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收買人心
半個月後。
黃沙幫，議事大廳。
幫主洪濤高坐主位，面色紅潤，周身氣息雄渾鼓盪，再不見半月前那個暮氣沉沉的老者姿態。
判若兩人。
他的指尖，正反覆摩挲著一枚古樸玉簡。
那便是完整的《覆海訣》。
大廳下方，黃沙幫的幾位堂主、長老個個面露狂喜，壓低了聲音卻依舊掩不住興奮地議論著。
「恭喜幫主！賀喜幫主！得此神功，您老衝擊金丹，便在今日！」一名身材魁梧的堂主，滿臉都是近乎諂媚的激動。
「不錯！一旦幫主結丹功成，我們黃沙幫，便是這方圓千里水域，唯一的霸主！」
「什麼青蓮島，什麼黑魚幫，屆時都得在我們面前俯首稱臣！」
聽著屬下的吹捧，洪濤臉上的笑意愈發深沉，他重重地咳了一聲，廳內瞬間鴉雀無聲。
「都安靜！」
他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個人。
「我決定，從今日起，閉死關。」
「不結金丹，誓不出關！」
「幫中一切事務，由我兒洪飛，暫代幫主之位，爾等需像輔佐我一樣，盡心輔佐他，可明白？」
「是！謹遵幫主法旨！」眾人齊聲應諾。
一個面容陰柔的年輕人從人群中走出，眼神深處藏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得意，他對著洪濤恭敬下拜。
「孩兒，定不負父親所託！」
正是洪濤獨子，洪飛。
洪濤滿意地點頭，隨即話鋒一轉，整個人的氣勢都變得凌厲起來。
「還有一件事。」
「從這個月開始，給玄冥教的上供，停了。」
「什麼？！」
此言一出，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池塘，整個大廳瞬間鼎沸。
一名年長的長老面無血色，踉蹌著站了出來：「幫主，萬萬不可啊！玄冥教是我幫的根基，是我們的靠山，若是停了上供，惹怒了他們，我黃沙幫……」
「靠山？」
洪濤發出一聲滿是嘲弄的冷笑，他將手中的《覆海訣》玉簡高高舉起，像是在展示一件絕世珍寶。
「這，才是我黃沙幫未來的靠山！」
「只要我能結成金丹，區區一個玄冥教分壇，又算得了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里，灌注了壓抑了半生的野心與渴望。
一股築基大圓滿的靈壓轟然席捲全場，那名長老被壓得胸口發悶，喉頭腥甜，只能將所有勸諫的話語，連同鮮血一起咽了回去。
看著噤若寒蟬的眾人，洪濤很滿意。
這是一場豪賭。
賭上黃沙幫的百年基業，賭上所有人的性命，去賭他洪濤能一步登天。
賭贏了，他便是高高在上的金丹老祖，黃沙幫也將化蛟成龍。
賭輸了……
他不敢去想那個後果。
壽元將近，他本已別無選擇，《覆海訣》是他溺水前抓到的唯一一根稻草。
「青蓮島……吳遠……」
那個年輕人熱情洋溢的笑臉，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帶來一絲微不可查的寒意。
青蓮島，為何會如此「好心」？
這念頭只是一瞬，便被對力量的無盡渴望徹底淹沒。
「陰謀詭計又如何？」
「待我結成金丹，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魑魅魍魎，都將灰飛煙滅！」
洪濤甩開最後一絲雜念，交代完幫中事務，便在眾人的簇擁下，大步走進了戒備森嚴的閉關密室。
石門，轟然落下。
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他並不知道，就在他閉關的第二天。
一則簡短的消息，便通過青蓮島那張覆蓋了整個沉星湖的情報網，悄無聲息地送到了玄冥教分壇。
「黃沙幫，已斷供。」
……
與此同時，沉星湖另一片水域。
百花谷。
谷主柳如煙，一名風韻猶存的金丹女修，正對著手中的玉簡出神，絕美的面容上陰晴變幻。
玉簡來自通寶閣，詳細記錄了合作煉製「紫蘊丹」的條款。
每一條，都堪稱苛刻。
但「紫蘊丹」三個字，卻帶著讓她無法抗拒的魔力。
「師尊，您還在猶豫什麼？」身旁，一名年輕貌美的女弟子滿臉急切。
「那可是紫蘊丹啊！我們百花谷若能掌握此丹，未來百年，實力必將飛躍！屆時，便是幻心宗，我們也不必再看她們的臉色行事！」
