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陽煞
李牧歌現在也算小有身家，這十年來，各種材料也消耗的七七八八。
所以他現在決定到各個海島坊市走一趟，買些好材料回來。
這段時間，海上消息傳聞，有海外仙山即將出世，仙山上有各種奇珍異寶，所以導致各種材料價格低迷，此時不趁機抄底一波，那實在對不起自己。
就這樣，李牧歌直接駕起一道青色遁光，悄然抵達最大的海島坊市上空。這裡也有著萬寶樓分部。
甫一落下雲頭，一股頹敗氣息便撲面而來。
這裡素以繁華著稱，乃東海散修最大的物資集散地之一。
可此刻，寬闊的街道上行人稀疏，兩側店鋪門可羅雀。
偶有修士走過，也是步履匆匆，面色灰敗，眼神中透著麻木的絕望或孤注一擲的狠戾。
空氣中瀰漫著廉價符紙、低劣丹藥和某種積鬱不得志的沉悶氣息。
幾家專售法器的店鋪門口，掛出了刺眼的「三折清倉」、「吐血甩賣」的幡子，掌柜夥計倚著門框，眼神空洞地望著街面，如同霜打的茄子。
這景象，比那「金融風暴，股市崩盤之後的天台」更甚幾分，是希望徹底破滅後的死寂。
李牧歌微微蹙眉，對此間瀰漫的悲愴視若無睹，徑直走向坊市深處最為氣派、懸掛著「萬寶樓」鎏金匾額的五層樓閣。
萬寶樓內，不復往日喧囂。
侍者寥寥，且個個面帶菜色，強打精神。
李牧歌剛踏入大堂，一位身著錦緞、麵皮白淨、眼帶精明之色的中年管事便立刻堆起笑容迎了上來，只是那笑容里，也摻著幾分化不開的愁苦。
「貴客光臨，蓬蓽生輝！在下錢有福，忝為萬寶樓二管事，不知前輩有何吩咐？」
錢管事拱手作揖，姿態放得極低。
「採購些材料。」
李牧歌言簡意賅，遞出一枚早已準備好的玉簡，
「按單子來，只收跌價的。」
錢管事接過玉簡，神識探入一掃，臉上愁容頓時被巨大的驚喜沖淡了幾分！
玉簡上羅列的材料數量龐大，種類繁多，雖然都是如今坊市里價格跌入谷底的貨色，但勝在量大！
這一單，足以解萬寶樓不少燃眉之急！
「前輩稍待！清單上的材料，敝樓庫存充足，價格絕對公道！只是……」
錢管事搓著手，賠著小心道：
「這『玄陰真水』…此物非但未跌，近來反倒因一些特殊需求，價格漲了三成有餘。您看？」
「漲價的不要。」
李牧歌眼皮都沒抬一下。
「是是是！明白！」
錢管事心頭一凜，不敢再多言，連忙喚來心腹夥計，拿著玉簡清單火速去庫房調貨。
他親自引著李牧歌到雅室奉上靈茶，小心伺候著。
等待的間隙，錢管事看著這位氣息淵深、出手闊綽卻異常冷靜的青袍修士，忍不住試探著訴苦：
「前輩有所不知，這坊市，如今真是…唉！全賴那該死的金丹三宗！」
李牧歌端著茶盞，目光平靜地落在裊裊升起的水霧上，並未接話。
錢管事也不尷尬，自顧自地倒起苦水：
「原本傳得沸沸揚揚，說有海外仙山即將出世，海上各大宗門開赴大海深處島上建立前哨，說仙山上有靈脈洞府、高階功法、珍稀丹藥！這消息一出，整個星沙海都瘋了！」
「多少修士砸鍋賣鐵，把壓箱底的靈藥、礦石、甚至祖傳的功法殘篇都拿出來賤賣，就為了湊夠靈石，去買那價格飛漲的飛劍、法盾、攻擊符籙、療傷丹藥……
敝樓當時囤積的鬥戰法器符籙，幾乎被搶購一空，價格翻了幾番！
庫房裡堆滿了修士們拋售換錢的修行材料和各類雜貨，價格壓得極低。」
錢管事的胖臉上露出追憶往昔「輝煌」的複雜神情，隨即又化為更深的苦澀。
「可誰曾想！半個月前，噩耗傳來！」
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帶著顫，
「大海深處，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蹦出來一頭金丹圓滿的巨鯤！
那妖王凶戾滔天，領地意識極強！
各大宗門派去探查的先鋒隊，據說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就沒了蹤影！
尋找仙山…直接胎死腹中！」
錢管事的聲音充滿了怨念，
「這下可好！那些傾家蕩產換了身行頭，準備去十萬大山搏個前程的修士們，全傻了！
手裡的法器符籙成了燙手山芋，坊市里鬥戰之物的價格一落千丈，比腰斬還狠！
