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十分鐘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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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這個小插曲外,日子輕鬆平常,平淡得像是在玩古早的種田遊戲,日復一日做著重複的操作。

  這天傍晚,洛伊得到一條敏感的訊息——有人在兜售靈犀會的內部技術資料。

  這幾乎讓在場的人精神一震,連忙詢問下去。

  這線索來自舊城區黑市的一個線人。

  「老煙槍說,回音庭院裡那個欠了一屁股債的馬克,這幾天像熱鍋上的螞蟻,到處找人牽線,想出手一份『硬貨』。開價這個數。」

  洛伊比劃了一個手勢。

  「老煙槍層次太低,接觸不到具體內容。但馬克欠了鏽蝕兄弟會的高利貸,被逼得走投無路是真的。」洛伊答道。

  「很好。」凱爾略微思考,當機立斷:

  「洛伊,你和莎夏她們繼續盯著目標彼得和回音庭院,確保他們不會在我們視線外搞小動作。瑞安,巴倫,你們倆跟我走。我們去會會這個馬克。」

  ……

  升降梯深入沉星峽谷岩壁的廢棄礦坑,這裡便是舊城區黑市所在地。

  巨大的齒輪鏽死在空中,粗重的鐵鏈如同巨蟒垂落,平台上只有幾盞依靠地脈能量勉強運行的昏黃礦燈,投射出搖曳不定的人影。

  陸清玄和巴倫偽裝成私兵,混跡於形形色色的人影中。

  陸清玄跟在目標後面,觀察著他的動靜——只見馬克鬼鬼祟祟地鑽進一個錯綜複雜的礦道中,緊張地搓著手。

  緊接著,一個披著防塵斗篷的買家很快靠近。

  「東……東西在這兒。錢,錢帶夠了嗎?」馬克立刻道,聲音有些急促。

  「驗貨。」

  「是……是好貨!心魂石的技術!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那買家接過了東西,嫌棄地看了一眼:「概要?工坊區入門學徒的練習冊都比這厚實。我要的是能立刻投入應用的東西。」

  「這不一樣!這是……協會內部的東西!你看這能量迴路的設計,這穩定性外面根本學不到!」

  「憑你?能接觸到這種層級的知識?」

  「我……我背後是靈犀會!有的是能人!我們有這個實力!」

  買家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道:「靈犀會……哼。價錢?」

  馬克眼中抑制不住的狂喜:「價錢可以談!但……要先付定金!我保證……」

  「可以。東西拿來。」

  交易達成,馬克欣喜若狂。

  就在買家伸手時——

  「轟!」

  巴倫一腳踹翻旁邊堆積的空木箱,堵死了主要通道。

  「快速反應部!裡面的人放棄抵抗!」

  馬克嚇一大跳,手一抖,水晶脫手滑落。

  他下意識想凝聚念力撿起,這時陸清玄卻猛地撲來,一記滿級的【擒拿】鎖住馬克手臂,狠狠按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沒想到目前看來,屬性點中對他最有用的竟是敏捷。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竟迅速往自己的臉上招呼。

  是那買家!他的反應迅捷得超乎尋常!

  幾乎在巴倫現身的同一瞬,他猛地將斗篷甩向陸清玄,身形向後一縱,竟毫不猶豫地跳下了平台邊緣,落入下方更深、更黑暗的廢棄礦道網絡中。

  陸清玄迅速感應過去,卻只捕捉到幾聲碎石滾落的聲響。

  巴倫衝到平台邊緣,下面只有一片漆黑:「淦!讓他跑了!」

  「不追!控制現場!」凱爾果斷道。

  買家身手矯捷,反應極快,三個人必須考慮是否存在陷阱的情況。

  馬克面如死灰,生無可戀,放棄掙扎,癱軟如泥。

  凱爾撿起那枚記錄水晶,開始初步驗證。

  「應該沒錯了。技術層級很高,具體情況拿去交給技術部門解析。」

  人贓並獲。

  馬克像一灘爛泥般被巴倫拖走,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念叨著債主的名字。

  回臨時據點的路上,陸清玄心中卻升起了疑慮。


  「抓到了馬克,拿到了指向靈犀會的線索。但那個買家,身手、決斷力、反應力,都絕非尋常。他像是早就勘察好了每條退路。」

  他雖心有疑慮,但那枚記錄水晶的鑑定結果卻在數個小時後便出來了。

  結果顯示,其上存在著與蛇牙幫倉庫殘留物相同的念力塗層技術。

  這份技術報告,結合匿名舉報,以及馬克當時的對話證據,便構成了一條無可辯駁的邏輯鏈。

  「案情已明。」在隨後的簡報會上,負責此案的官員一錘定音,「蛇牙幫是前台打手,負責暴力收集心魂石及相關資源。靈犀會是買家,提供裝備支持。其中的念力技術,便是雙方聯繫的證明。」