柳如煙幽幽一嘆：「青蓮島的條件，太狠了。十萬靈石的保證金，幾乎是我們百花谷一半的家底。還有那三七分成，我們百花谷嘔心瀝血，到頭來只是為他們做嫁衣。」
「可是師尊，富貴險中求！」女弟子向前一步，言辭懇切，「如今沉星湖大亂將起，正是我百花谷崛起的唯一機會！錯過了這一次，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傳聞青蓮島主重傷閉關，他們此刻拋出這些，明顯是外強中乾，急於斂財。我們正好可以趁此機會，與他們深度綁定。待我們實力壯大，這合作條款，將來未必不能改上一改！」
柳如煙聽著弟子的話，眼神中的掙扎愈發劇烈。
她何嘗不知這是天賜良機。
只是那青蓮島，總給她一種感覺，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一旦靠得太近，就會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徹底吞噬，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容我……再想想……」
她疲憊地揮了揮手，讓弟子退下。
她更不知道，她們師徒的這番對話，每一個字，都通過那名女弟子髮簪上，一枚早已被悄悄種下的微型竊聽符，清晰地傳回了青蓮島。
主峰，議事殿。
李牧歌聽完蘇芸的匯報，神色平靜無波。
「道主，百花谷主柳如煙生性多疑，為人謹慎，恐怕短時間內不會下定決心。」蘇芸分析道。
「意料之中。」李牧歌點了點頭，「這種人，不見兔子不撒鷹。一張丹方，還不足以讓她賭上全部身家。」
「那我們需要再添一把火嗎？」
「自然。」
李牧歌的手指，在桌案上極有韻律地輕輕敲擊著。
「派人，用一個匿名散修的身份，去通寶閣掛一則求購消息。」
「高價求購一張紫蘊丹的丹方。」
「價格……就定在十五萬下品靈石。」
蘇芸的眼眸瞬間亮起：「道主是想，讓我們自己做托，去逼她一把？」
「不只是逼她。」李牧歌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玩味，「這個消息，不僅要讓百花谷知道，更要讓整個沉星湖都知道。」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一張丹方，就值十五萬靈石。」
「而這樣珍貴的東西，只有我青蓮島，才捨得拿出來與人『合作』。」
「我要讓那些還在搖擺觀望的牆頭草明白一個道理：機會，不會一直等著他們。錯過了百花谷，還會有千花谷，萬花谷來搶。但他們，只有一次選擇的機會。」
蘇芸心中敬畏更甚。
道主的每一步棋，都落在了人心的最深處。
這不只是在逼迫百花谷，更是在對整個沉星湖，進行一場無聲的心理圍獵。
「還有。」李牧歌繼續吩咐道，「黃沙幫那個洪濤，閉關了？」
「是，探子回報，他已進入死關，不破金丹不出的那種。」
「很好。」
李牧歌站起身，走到窗邊，負手而立。
「通知李耀宗，讓青蓮衛第一、第二大隊，即刻開赴黃沙幫附近水域。」
「進行『例行巡邏』。」
「記住，只是巡邏，不要衝突。但聲勢要大，越大越好。」
蘇芸心領神會。
這是在向外界釋放一個清晰的信號：黃沙幫的地盤，我青蓮島看上了。
同時，這也是一柄插在黃沙幫內部的尖刀。
幫主閉關，強敵壓境，足以讓黃沙幫內部本就不穩的人心，徹底分崩離析。
「那玄冥教那邊……」
「不必理會。」
李牧歌的唇角，逸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以玄冥教的行事風格，得知自己養的狗，不僅不肯吐骨頭，還妄想反咬一口，他們會比我們更急。」
「我們只需備好茶水，安坐高台，靜靜看著。」
「等他們斗得兩敗俱傷，再去從容地打掃戰場。」
「是，道主！」
蘇芸領命而去。
這一刻，整個青蓮島，這台在李牧歌意志下打造的戰爭機器，開始發出震耳的轟鳴。
情報網，已化作一張無形蛛網，將整個沉星湖的每一絲風吹草動都盡收眼底。
通寶閣，則變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核心，瘋狂吞噬著財富，也用利益的鎖鏈，將一個個盟友死死捆綁在戰車之上。
青蓮衛，那頭蟄伏已久的猛虎，已經睜開了雙眼，隨時準備亮出它鋒銳的獠牙。
