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釘頭七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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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心宗。

  這是一個在東域屹立了數千年的古老宗門。

  其神魂秘術與魅惑之法,更是名震一方。

  花弄影。

  她是幻心宗花之軒長老最寵愛的嫡親孫女,是被譽為宗門千年不遇的奇才。

  十多年前,她奉命前往沉星湖,試圖整合那裡的魔道勢力,為幻心宗的擴張落下關鍵一子。

  最終,卻隕落在了玄龜洞府。

  此事掀起過滔天巨浪,但因事發詭異,又牽扯眾多勢力,幻心宗在尋不到確鑿鐵證的情況下,只能將這口血氣強行咽下。

  但他們,從未放棄過追查。

  而花之軒,一個為了衝擊元嬰之境,閉關了數百載的活化石。

  他對花弄影這個孫女,幾乎是傾注了所有的長輩關愛。

  當他破關而出,元嬰大成,意氣風發之際,聽到的第一個消息,卻是自己最疼愛的晚輩,早已魂斷他鄉。

  那一天,滔天的怒火,幾乎將幻心宗的護山大陣都燒得扭曲。

  他聽不進任何勸阻。

  也不在乎什麼證據。

  他只認一個死理。

  花弄影死在沉星湖,而如今,那片水域的主人,叫李牧歌。

  這就夠了。

  他要用沉星湖所有生靈的哀嚎,來祭奠他侄孫女的亡魂!

  此刻,一艘極盡奢華的粉色蓮花飛舟,正以撕裂天穹之勢,朝著沉星-湖的方向破空疾馳。

  飛舟之上,花之軒一襲錦袍,面容俊美如妖,看似不過三十歲。

  可他那雙狹長的桃花眼中,翻滾的卻不是風流,而是能將神魂都凍成冰渣的怨毒與癲狂。

  「牧歌……李牧歌……」

  他用舌尖抵著牙齒,一遍遍地碾磨著這個名字。

  每念一次,周身逸散的殺氣,就讓飛舟周圍的雲海塌陷一分。

  「我不管你是誰,也無論你背後站著什麼通天人物!」

  「你敢動我的弄影,我便要你神魂俱滅,永世沉淪!」

  身為元嬰老怪,他的神念早已穿透虛空,鎖定了沉星湖的模糊方位。

  以他這艘「蓮華寶舟」的速度,至多十日,他便可君臨那片水域。

  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動身的那一刻,一張由李牧歌親手編織的死亡羅網,已在百萬里之外,無聲張開。

  ……

  青蓮島,主峰之巔。

  一間被重重禁制徹底封死的密室之內,空氣沉重得如同水銀。

  李牧歌盤膝而坐,神情肅穆。

  他的面前,是一座用枯草與朽木搭建的簡陋祭壇。

  祭壇上,立著一個稻草紮成的一尺高人偶。

  人偶胸口,用硃砂寫著三個扭曲的血字——花之軒。

  人偶的頭頂與腳下,各燃著一盞魂燈,燈火呈現出一種不祥的幽綠色,飄搖不定,似下一息便會熄滅。

  「道主,找到了。」

  蘇芸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絕美的臉頰上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蒼白。

  她手中捧著一個玉盒,恭敬遞上。

  李牧歌接過,打開。

  盒中,靜靜躺著一支鳳釵。

  鳳釵做工精巧,釵頭鳳羽間,一點早已乾涸的血跡,呈現出暗沉的褐色。

  「這是……」

  「玄龜洞府的戰利品之一。」蘇芸輕聲解釋,「當初清點時,我發現這支鳳釵上殘留著一絲極為精純的神魂烙印,與幻心宗的功法氣息同源,便猜想或許是那花弄影的貼身之物,就單獨封存了。」

  她當時只是出于謹慎,未曾想,此物竟會在今日,被用在如此詭異的儀式上。

  「很好。」

  李牧歌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讚許。

  蘇芸的細心,為他省去了最關鍵的一步。

  他伸出手指,在在鳳釵那點暗褐色的血跡上輕輕一捻。


  重瞳靈眼,瞬間開啟!

  他看到的,不再是血跡,而是貫穿時空,奔涌不息的血脈長河!

  「血脈同源,可為道標,足矣。」

  李牧歌低語。

  「你先出去,接下來七日,任何人不得踏入此地半步。另外,通知王可、李石頭,啟動第二套方案,所有資源,不計代價!」

  「是,道主。」

  蘇芸躬身退下,石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一切。

  她心中雖有萬千疑雲,卻選擇了最徹底的信任。

  密室之內,李牧歌注視著手中的鳳釵,眼神冰冷,不見半分憐憫。

  他將鳳釵置於祭壇之上,雙手結出一個古老而繁複的法印。

  晦澀、不祥、充滿了原始惡意的咒文,從他唇間緩緩流淌而出。

  這,正是他巫祝神通中勘破的禁忌之術。

  釘頭七箭書!