可日常修行要用的丹藥、租賃洞府的靈石、溫養法力的靈物…價格卻蹭蹭往上漲！」
「家底薄的散修，連下個月的洞府租金都交不起了！
聽說…聽說西街那邊，已經有好幾個鍊氣後期的，捲鋪蓋跑到凡人城鎮當『地仙』去了！這修為…唉！」
錢管事連連搖頭，一臉兔死狐悲的淒涼，
「坊市里人心惶惶，劫修四起！稍微露點財，就可能被盯上！
我們萬寶樓的日子也難熬啊，高價收來的鬥戰法器壓在手裡賣不動，低價收的材料…唉，也周轉不靈了。
前輩您這一單，真是雪中送炭！」
他絮絮叨叨，將坊市的慘狀描繪得淋漓盡致。
李牧歌靜靜聽著，待錢管事停下喘息，才淡淡開口：
「材料備齊了？」
「啊？哦！快了快了！」
錢管事連忙回神，神識感應了一下，
「夥計們正在清點，馬上就好！」
他猶豫了一下，臉上堆起更殷勤的笑容，
「前輩，您看…敝樓庫房裡還有些壓箱底的『好東西』，雖然也是跌價的，但品質絕對上乘，不知您是否感興趣？
比如…三百年份的『寒玉髓』，煉製冰屬性法寶的極品輔材，如今只按百年份的價格走！還有……」
李牧歌抬手，止住了他的推銷：
「按單辦事。」
「是是是！」
錢管事碰了個軟釘子，訕訕應道。
很快，數名夥計抬著幾個碩大的儲物箱進了雅室。
錢管事親自打開，請李牧歌驗貨。
箱內分門別類，正是玉簡清單上所列的各種材料，品質上乘，數量精準無誤。
李牧歌神識掃過，確認無誤，便準備交割靈石。
就在此時，錢管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咬牙，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
「前輩且慢！晚輩…晚輩另有一則消息，或許對前輩有用，不知…不知能否抵些貨款？」
他眼中帶著希冀和忐忑。
李牧歌動作微頓，目光落在錢管事臉上：
「說。」
錢管事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神秘：
「是關於…極品陽煞的消息！」
李牧歌古井無波的眼底，驟然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
他並未催促，只是靜靜看著錢管事。
錢管事被這平靜的目光看得心頭一緊，不敢賣關子，語速極快地繼續說道：
「據樓中可靠消息，三大中立勢力之一萬妖谷焚天嶺深處。有著「煌陽精粹」存在！
此物，乃是築基期最頂級的陽煞之一！
其性狂暴熾烈，蘊含一絲破滅萬邪、淬鍊萬物的雷霆本源！
若能收取煉化，對修煉純陽功法、淬鍊肉身神魂，乃至衝擊金丹瓶頸，都有難以想像的奇效！」
錢管事的聲音帶著激動和一絲後怕，
「只是那萬妖谷焚天嶺本就兇險異常，而且一向不歡迎人類，莫說築基，便是金丹真人，不得到允許怕也不敢輕易涉足啊！
這消息很多宗門都知道，但無人去取，但晚輩想著…前輩出身青雲宗，而且神通廣大，或許……」
錢管事話未說完，便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面前這位始終平靜如水的青袍修士，在聽到煌陽精粹四字時，那雙深邃的重瞳之中，仿佛有兩點微不可查的黑白星芒，驟然亮起一瞬！
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饑渴」感，如同沉睡的洪荒巨獸甦醒般，雖一閃即逝，卻讓近在咫尺的錢管事瞬間遍體生寒，如同被無形的太古凶物盯上！
李牧歌緩緩抬手，一枚裝滿靈石的儲物袋無聲地落在桌上，分量遠超貨款所需。
他收起地上的儲物箱，轉身便走，只留下一句平靜無波卻讓錢管事心頭狂跳的話語：
「貨款兩清。消息，我收下了。」
青影一閃，人已消失在萬寶樓門外。
錢管事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看著桌上那袋沉甸甸的靈石，又想起李牧歌最後眼中那一閃而逝的駭人精芒，喃喃自語：
「此人…此人聽到這消息的反應，怎麼像是…餓了幾百年的凶獸聞到了血腥味？」
