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身負因果
悟空道人獨闖血海，這一去，便是整整七七四十九天。
這四十九天裡，整個三界，都仿佛被一層壓抑的陰雲籠罩著。
所有的大能，都將目光，投向了那片終年被血色霧氣包裹的幽冥之地。
他們都在等待一個結果。
是齊天大聖棒碎阿修羅宮，救回侄兒，再續神話？
還是冥河老祖技高一籌，將這隻膽大包天的猴子，徹底鎮壓在血海之底？
而在這四十九天裡，李牧歌，一步都沒有離開過花果山。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在水簾洞前的青石上，手持招妖幡，像一尊雕像，替孫悟空，守護著他這最後的家園。
他利用這段時間，一邊調養自己斬屍失敗後受損的元神，一邊繼續參悟那《鬥戰斬屍訣》的奧妙。
他總覺得，自己上次斬屍失敗，並不是法門的問題，也不是自己積累不夠。
而是……還差了點什麼。
差了一點，將那惡屍，從元神中徹底「斬」斷的決絕和契機。
到了第四十九天的正午。
幽冥血海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劇烈到讓整個三界都為之震顫的恐怖波動。
緊接著，一根金光萬丈的鐵棒，從血海之中沖天而起，在空中划過一道悽美的弧線，然後，「轟」的一聲，插在了花果山的山頂之上。
是如意金箍棒。
但此刻，這根名震三界的上古神鐵，卻光芒暗淡，上面布滿了裂痕，仿佛隨時都會碎裂。
緊接著，一道血光，從幽冥地府的方向，一閃而逝，投入了六道輪迴之中。
整個三界，瞬間死寂。
所有的大能，都明白了。
孫悟空，敗了。
而且，是慘敗。
金箍棒被打裂，肉身被毀，連元神都被打得不得不投入輪迴，轉世重修。
能將強悍如斯的孫悟空，逼到這個地步。
冥河老祖的實力，當真是恐怖如斯！
水簾洞前，李牧歌猛地站了起來。
他看著山頂那根孤零零插在那裡的金箍棒，感受著天地間那股屬於孫悟空的氣息，徹底消散，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和憤怒。
「冥河老祖……」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他一步步地走上山頂，來到了那根殘破的金箍棒前。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冰冷的鐵棒。
他能感覺到，鐵棒之中，還殘留著孫悟空最後的一絲不甘和囑託。
「放心去吧。」李牧歌低聲說道，「你的家，我守著。你的仇，我報著。你未走完的路，我替你走下去。」
做完這一切，李牧歌將那根殘破的金箍棒，從山頂上拔了起來。
他回到水簾洞，召集了花果山所有的猴子猴孫。
他將孫悟空戰敗轉世的消息，告訴了他們。
整個花果山，一片哀嚎。
「大王！我們的王啊！」
「我等，願隨大王而去！」
無數的猴子，哭喊著，就要隨著孫悟空一起赴死。
「都給我站住！」
李牧歌爆喝一聲，聲如驚雷。
他晃了晃手中的招妖幡。
「你們的王，沒有死！他只是去輪迴轉世了！他早晚有一天，會回來的！」
「在他回來之前，你們要做的，不是去尋死，而是要好好地活著，守好這座花果山，等著你們的王，王者歸來！」
他的話，像是一劑強心針，讓那些悲痛欲絕的猴子們，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為首的一隻白毛老猴，走上前來，對著李牧歌，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敢問上仙，可是大王臨走前，囑託您守護我等？」
「是。」李牧歌點了點頭。
那老猴聞言，淚流滿面，對著李牧歌，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承蒙上仙不棄，願替大王守護我花果山！從今日起，您，就是我花果山新的主人！我等上下，願奉您為主，萬死不辭！」
「請上仙，受我等一拜！」
隨著老猴的話音落下，滿山的猴子猴孫，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
「我等，拜見新主！」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響徹雲霄。
李牧歌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是一陣感慨。
他沒想到，自己只是為了還一個人情，竟然就這麼陰差陽錯地，成了這花果山的新主人。
孫悟空留下的這部分妖族精銳，自此，便歸入了他的麾下。
他沒有推辭。
他知道，這是他應得的，也是他必須承擔的責任。
他安頓好花果山的一應事務，將招妖幡和金箍棒，都留在了水簾洞，用以鎮壓花果山的氣運。
然後，他獨自一人，離開了花果山。
孫悟空的戰敗，和自己斬屍的失敗，讓他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的實力，還遠遠不夠。