而這一切的締造者，李牧歌，卻依舊安坐於主峰之巔。
他知道，這盤棋，才剛剛落下第一子。
黃沙幫，百花谷，都只是他投出的問路石。
這些棋子，會攪亂一池春水，會引發劇烈的連鎖反應，會將整個沉星湖的局勢，一步步推向他早已設計好的終局。
短短一個月。
沉星湖的局勢，便在青蓮島這隻無形大手的撥弄下，徹底沸騰。
通寶閣的生意，火爆依舊。
無數中小勢力，為了那些能改變命運的功法、丹藥，不惜抵押上宗門未來，與青蓮島簽訂了各種苛刻的「合作條約」。
他們如同沙漠中瀕死的旅人，明知眼前的綠洲或許有毒，卻依舊奮不顧身地撲了上去。
因為，他們別無選擇。
在這個大爭之世，不進則退，退則為死。
而那則「神秘散修豪擲十五萬靈石求購紫蘊丹丹方」的消息，更是像一滴滾油濺入烈火，徹底引爆了所有人的貪婪與焦灼。
百花穀穀主柳如煙，在得知消息的當天，便再也坐不住了。
她親自點上十萬靈石，帶上谷中最精銳的弟子，決然登上了前往青蓮島的飛舟。
與此同時。
玄冥教分壇。
一名身穿黑袍，面容陰鷙的金丹初期修士，聽著手下的匯報，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他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滾燙的茶水混著瓷片流淌下來，他卻恍若未覺。
「黃沙幫……洪濤……好，很好！」
他一掌拍在身旁的扶手上，堅硬的玄鐵扶手，在他掌下無聲無息地化作一灘鐵水。
「區區一條狗，也敢噬主！」
「傳我命令！集結人手！本座要親臨黃沙幫，要讓沉星湖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看清楚，背叛我玄冥教，會是什麼下場！」
他眼中翻湧的，是足以凍結湖水的殺意。
他同樣不知道，他這番宣言，被分壇內一名負責灑掃的雜役弟子，一字不漏地傳回了青蓮島。
水鏡中，玄冥教的樓船戰艦，正殺氣騰騰地駛出分壇，目標直指黃沙幫。
李牧歌端起新換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香清冽。
「魚兒，開始咬鉤了。」
黃沙幫，議事大廳。
幫主洪濤高坐主位，面色紅潤，周身氣息雄渾鼓盪，再不見半月前那個暮氣沉沉的老者姿態。
判若兩人。
他的指尖，正反覆摩挲著一枚古樸玉簡。
那便是完整的《覆海訣》。
大廳下方，黃沙幫的幾位堂主、長老個個面露狂喜，壓低了聲音卻依舊掩不住興奮地議論著。
「恭喜幫主！賀喜幫主！得此神功，您老衝擊金丹，便在今日！」一名身材魁梧的堂主，滿臉都是近乎諂媚的激動。
「不錯！一旦幫主結丹功成，我們黃沙幫，便是這方圓千里水域，唯一的霸主！」
「什麼青蓮島，什麼黑魚幫，屆時都得在我們面前俯首稱臣！」
聽著屬下的吹捧，洪濤臉上的笑意愈發深沉，他重重地咳了一聲，廳內瞬間鴉雀無聲。
「都安靜！」
他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個人。
「我決定，從今日起，閉死關。」
「不結金丹，誓不出關！」
「幫中一切事務，由我兒洪飛，暫代幫主之位，爾等需像輔佐我一樣，盡心輔佐他，可明白？」
「是！謹遵幫主法旨！」眾人齊聲應諾。
一個面容陰柔的年輕人從人群中走出，眼神深處藏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得意，他對著洪濤恭敬下拜。
「孩兒，定不負父親所託！」
正是洪濤獨子，洪飛。
洪濤滿意地點頭，隨即話鋒一轉，整個人的氣勢都變得凌厲起來。
「還有一件事。」
「從這個月開始，給玄冥教的上供，停了。」
「什麼？！」
此言一出，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池塘，整個大廳瞬間鼎沸。
一名年長的長老面無血色，踉蹌著站了出來：「幫主，萬萬不可啊！玄冥教是我幫的根基，是我們的靠山，若是停了上供，惹怒了他們，我黃沙幫……」
「靠山？」
洪濤發出一聲滿是嘲弄的冷笑，他將手中的《覆海訣》玉簡高高舉起，像是在展示一件絕世珍寶。
「這，才是我黃沙幫未來的靠山！」
「只要我能結成金丹，區區一個玄冥教分壇，又算得了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里，灌注了壓抑了半生的野心與渴望。