他激靈靈打了個冷戰，不敢再深想下去。
所以他現在決定到各個海島坊市走一趟，買些好材料回來。
這段時間，海上消息傳聞，有海外仙山即將出世，仙山上有各種奇珍異寶，所以導致各種材料價格低迷，此時不趁機抄底一波，那實在對不起自己。
就這樣，李牧歌直接駕起一道青色遁光，悄然抵達最大的海島坊市上空。這裡也有著萬寶樓分部。
甫一落下雲頭，一股頹敗氣息便撲面而來。
這裡素以繁華著稱，乃東海散修最大的物資集散地之一。
可此刻，寬闊的街道上行人稀疏，兩側店鋪門可羅雀。
偶有修士走過，也是步履匆匆，面色灰敗，眼神中透著麻木的絕望或孤注一擲的狠戾。
空氣中瀰漫著廉價符紙、低劣丹藥和某種積鬱不得志的沉悶氣息。
幾家專售法器的店鋪門口，掛出了刺眼的「三折清倉」、「吐血甩賣」的幡子，掌柜夥計倚著門框，眼神空洞地望著街面，如同霜打的茄子。
這景象，比那「金融風暴，股市崩盤之後的天台」更甚幾分，是希望徹底破滅後的死寂。
李牧歌微微蹙眉，對此間瀰漫的悲愴視若無睹，徑直走向坊市深處最為氣派、懸掛著「萬寶樓」鎏金匾額的五層樓閣。
萬寶樓內，不復往日喧囂。
侍者寥寥，且個個面帶菜色，強打精神。
李牧歌剛踏入大堂，一位身著錦緞、麵皮白淨、眼帶精明之色的中年管事便立刻堆起笑容迎了上來，只是那笑容里，也摻著幾分化不開的愁苦。
「貴客光臨，蓬蓽生輝！在下錢有福，忝為萬寶樓二管事，不知前輩有何吩咐？」
錢管事拱手作揖，姿態放得極低。
「採購些材料。」
李牧歌言簡意賅，遞出一枚早已準備好的玉簡，
「按單子來，只收跌價的。」
錢管事接過玉簡，神識探入一掃，臉上愁容頓時被巨大的驚喜沖淡了幾分！
玉簡上羅列的材料數量龐大，種類繁多，雖然都是如今坊市里價格跌入谷底的貨色，但勝在量大！
這一單，足以解萬寶樓不少燃眉之急！
「前輩稍待！清單上的材料，敝樓庫存充足，價格絕對公道！只是……」
錢管事搓著手，賠著小心道：
「這『玄陰真水』…此物非但未跌，近來反倒因一些特殊需求，價格漲了三成有餘。您看？」
「漲價的不要。」
李牧歌眼皮都沒抬一下。
「是是是！明白！」
錢管事心頭一凜，不敢再多言，連忙喚來心腹夥計，拿著玉簡清單火速去庫房調貨。
他親自引著李牧歌到雅室奉上靈茶，小心伺候著。
等待的間隙，錢管事看著這位氣息淵深、出手闊綽卻異常冷靜的青袍修士，忍不住試探著訴苦：
「前輩有所不知，這坊市，如今真是…唉！全賴那該死的金丹三宗！」
李牧歌端著茶盞，目光平靜地落在裊裊升起的水霧上，並未接話。
錢管事也不尷尬，自顧自地倒起苦水：
「原本傳得沸沸揚揚，說有海外仙山即將出世，海上各大宗門開赴大海深處島上建立前哨，說仙山上有靈脈洞府、高階功法、珍稀丹藥！這消息一出，整個星沙海都瘋了！」
「多少修士砸鍋賣鐵，把壓箱底的靈藥、礦石、甚至祖傳的功法殘篇都拿出來賤賣，就為了湊夠靈石，去買那價格飛漲的飛劍、法盾、攻擊符籙、療傷丹藥……
敝樓當時囤積的鬥戰法器符籙，幾乎被搶購一空，價格翻了幾番！
庫房裡堆滿了修士們拋售換錢的修行材料和各類雜貨，價格壓得極低。」
錢管事的胖臉上露出追憶往昔「輝煌」的複雜神情，隨即又化為更深的苦澀。
「可誰曾想！半個月前，噩耗傳來！」
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帶著顫，
「大海深處，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蹦出來一頭金丹圓滿的巨鯤！
那妖王凶戾滔天，領地意識極強！
各大宗門派去探查的先鋒隊，據說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就沒了蹤影！
尋找仙山…直接胎死腹中！」
錢管事的聲音充滿了怨念，
「這下可好！那些傾家蕩產換了身行頭，準備去十萬大山搏個前程的修士們，全傻了！
手裡的法器符籙成了燙手山芋，坊市里鬥戰之物的價格一落千丈，比腰斬還狠！
可日常修行要用的丹藥、租賃洞府的靈石、溫養法力的靈物…價格卻蹭蹭往上漲！」
「家底薄的散修，連下個月的洞府租金都交不起了！