在這殘酷的三界之中，金仙，根本就算不了什麼。
只有成為大羅，甚至，成為聖人，才能真正地掌控自己的命運。
他站在東海之濱，遙望著遠方。
他的斬屍之路，才剛剛開始。
《鬥戰斬屍訣》已經為他指明了方向。
第一站，斬善屍。
需要無量的功德。
而當今天下，人道最為昌盛，功德最為匯聚的地方，在哪裡？
大唐，長安！
李牧歌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長安城。
作為南瞻部洲人族王朝的中心，這座雄城的氣象，遠非尋常仙家福地可比。
李牧歌站在城外百里的一座高山上，遠遠望去，只見長安城上空，一股浩瀚磅礴的赤紅色氣運，沖天而起，化作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在雲層之中翻滾咆哮。
龍身周圍，更有無數文氣、武運、財氣交織，紫氣升騰，瑞彩千條，將整座城池都護得嚴嚴實實。
在這股強大的人道氣運之下，任何妖魔鬼怪，都無法靠近分毫。
就算是金仙級別的大能，若是敢在城中肆意妄為，也會被這股人道氣運反噬，輕則修為大損，重則當場身死道消。
「好一個人間帝都，好一個大唐盛世。」
李牧歌由衷地讚嘆道。
他能感覺到，這股人道氣運之中，蘊含著一種純粹到了極點的力量。
那就是「功德」。
百姓安居樂業，是功德。
帝王勵精圖治，是功德。
文臣安邦定國，武將開疆拓土，都是功德。
無數的功德之力，匯聚在一起，才形成了這股足以讓仙神都為之側目的人道氣運。
而他要斬的「善屍」，正是需要藉助這無量的功德之力。
按照《鬥戰斬屍訣》所載，斬善屍，有兩種法門。
一種，是像孫悟空當年護送唐僧西行一樣，行萬里路，降妖除魔，救苦救難，歷經劫難，慢慢積累功德。
這種方法，最是穩妥，但耗時也最長。
另一種，則要霸道得多。
那就是，直接找到一處功德匯聚之地，以大法力，大神通，將那無主的人道功德，強行「借」來，灌注己身，一舉將善屍斬出！
這種方法，見效快，但風險也極大。
強行竊取人道功德，必然會引來人道氣運的反噬。
一個不慎，就會被那氣運金龍，給活活衝垮元神，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但李牧歌，偏偏就選了這第二種。
他沒時間去慢慢積累功德了。
殺劫已起，三界大亂，闡教和佛門都對他虎視眈眈。
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讓自己的實力，再上一個台階！
他要入大羅！
「那就來吧。」
李牧歌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收斂了全身的仙氣，將自己的修為，壓制到了一個普通凡人的地步，然後換上了一身普通的儒生長袍，不疾不徐地，朝著長安城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飛行，也沒有用什麼縮地成寸的神通。
就是用雙腳，一步一步地，丈量著這片土地。
他要親身感受這人間煙火，感受這人道氣運的脈搏。
進入長安城，那股繁華熱鬧的氣息，更是撲面而來。
寬闊的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兩旁的商鋪，鱗次櫛比，叫賣聲、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有西域來的胡商，牽著駱駝，販賣著珍奇的香料和寶石。
有身穿綾羅綢緞的富家公子，搖著摺扇，在高談闊論。
也有衣衫襤褸的乞丐，蜷縮在牆角，用期盼的眼神，看著過往的行人。
這一切，都充滿了濃濃的生機和活力。
李牧歌就像一個普通的遊客，走在著繁華的長安城中，看著這人世間的百態。
他走過朱雀大街，看過大明宮的宏偉，也去過大慈恩寺，聽過高僧講法。
他發現，這長安城中，並非沒有修行者。
城隍廟裡，有受了敕封的神道。
一些達官貴人的府上，也供奉著一些有道行的散修。
甚至，在那皇宮深處，他還感覺到了一股極其隱晦，卻又無比強大的龍氣。
那應該是大唐的護國法師，或者是什麼鎮國神獸之類的存在。
不過，這些人的修為，都不算太高，大多是人仙、地仙的級別。
在長安城這股龐大的人道氣運面前，他們也都得夾著尾巴做人，不敢有絲毫的逾矩。
李牧歌在城裡逛了三天。
三天時間，他將整個長安城，都走了個遍。
他也終於找到了一個，最適合他「借」取功德的地方。
國子監。
這裡是大唐的最高學府，是天下讀書人嚮往的聖地。
無數的學子，在這裡苦讀聖賢之書，學習治國安邦之道。
他們身上，都帶著一股純粹的「文氣」。
這文氣，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浩然正氣，與那皇宮的龍氣，遙相呼應，共同構成了大唐氣運的根基。
更重要的是，這裡的功德之力，最為純粹。
因為，讀書人，講究的是「立德、立功、立言」。
這「三不朽」，本身就是獲取功德的最佳途徑。
第四天的清晨。
李牧告來到了國子監的門前。