一股築基大圓滿的靈壓轟然席捲全場，那名長老被壓得胸口發悶，喉頭腥甜，只能將所有勸諫的話語，連同鮮血一起咽了回去。
看著噤若寒蟬的眾人，洪濤很滿意。
這是一場豪賭。
賭上黃沙幫的百年基業，賭上所有人的性命，去賭他洪濤能一步登天。
賭贏了，他便是高高在上的金丹老祖，黃沙幫也將化蛟成龍。
賭輸了……
他不敢去想那個後果。
壽元將近，他本已別無選擇，《覆海訣》是他溺水前抓到的唯一一根稻草。
「青蓮島……吳遠……」
那個年輕人熱情洋溢的笑臉，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帶來一絲微不可查的寒意。
青蓮島，為何會如此「好心」？
這念頭只是一瞬，便被對力量的無盡渴望徹底淹沒。
「陰謀詭計又如何？」
「待我結成金丹，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魑魅魍魎，都將灰飛煙滅！」
洪濤甩開最後一絲雜念，交代完幫中事務，便在眾人的簇擁下，大步走進了戒備森嚴的閉關密室。
石門，轟然落下。
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他並不知道，就在他閉關的第二天。
一則簡短的消息，便通過青蓮島那張覆蓋了整個沉星湖的情報網，悄無聲息地送到了玄冥教分壇。
「黃沙幫，已斷供。」
……
與此同時，沉星湖另一片水域。
百花谷。
谷主柳如煙，一名風韻猶存的金丹女修，正對著手中的玉簡出神，絕美的面容上陰晴變幻。
玉簡來自通寶閣，詳細記錄了合作煉製「紫蘊丹」的條款。
每一條，都堪稱苛刻。
但「紫蘊丹」三個字，卻帶著讓她無法抗拒的魔力。
「師尊，您還在猶豫什麼？」身旁，一名年輕貌美的女弟子滿臉急切。
「那可是紫蘊丹啊！我們百花谷若能掌握此丹，未來百年，實力必將飛躍！屆時，便是幻心宗，我們也不必再看她們的臉色行事！」
柳如煙幽幽一嘆：「青蓮島的條件，太狠了。十萬靈石的保證金，幾乎是我們百花谷一半的家底。還有那三七分成，我們百花谷嘔心瀝血，到頭來只是為他們做嫁衣。」
「可是師尊，富貴險中求！」女弟子向前一步，言辭懇切，「如今沉星湖大亂將起，正是我百花谷崛起的唯一機會！錯過了這一次，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傳聞青蓮島主重傷閉關，他們此刻拋出這些，明顯是外強中乾，急於斂財。我們正好可以趁此機會，與他們深度綁定。待我們實力壯大，這合作條款，將來未必不能改上一改！」
柳如煙聽著弟子的話，眼神中的掙扎愈發劇烈。
她何嘗不知這是天賜良機。
只是那青蓮島，總給她一種感覺，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一旦靠得太近，就會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徹底吞噬，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容我……再想想……」
她疲憊地揮了揮手，讓弟子退下。
她更不知道，她們師徒的這番對話，每一個字，都通過那名女弟子髮簪上，一枚早已被悄悄種下的微型竊聽符，清晰地傳回了青蓮島。
主峰，議事殿。
李牧歌聽完蘇芸的匯報，神色平靜無波。
「道主，百花谷主柳如煙生性多疑，為人謹慎，恐怕短時間內不會下定決心。」蘇芸分析道。
「意料之中。」李牧歌點了點頭，「這種人，不見兔子不撒鷹。一張丹方，還不足以讓她賭上全部身家。」
「那我們需要再添一把火嗎？」
「自然。」
李牧歌的手指，在桌案上極有韻律地輕輕敲擊著。
「派人，用一個匿名散修的身份，去通寶閣掛一則求購消息。」
「高價求購一張紫蘊丹的丹方。」
「價格……就定在十五萬下品靈石。」
蘇芸的眼眸瞬間亮起：「道主是想，讓我們自己做托，去逼她一把？」
「不只是逼她。」李牧歌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玩味，「這個消息，不僅要讓百花谷知道，更要讓整個沉星湖都知道。」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一張丹方，就值十五萬靈石。」