聽說…聽說西街那邊，已經有好幾個鍊氣後期的，捲鋪蓋跑到凡人城鎮當『地仙』去了！這修為…唉！」
錢管事連連搖頭，一臉兔死狐悲的淒涼，
「坊市里人心惶惶，劫修四起！稍微露點財，就可能被盯上！
我們萬寶樓的日子也難熬啊，高價收來的鬥戰法器壓在手裡賣不動，低價收的材料…唉，也周轉不靈了。
前輩您這一單，真是雪中送炭！」
他絮絮叨叨，將坊市的慘狀描繪得淋漓盡致。
李牧歌靜靜聽著，待錢管事停下喘息，才淡淡開口：
「材料備齊了？」
「啊？哦！快了快了！」
錢管事連忙回神，神識感應了一下，
「夥計們正在清點，馬上就好！」
他猶豫了一下，臉上堆起更殷勤的笑容，
「前輩，您看…敝樓庫房裡還有些壓箱底的『好東西』，雖然也是跌價的，但品質絕對上乘，不知您是否感興趣？
比如…三百年份的『寒玉髓』，煉製冰屬性法寶的極品輔材，如今只按百年份的價格走！還有……」
李牧歌抬手，止住了他的推銷：
「按單辦事。」
「是是是！」
錢管事碰了個軟釘子，訕訕應道。
很快，數名夥計抬著幾個碩大的儲物箱進了雅室。
錢管事親自打開，請李牧歌驗貨。
箱內分門別類，正是玉簡清單上所列的各種材料，品質上乘，數量精準無誤。
李牧歌神識掃過，確認無誤，便準備交割靈石。
就在此時，錢管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咬牙，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
「前輩且慢！晚輩…晚輩另有一則消息，或許對前輩有用，不知…不知能否抵些貨款？」
他眼中帶著希冀和忐忑。
李牧歌動作微頓，目光落在錢管事臉上：
「說。」
錢管事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神秘：
「是關於…極品陽煞的消息！」
李牧歌古井無波的眼底，驟然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
他並未催促，只是靜靜看著錢管事。
錢管事被這平靜的目光看得心頭一緊，不敢賣關子，語速極快地繼續說道：
「據樓中可靠消息，三大中立勢力之一萬妖谷焚天嶺深處。有著「煌陽精粹」存在！
此物，乃是築基期最頂級的陽煞之一！
其性狂暴熾烈，蘊含一絲破滅萬邪、淬鍊萬物的雷霆本源！
若能收取煉化，對修煉純陽功法、淬鍊肉身神魂，乃至衝擊金丹瓶頸，都有難以想像的奇效！」
錢管事的聲音帶著激動和一絲後怕，
「只是那萬妖谷焚天嶺本就兇險異常，而且一向不歡迎人類，莫說築基，便是金丹真人，不得到允許怕也不敢輕易涉足啊！
這消息很多宗門都知道，但無人去取，但晚輩想著…前輩出身青雲宗，而且神通廣大，或許……」
錢管事話未說完，便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面前這位始終平靜如水的青袍修士，在聽到煌陽精粹四字時，那雙深邃的重瞳之中，仿佛有兩點微不可查的黑白星芒，驟然亮起一瞬！
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饑渴」感，如同沉睡的洪荒巨獸甦醒般，雖一閃即逝，卻讓近在咫尺的錢管事瞬間遍體生寒，如同被無形的太古凶物盯上！
李牧歌緩緩抬手，一枚裝滿靈石的儲物袋無聲地落在桌上，分量遠超貨款所需。
他收起地上的儲物箱，轉身便走，只留下一句平靜無波卻讓錢管事心頭狂跳的話語：
「貨款兩清。消息，我收下了。」
青影一閃，人已消失在萬寶樓門外。
錢管事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看著桌上那袋沉甸甸的靈石，又想起李牧歌最後眼中那一閃而逝的駭人精芒，喃喃自語：
「此人…此人聽到這消息的反應，怎麼像是…餓了幾百年的凶獸聞到了血腥味？」
他激靈靈打了個冷戰，不敢再深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