他沒有進去，而是縱身一躍，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國子監最高的一座藏書樓的樓頂。
他盤膝而坐，看著下方那朗朗的讀書聲，感受著那股沖天而起的浩然文氣，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要開始了。
「青蓮劍，出！」
他心念一動，十二把青蓮劍，無聲無息地，從他的體內飛出。
但這一次，它們沒有組成劍陣，而是化作了十二道肉眼看不見的青光，悄然融入了下方那股龐大的文氣之中。
李牧歌要做的，不是去「偷」，也不是去「搶」。
而是去「引」。
他要用自己的青蓮劍，去引動這股龐大的功德之力，讓它們主動地，流向自己。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也極其危險的操作。
就像是在一條奔騰的大河中，試圖挖一條小小的水渠，將河水引入自己的田地。
挖得淺了，引不來水。
挖得深了，則可能導致大河決堤，被活活淹死。
李牧歌的心神，高度集中。
他操控著十二把青蓮劍，如同十二個最精巧的鑽頭，小心翼翼地，在那股浩瀚的功德海洋之中，開始「施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李牧歌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終於。
「嗡——」
他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金色的功德之力，順著他的青蓮劍，緩緩地，流入了他的體內。
成功了！
李牧歌心中一喜，但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他繼續小心翼翼地操控著。
那絲金色的功德之力，越來越多，越來越快。
從一開始的小溪，漸漸變成了河流。
海量的功德之力，開始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
在他的識海之中。
那代表著「善屍」的青袍李牧歌，在得到這股龐大功德之力的灌注之後，身影開始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凝實。
「就是現在！」
李牧歌眼中精光一閃。
「斬！」
他將自己全部的意志，都凝聚在了青蓮劍之上，朝著那青袍善屍與自己元神本體之間的那一絲聯繫，狠狠地斬了下去！
這四十九天裡，整個三界，都仿佛被一層壓抑的陰雲籠罩著。
所有的大能，都將目光，投向了那片終年被血色霧氣包裹的幽冥之地。
他們都在等待一個結果。
是齊天大聖棒碎阿修羅宮，救回侄兒，再續神話？
還是冥河老祖技高一籌，將這隻膽大包天的猴子，徹底鎮壓在血海之底？
而在這四十九天裡，李牧歌，一步都沒有離開過花果山。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在水簾洞前的青石上，手持招妖幡，像一尊雕像，替孫悟空，守護著他這最後的家園。
他利用這段時間，一邊調養自己斬屍失敗後受損的元神，一邊繼續參悟那《鬥戰斬屍訣》的奧妙。
他總覺得，自己上次斬屍失敗，並不是法門的問題，也不是自己積累不夠。
而是……還差了點什麼。
差了一點，將那惡屍，從元神中徹底「斬」斷的決絕和契機。
到了第四十九天的正午。
幽冥血海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劇烈到讓整個三界都為之震顫的恐怖波動。
緊接著，一根金光萬丈的鐵棒，從血海之中沖天而起，在空中划過一道悽美的弧線，然後，「轟」的一聲，插在了花果山的山頂之上。
是如意金箍棒。
但此刻，這根名震三界的上古神鐵，卻光芒暗淡，上面布滿了裂痕，仿佛隨時都會碎裂。
緊接著，一道血光，從幽冥地府的方向，一閃而逝，投入了六道輪迴之中。
整個三界，瞬間死寂。
所有的大能，都明白了。
孫悟空，敗了。
而且，是慘敗。
金箍棒被打裂，肉身被毀，連元神都被打得不得不投入輪迴，轉世重修。
能將強悍如斯的孫悟空，逼到這個地步。
冥河老祖的實力，當真是恐怖如斯！
水簾洞前，李牧歌猛地站了起來。
他看著山頂那根孤零零插在那裡的金箍棒，感受著天地間那股屬於孫悟空的氣息，徹底消散，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和憤怒。
「冥河老祖……」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他一步步地走上山頂，來到了那根殘破的金箍棒前。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冰冷的鐵棒。
他能感覺到，鐵棒之中，還殘留著孫悟空最後的一絲不甘和囑託。
「放心去吧。」李牧歌低聲說道，「你的家，我守著。你的仇，我報著。你未走完的路，我替你走下去。」
