便匆匆走了進來。
在見到陸清玄的一瞬間，那名副官立刻立正敬禮，眼神中滿是藏不住的狂熱與崇拜：「瑞安冕下！外面有一位訪客，她說————她是您在奧盧森」時期的老朋友。」
「老朋友？」
陸清玄眯了眯眼睛，大腦在飛速檢索。
難不成是艾琳、莎夏？可如果是她倆，怎麼著也得一個隊的人都來探望才對，怎麼會獨自過來？
「她還說了什麼？」
副官語氣恭敬，只當是英雄舊友：「她說，她給您帶來了家鄉土特產。
2
陸清玄眼皮跳了一下，已經猜到了來人。
「帶她去休息室。」陸清玄拍了拍制服上的褶皺，語氣平靜，「既然是老朋友，不見見就太失禮了。」
療養院安靜的茶歇室內，陽光透過玻璃斜斜灑下。
推開門，果然是那道熟悉的身影。
拉彌亞正端坐在靠窗的藤椅上，夕陽將她那件寬大的後勤司制服邊緣鍍上一層暖光，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尊在聖光下反省的修女。
但她神情怯懦，不安地望向四周，甚至連手中捧著的白瓷茶杯都在微微顫抖。
「瑞安————冕下。」見他進來，拉彌亞像受驚的小鹿般站起身，由於動作太急，茶水濺在手背上，她忙不迭地低頭擦拭，聲音輕得快要碎掉。
陸清玄嘴角抽搐，順手關上了門，熟練地開啟房間自帶的隔音屏蔽法陣。
隨著法陣嗡鳴一聲合攏，拉彌亞的脊背瞬間挺直，原本驚慌的眼神也迅速冷卻，隨著隔音法陣的靈光流轉，拉彌亞抬起頭，神情平靜得近乎深潭。
她並沒有起身的打算，只是微微調整了坐姿，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寬大的後勤制服也遮不住那間散發出的銳利感。
她的目光冰冷，沒有第一時間說話，而是任由這種粘稠的沉默在室內蔓延，目光從陸清玄的臉一路向下掃過他那紋絲不亂的領口。
「我以為，那幾顆被撒在雪地里的藥丸，已經是你這輩子吃到的最後一份土特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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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彌亞站起身來，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溫度，卻隱約透著股咬牙切齒的意味：「英雄瑞安，或者我該叫你伊萊」。在那個眾生平等的地方，把自己弄成那種眾星捧月的樣子，你很享受這種————死而復生的快感嗎？」
陸清玄摸了摸鼻子，他能說確實有點爽嗎？
但考慮到對方還祭拜了一下自己，他決定還是不告訴她真相好了。陸清玄徑直坐到她對面，自顧自地倒了杯茶。
「里德覺得這是進化，莫林覺得這是背叛。」拉彌亞重新坐回藤椅，修長的雙腿交疊，語帶諷刺，「而我只看到，某人費盡心機想逃離枷鎖，最後卻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祭壇上更大更華麗的————圖騰。」
陸清玄抿出一個微笑，搖了搖頭：「你過來，不會只是單純想見見老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