  審訊室外,陸清玄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聽著裡面馬克聲嘶力竭的哭嚎。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那水晶……那水晶是我在回音庭院後面那條堆垃圾的小巷裡撿到的!我看它亮晶晶的,像是值錢的東西,就……就收起來了!」

  「我欠了那麼多錢,我只是想把它賣了換點錢救急!我根本看不懂那些鬼畫符!」

  「什麼蛇牙幫?什麼心魂石?我發誓我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經情報司分析,蛇牙幫本是靈犀會試圖發展合作的黑勢力,但因得到裝備後過於囂張、貪婪導致了自己的滅亡。而靈犀會本身較為老實,官方也沒收集到靈犀會指使蛇牙幫的證據,便決定做出警告處理。

  很快,官方的警告函和初步制裁,如同在奧盧森本就暗流涌動的池水中投下了一塊巨石。漣漪緊接著便擴散開來。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與靈犀會有業務往來的幾個小型工坊和材料商。

  幾乎在消息傳出的當天下午,送往回音庭院的常規訂單便被單方面暫停,熟悉的供應商們要麼語焉不詳地表示「庫存調整」,要麼直接切斷了通訊。一種無形的孤立開始形成。

  在酒館、市場的角落裡,竊竊私語開始流傳。

  「聽說了嗎?那個靈犀會,表面上是搞研究的,背地裡和蛇牙幫那種渣滓是一夥的!」

  「我就說念力師路子野,心思都不正……」

  更令人玩味的是,就連之前對馬克窮追不捨的鏽蝕兄弟會,也迅速通過中間人放出風聲,強調他們與靈犀會僅有單純的債務關係,對後者可能的非法活動毫不知情,並堅決支持官方的一切決定。

  就連路過回音庭院的人,都不再是過去那種對「非主流」能力者淡淡的疏離或好奇。他們走過時,交談聲會刻意壓低,甚至有人會下意識地繞道而行。

  ……

  簡報室。

  「總算能喘口氣了!這幾天的空氣都帶著點監視的霉味。」

  巴倫四仰八叉地癱在椅子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洛伊坐在光線最好的角落,頭也不抬地接話:「數據顯示,近期奧盧森的異常事件報告總量同比上個月顯著提高。總署各個部門都處於超負荷運轉狀態,我們第三小隊接到的還只是其中一環。」

  「不止!」艾琳給大家分發著提神熱飲,「魔法部、政務司也忙得焦頭爛額。好幾個部門都在連軸轉,處理各種衝突啊和事件啊。我昨天去後勤司領補給,感覺那邊的人走路都帶著風,一個個眼圈黑得像被人揍過一拳!」

  陸清玄靠在窗邊,聽著隊友們的閒聊,沒有說話。

  他總感覺事情沒有那麼簡單,畢竟……弗里曼教授可是D級魔法師。

  靈犀會的案子結得太快,太順理成章,就像有人精心布置好,只等他們來收網。

  他轉過身,猶豫後開口:「奧盧森越是忙碌,越有人會渾水摸魚。靈犀會的案子結案太完美,你們有沒有感覺有什麼問題?」

  洛伊一愣,簡單思考後反問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那個逃跑的買家和他背後的人,目標有可能根本不是靈犀會,而是利用靈犀會吸引我們的注意力。」陸清玄頓了頓,條理清思路,「他們真正的行動,或許就藏在這場普遍的『忙碌』里。我覺得可以反向思考,篩查近期有哪些異常點……」

  這時,簡報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凱爾拿著一份帶有加密印記的卷宗大步走入,臉色嚴肅。

  「休息結束。」他將卷宗放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新任務,優先級很高,來自上層直接指令。」