做完這一切，李牧歌將那根殘破的金箍棒，從山頂上拔了起來。
他回到水簾洞，召集了花果山所有的猴子猴孫。
他將孫悟空戰敗轉世的消息，告訴了他們。
整個花果山，一片哀嚎。
「大王！我們的王啊！」
「我等，願隨大王而去！」
無數的猴子，哭喊著，就要隨著孫悟空一起赴死。
「都給我站住！」
李牧歌爆喝一聲，聲如驚雷。
他晃了晃手中的招妖幡。
「你們的王，沒有死！他只是去輪迴轉世了！他早晚有一天，會回來的！」
「在他回來之前，你們要做的，不是去尋死，而是要好好地活著，守好這座花果山，等著你們的王，王者歸來！」
他的話，像是一劑強心針，讓那些悲痛欲絕的猴子們，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為首的一隻白毛老猴，走上前來，對著李牧歌，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敢問上仙，可是大王臨走前，囑託您守護我等？」
「是。」李牧歌點了點頭。
那老猴聞言，淚流滿面，對著李牧歌，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承蒙上仙不棄，願替大王守護我花果山！從今日起，您，就是我花果山新的主人！我等上下，願奉您為主，萬死不辭！」
「請上仙，受我等一拜！」
隨著老猴的話音落下，滿山的猴子猴孫，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
「我等，拜見新主！」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響徹雲霄。
李牧歌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是一陣感慨。
他沒想到，自己只是為了還一個人情，竟然就這麼陰差陽錯地，成了這花果山的新主人。
孫悟空留下的這部分妖族精銳，自此，便歸入了他的麾下。
他沒有推辭。
他知道，這是他應得的，也是他必須承擔的責任。
他安頓好花果山的一應事務，將招妖幡和金箍棒，都留在了水簾洞，用以鎮壓花果山的氣運。
然後，他獨自一人，離開了花果山。
孫悟空的戰敗，和自己斬屍的失敗，讓他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的實力，還遠遠不夠。
在這殘酷的三界之中，金仙，根本就算不了什麼。
只有成為大羅，甚至，成為聖人，才能真正地掌控自己的命運。
他站在東海之濱，遙望著遠方。
他的斬屍之路，才剛剛開始。
《鬥戰斬屍訣》已經為他指明了方向。
第一站，斬善屍。
需要無量的功德。
而當今天下，人道最為昌盛，功德最為匯聚的地方，在哪裡？
大唐，長安！
李牧歌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長安城。
作為南瞻部洲人族王朝的中心，這座雄城的氣象，遠非尋常仙家福地可比。
李牧歌站在城外百里的一座高山上，遠遠望去，只見長安城上空，一股浩瀚磅礴的赤紅色氣運，沖天而起，化作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在雲層之中翻滾咆哮。
龍身周圍，更有無數文氣、武運、財氣交織，紫氣升騰，瑞彩千條，將整座城池都護得嚴嚴實實。
在這股強大的人道氣運之下，任何妖魔鬼怪，都無法靠近分毫。
就算是金仙級別的大能，若是敢在城中肆意妄為，也會被這股人道氣運反噬，輕則修為大損，重則當場身死道消。
「好一個人間帝都，好一個大唐盛世。」
李牧歌由衷地讚嘆道。
他能感覺到，這股人道氣運之中，蘊含著一種純粹到了極點的力量。
那就是「功德」。
百姓安居樂業，是功德。
帝王勵精圖治，是功德。
文臣安邦定國，武將開疆拓土，都是功德。
無數的功德之力，匯聚在一起，才形成了這股足以讓仙神都為之側目的人道氣運。
而他要斬的「善屍」，正是需要藉助這無量的功德之力。
按照《鬥戰斬屍訣》所載，斬善屍，有兩種法門。
一種，是像孫悟空當年護送唐僧西行一樣，行萬里路，降妖除魔，救苦救難，歷經劫難，慢慢積累功德。
這種方法，最是穩妥，但耗時也最長。
另一種，則要霸道得多。
那就是，直接找到一處功德匯聚之地，以大法力，大神通，將那無主的人道功德，強行「借」來，灌注己身，一舉將善屍斬出！
這種方法，見效快，但風險也極大。
強行竊取人道功德，必然會引來人道氣運的反噬。
一個不慎，就會被那氣運金龍，給活活衝垮元神，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但李牧歌，偏偏就選了這第二種。
他沒時間去慢慢積累功德了。
殺劫已起，三界大亂，闡教和佛門都對他虎視眈眈。
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讓自己的實力，再上一個台階！
他要入大羅！
「那就來吧。」