  此術陰損至極,無視距離,不傷肉身,專斬神魂,污人道基,敗人氣運。

  一旦功成,傳說便是大羅金仙,也要在劫難逃。

  當然,以李牧歌金丹期的修為,還遠不足以發揮其萬一的神威,更不可能憑空咒死一名元嬰老怪。

  但他要的,本就不是一擊必殺!

  他要的,是削弱!

  是鈍刀割肉!

  是在敵人最意氣風發之時,在他神魂深處,種下一顆名為「毀滅」的種子!

  隨著咒文的吟誦,那支鳳釵竟無火自熔,化作一縷粉紅色的煙氣,如靈蛇般鑽入了草人偶的體內。

  嗡——

  草人偶猛地一顫,仿佛被注入了某種活物。

  李牧歌的靈覺瞬間延展,他感覺到,自己與天際盡頭某個無比強大的氣息之間,被一根看不見的絲線,連接了起來。

  「成了。」

  他吐出一口濁氣,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桃木小弓,以及七支同樣材質的短箭。

  他將草人偶擺正,對著祭壇,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這是,第一日。

  ……

  數百萬里之外,蓮華寶舟上。

  花之軒正閉目養神,心頭卻無端升起一股燥熱。

  「嗯?」

  他睜開眼,桃花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到了他這等境界,心湖澄澈,古井無波,這種毫無來由的情緒波動,本不該出現。

  「或許是剛出關,元嬰尚未徹底圓融?」

  他自語一句,並未深究,再次閉目,強行將那絲煩躁鎮壓下去。

  ……

  第二日,李牧歌再拜。

  第三日,第四日……

  每日同一時刻,他都在重複同一個動作。

  他身上的生機,也隨著每一次叩拜,被祭壇抽取一分,臉色由白轉灰,如同岩石。

  施展此等禁術,消耗的不僅是法力,更是自身的精氣神,乃至冥冥之中的氣運與壽元。

  若非他根基之雄厚遠超同階,神魂之強大堪比元嬰,換做任何一個金丹修士,此刻早已被反噬之力吸成了枯骨。

  與此同時,花之軒的煩躁,正在失控。

  從最初的一絲火星,到後來的燎原之火,再到如今,他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浸泡在滾油之中,每一息都是煎熬。

  他甚至在駕馭飛舟時,好幾次都因為心神恍惚,差點一頭撞進空間裂縫。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他終於停下飛舟,臉上青筋暴起。

  「有人在陰我!」

  這個念頭炸開,讓他不寒而慄。

  元嬰神念如海嘯般鋪開,席捲了方圓百里,每一粒塵埃,每一絲氣流,都被他反覆探查了上百遍。

  一無所獲。

  他又內視己身,從肉身到神魂,寸寸檢視。

  同樣沒有任何外力入侵的痕跡。


  「難道是心魔?」

  他驚疑不定,可那種神魂被利刃反覆刮擦的痛楚,又是如此真實不虛。

  這讓他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憋屈與狂怒。

  他像一頭被困在鐵籠中的猛虎,卻被看不見的毒蟲反覆叮咬,空有一身撕天裂地的力量,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找不到!

  「啊啊啊!是誰!給老子滾出來!」

  他瘋狂咆哮,元嬰期的恐怖威壓徹底失控,將高天的雲層撕成了一片虛無!

  發泄過後,他猩紅的眼睛裡,才恢復了一絲清明。

  「哼,藏頭露尾的鼠輩!等我到了沉星湖,將那李牧歌挫骨揚灰,再來慢慢炮製你!」

  他眼中的瘋狂更甚,竟不再理會那神魂的刺痛,再次催動飛舟,以一種自毀般的速度,向著沉星-湖的方向狂飆而去。

  他已經徹底忽略了,這股無名之火,正在焚燒他的理智,蒙蔽他的靈覺。

  ……

  第七日。

  密室之內,李牧歌的身形已經有些枯槁,但他那雙重瞳,卻燃燒著最後的,璀璨的光。

  他知道,時機已至。

  他最後一次,對著祭壇,拜了三拜。

  而後,他拿起了那張小小的桃木弓,搭上了一支短箭。

  他的動作,極慢,極穩,仿佛托舉著一座山嶽。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草人偶的左眼。

  「釘頭七箭,咒魂滅魄。」

  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律令。

  「第一箭,咒你……左目失明!」

  他鬆開了弓弦。

  嗖!

  桃木短箭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直接化作一道虛無的影子,沒入了草人偶的左眼之中!

  就在短箭消失的瞬間。

  遠在百萬里之外,正駕馭飛舟瘋狂趕路的花之軒,毫無徵兆地發出了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啊——!我的眼睛!」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左眼,身體在半空中劇烈地抽搐。

  自他的指縫間,噴涌而出的不是鮮血,而是一股黑色的膿液!

  他的整個左眼球,竟在瞬息之間,從內部爆裂,化作了一灘污穢!

  一股源自神魂本源的撕裂劇痛,讓他這位新晉的元嬰老怪,再也控制不住身形,如同一塊隕石,從萬丈高空,直直地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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