「而這樣珍貴的東西，只有我青蓮島，才捨得拿出來與人『合作』。」
「我要讓那些還在搖擺觀望的牆頭草明白一個道理：機會，不會一直等著他們。錯過了百花谷，還會有千花谷，萬花谷來搶。但他們，只有一次選擇的機會。」
蘇芸心中敬畏更甚。
道主的每一步棋，都落在了人心的最深處。
這不只是在逼迫百花谷，更是在對整個沉星湖，進行一場無聲的心理圍獵。
「還有。」李牧歌繼續吩咐道，「黃沙幫那個洪濤，閉關了？」
「是，探子回報，他已進入死關，不破金丹不出的那種。」
「很好。」
李牧歌站起身，走到窗邊，負手而立。
「通知李耀宗，讓青蓮衛第一、第二大隊，即刻開赴黃沙幫附近水域。」
「進行『例行巡邏』。」
「記住，只是巡邏，不要衝突。但聲勢要大，越大越好。」
蘇芸心領神會。
這是在向外界釋放一個清晰的信號：黃沙幫的地盤，我青蓮島看上了。
同時，這也是一柄插在黃沙幫內部的尖刀。
幫主閉關，強敵壓境，足以讓黃沙幫內部本就不穩的人心，徹底分崩離析。
「那玄冥教那邊……」
「不必理會。」
李牧歌的唇角，逸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以玄冥教的行事風格，得知自己養的狗，不僅不肯吐骨頭，還妄想反咬一口，他們會比我們更急。」
「我們只需備好茶水，安坐高台，靜靜看著。」
「等他們斗得兩敗俱傷，再去從容地打掃戰場。」
「是，道主！」
蘇芸領命而去。
這一刻，整個青蓮島，這台在李牧歌意志下打造的戰爭機器，開始發出震耳的轟鳴。
情報網，已化作一張無形蛛網，將整個沉星湖的每一絲風吹草動都盡收眼底。
通寶閣，則變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核心，瘋狂吞噬著財富，也用利益的鎖鏈，將一個個盟友死死捆綁在戰車之上。
青蓮衛，那頭蟄伏已久的猛虎，已經睜開了雙眼，隨時準備亮出它鋒銳的獠牙。
而這一切的締造者，李牧歌，卻依舊安坐於主峰之巔。
他知道，這盤棋，才剛剛落下第一子。
黃沙幫，百花谷，都只是他投出的問路石。
這些棋子，會攪亂一池春水，會引發劇烈的連鎖反應，會將整個沉星湖的局勢，一步步推向他早已設計好的終局。
短短一個月。
沉星湖的局勢，便在青蓮島這隻無形大手的撥弄下，徹底沸騰。
通寶閣的生意，火爆依舊。
無數中小勢力，為了那些能改變命運的功法、丹藥，不惜抵押上宗門未來，與青蓮島簽訂了各種苛刻的「合作條約」。
他們如同沙漠中瀕死的旅人，明知眼前的綠洲或許有毒，卻依舊奮不顧身地撲了上去。
因為，他們別無選擇。
在這個大爭之世，不進則退，退則為死。
而那則「神秘散修豪擲十五萬靈石求購紫蘊丹丹方」的消息，更是像一滴滾油濺入烈火，徹底引爆了所有人的貪婪與焦灼。
百花穀穀主柳如煙，在得知消息的當天，便再也坐不住了。
她親自點上十萬靈石，帶上谷中最精銳的弟子，決然登上了前往青蓮島的飛舟。
與此同時。
玄冥教分壇。
一名身穿黑袍，面容陰鷙的金丹初期修士，聽著手下的匯報，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他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滾燙的茶水混著瓷片流淌下來，他卻恍若未覺。
「黃沙幫……洪濤……好，很好！」
他一掌拍在身旁的扶手上，堅硬的玄鐵扶手，在他掌下無聲無息地化作一灘鐵水。
「區區一條狗，也敢噬主！」
「傳我命令！集結人手！本座要親臨黃沙幫，要讓沉星湖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看清楚，背叛我玄冥教，會是什麼下場！」
他眼中翻湧的，是足以凍結湖水的殺意。
他同樣不知道，他這番宣言，被分壇內一名負責灑掃的雜役弟子，一字不漏地傳回了青蓮島。
水鏡中，玄冥教的樓船戰艦，正殺氣騰騰地駛出分壇，目標直指黃沙幫。
李牧歌端起新換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香清冽。
「魚兒，開始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