李牧歌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收斂了全身的仙氣，將自己的修為，壓制到了一個普通凡人的地步，然後換上了一身普通的儒生長袍，不疾不徐地，朝著長安城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飛行，也沒有用什麼縮地成寸的神通。
就是用雙腳，一步一步地，丈量著這片土地。
他要親身感受這人間煙火，感受這人道氣運的脈搏。
進入長安城，那股繁華熱鬧的氣息，更是撲面而來。
寬闊的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兩旁的商鋪，鱗次櫛比，叫賣聲、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有西域來的胡商，牽著駱駝，販賣著珍奇的香料和寶石。
有身穿綾羅綢緞的富家公子，搖著摺扇，在高談闊論。
也有衣衫襤褸的乞丐，蜷縮在牆角，用期盼的眼神，看著過往的行人。
這一切，都充滿了濃濃的生機和活力。
李牧歌就像一個普通的遊客，走在著繁華的長安城中，看著這人世間的百態。
他走過朱雀大街，看過大明宮的宏偉，也去過大慈恩寺，聽過高僧講法。
他發現，這長安城中，並非沒有修行者。
城隍廟裡，有受了敕封的神道。
一些達官貴人的府上，也供奉著一些有道行的散修。
甚至，在那皇宮深處，他還感覺到了一股極其隱晦，卻又無比強大的龍氣。
那應該是大唐的護國法師，或者是什麼鎮國神獸之類的存在。
不過，這些人的修為，都不算太高，大多是人仙、地仙的級別。
在長安城這股龐大的人道氣運面前，他們也都得夾著尾巴做人，不敢有絲毫的逾矩。
李牧歌在城裡逛了三天。
三天時間，他將整個長安城，都走了個遍。
他也終於找到了一個，最適合他「借」取功德的地方。
國子監。
這裡是大唐的最高學府，是天下讀書人嚮往的聖地。
無數的學子，在這裡苦讀聖賢之書，學習治國安邦之道。
他們身上，都帶著一股純粹的「文氣」。
這文氣，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浩然正氣，與那皇宮的龍氣，遙相呼應，共同構成了大唐氣運的根基。
更重要的是，這裡的功德之力，最為純粹。
因為，讀書人，講究的是「立德、立功、立言」。
這「三不朽」，本身就是獲取功德的最佳途徑。
第四天的清晨。
李牧告來到了國子監的門前。
他沒有進去，而是縱身一躍，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國子監最高的一座藏書樓的樓頂。
他盤膝而坐，看著下方那朗朗的讀書聲，感受著那股沖天而起的浩然文氣，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要開始了。
「青蓮劍，出！」
他心念一動，十二把青蓮劍，無聲無息地，從他的體內飛出。
但這一次，它們沒有組成劍陣，而是化作了十二道肉眼看不見的青光，悄然融入了下方那股龐大的文氣之中。
李牧歌要做的，不是去「偷」，也不是去「搶」。
而是去「引」。
他要用自己的青蓮劍，去引動這股龐大的功德之力，讓它們主動地，流向自己。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也極其危險的操作。
就像是在一條奔騰的大河中，試圖挖一條小小的水渠，將河水引入自己的田地。
挖得淺了，引不來水。
挖得深了，則可能導致大河決堤，被活活淹死。
李牧歌的心神，高度集中。
他操控著十二把青蓮劍，如同十二個最精巧的鑽頭，小心翼翼地，在那股浩瀚的功德海洋之中，開始「施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李牧歌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終於。
「嗡——」
他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金色的功德之力，順著他的青蓮劍，緩緩地，流入了他的體內。
成功了！
李牧歌心中一喜，但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他繼續小心翼翼地操控著。
那絲金色的功德之力，越來越多，越來越快。
從一開始的小溪，漸漸變成了河流。
海量的功德之力，開始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
在他的識海之中。
那代表著「善屍」的青袍李牧歌，在得到這股龐大功德之力的灌注之後，身影開始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凝實。
「就是現在！」
李牧歌眼中精光一閃。
「斬！」
他將自己全部的意志，都凝聚在了青蓮劍之上，朝著那青袍善屍與自己元神本體之間的那一絲聯繫，狠狠地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