  陸清玄一愣,沒想到新任務來得這麼快,他湊過去看卷宗


  任務的目標:調查『黑曜石集團』近期活動和礦脈問題。

  「黑曜石集團?」陸清玄一愣,「黑骨事件後接管礦脈的那個研究機構?」

  「沒錯。」凱爾點頭,「線索疑點在這裡——」

  他手指向卷宗上的某一欄:「有職員在交叉審計近期大宗礦產物流數據時,發現了一個小異常。一批編號K7-73的稀有礦產,在從礦脈運往中央倉庫的途中,其物流追蹤記錄出現了十分鐘的空白。」

  「呃……然後呢?」巴倫迷惑問道。

  「這名發現的職員出於職責,調取了當時第七中轉站周邊的一些公共能量記錄,發現運載K7-73的貨車,在那十分鐘裡,疑似駛入了一個不屬於標準物流路線的、早已廢棄的舊檢測通道。」

  陸清玄略作思考:「也就是說,十分鐘內,貨車有可能在一個不受監控的盲區完成快速的秘密轉運。而真品被調包或轉移,替換品則被繼續運往官方倉庫,以維持記錄的完美。」

  凱爾沉聲:「正是如此,這便是我們這次的調查任務。」

  陸清玄沉吟,聽著隊友們的討論,不知怎的,他隱隱覺得這次有關礦脈的任務底下,或許藏著更深的秘密。

  ……

  礦脈邊緣地帶。

  六人潛伏在距離主礦區數里外的一處嶙峋岩峰之上。

  從這裡望去,整個礦脈如同沉星峽谷一道猙獰的傷疤。巨大的露天礦坑深不見底,岩壁上布滿了如同蜂巢般的礦洞入口。魔導驅動的巨型鑽探機和運載礦車發出持續不斷的低沉轟鳴,仿佛一頭永不知疲倦的鋼鐵巨獸啃噬著大地。

  上次,六人差點在這附近喪命。

  「戒備森嚴。」莎夏透過魔導觀測鏡,冷靜匯報,「明哨、暗哨、巡邏隊,安全配置嚴密,能量探測法陣的覆蓋範圍也很大。」

  凱爾目光銳利地掃過那燈火通明的礦區,也察覺到不對勁之處。

  以他的經驗,自然不可能不發現問題。

  「一個研究機構發掘危險礦脈價值,怎會有如此嚴密的外部巡查。」

  洛伊操作著環境能量分析儀:「環境背景噪音很高。礦脈深處存在異常的能量聚變反應,與公開申報的常規開採活動不符。」

  凱爾深吸一口氣,果斷道:「看來長期監視的路子是行不通了。按照B計劃,潛入中轉站內部。獲取核心物流數據,確認物資是否被篡改。」

  還是老樣子。

  黑夜,是超能者的舞台。

  礦區龐大的噪音成為最好的掩護,小隊悄無聲息地接近中轉站。

  這是一個建立在懸崖邊的中型平台,數條粗大的能量管道和傳送帶在此交匯,發出嗡嗡的低鳴。

  根據預先情報,幾人避開了能量掃描網和固定崗哨,陸清玄攀上中轉站主體結構的陰影處,望向前方。

  他確認情況後,向後打了個手勢。

  幾人借著預定路線,悄無聲息地進入了中轉站內部。

  腳下巨型傳動機構的震動連綿不絕,他們默契地避開零星的夜班人員,順利抵達了核心控制室。

  室內,一名操作員正在水晶光屏前打著瞌睡。

  很快,熱心的小隊成員便幫助這名操作員真正睡著了。

  「接口已連接,正在下載目標時間段所有物流日誌及底層傳感器數據。」陸清玄低語,將特製讀取器接入主控台。

  洛伊:「數據流加密等級很高,破解需要時間,保持警戒。」

  等待中,陸清玄的目光掃過控制台上方巨大的監控光幕陣列。

  「看,那個角度,那個廢棄通道入口的監控,避開了內部關鍵區域。」

  莎夏無聲點頭。

  就在此時,洛伊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破解成功!原始數據殘留被提取——K7-73批次在經過第七中轉站校準區時,重量感應模塊記錄到短暫的減重!同時,幽影結晶的特有能量光譜簽名,出現了短暫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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