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雲墟古境
一年過後，青雲宗深處，天樞峰頂的傳法殿永遠瀰漫著一種令人屏息的肅穆。
穹頂高闊，繪滿周天星圖與玄奧符籙，流淌著黯淡卻恆久的靈光。
空氣沉滯，仿佛連時光都在此地變得黏稠。
唯有殿中那座丈許高的「玄圭玉璧」吞吐著浩瀚磅礴的靈機，其上流光閃爍，映照著宗門內外的無數信息洪流。
李牧歌獨立於玉璧前，青袍如洗，氣息沉凝。
在冰魄凝魂玉的加持下，他一已突破至練氣九層。
玉璧光幕上，一行赤紅如血的字跡灼灼刺目：
【雲墟古境，三日後啟！僅鍊氣弟子可進！】
【名額：三】
【兌換所需：宗門功勳，十萬點！或等價貢獻！】
十萬功勳！尋常外門弟子，辛苦十年，積攢的功勳也不過數千。
入青雲宗以來，他誅殺邪修、清剿妖獸巢穴、破解盤踞礦脈多年的噬靈古陣、更將落鷹澗所得部分玉髓碎片兌換……
樁樁件件，皆是九死一生的兇險任務，才堪堪積攢下這十二萬功勳點，除去已經用掉的，現在也只剩下十萬兩千點。
玉璧下方，輪值長老張玄陵鬚髮皆白，眼皮微耷，一副懨懨欲睡的模樣。
他枯瘦的手指在玉璧下方一點，李牧歌的身份令牌嗡鳴一聲，光幕上代表他功勳的數字瘋狂跳動，最終定格在觸目驚心的——兩千點。
「李牧歌，練氣九層，」
張長老的聲音乾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
「十萬功勳，兌換一個『雲墟古境』的名額。
你可想清楚了？此境兇險莫測，上古遺存，禁制混亂，空間風暴時隱時現。
你天資卓絕，根基深厚，假以時日，築基當非難事。
何苦將多年心血盡付此一搏？一旦失陷其中，便萬事皆休。」
「弟子心意已決。」
李牧歌的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他拱手，深深一揖，
「求長老成全。」
張玄陵渾濁的老眼終於抬起，銳利如鷹隼的目光在李牧歌身上停留片刻，似要穿透皮囊，直抵其神魂深處那磐石般的道心。
殿內沉重的空氣仿佛凝固。
良久，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逸出。
「罷了……大道獨行，生死自負。」
枯瘦的手指再次點向玉璧核心處一枚流轉著混沌光暈的符文。
「持此『雲墟引』，三日後辰時，至『兩界淵』外集合。過時不候。」
一道混沌氣流包裹的玉符自玉璧核心剝離，落入李牧歌掌心。
入手微沉，冰涼刺骨，蘊含著狂暴的空間波動與古老蒼茫的氣息。
「謝長老！」
李牧歌再拜，將玉符緊握，轉身離去。
青袍身影消失在傳法殿幽深的大門陰影中，只留下張玄陵一聲意味難明的低語在空曠大殿內迴蕩：
「雛鳳清聲，是扶搖直上，還是折戟沉沙？雲墟，又該掀起多少腥風血雨。」
三日轉瞬即逝。
兩界淵，名如其實。
青雲宗護山大陣在此處裂開一道猙獰的巨大豁口，淵深不知幾許。
狂暴混亂的罡風如同億萬無形的利刃，永不停歇地呼嘯肆虐，捲起混沌色的氣流漩渦，發出令人神魂欲裂的尖嘯。
淵口邊緣，空間呈現出不穩定的扭曲波紋，仿佛脆弱的琉璃，隨時可能徹底崩碎。
此刻，淵口外一處被臨時加固、閃爍著複雜符文的平台上，已肅立著兩道身影。
左側一人，身著精英弟子的赤金雲紋袍，身姿如松，面容冷峻，眼神銳利，正是有『小劍尊』之稱的蕭無痕！
他懷抱本命飛劍「寒螭」，劍未出鞘，已令周遭溫度驟降，平台邊緣甚至凝結出細小的冰霜。
練氣九層巔峰的氣息如同萬年玄冰，沉凝厚重，帶著凜冽的殺伐之意。
他目光掃過淵口混亂的風暴，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與勢在必得的倨傲。
右側則是一位女修，身著素雅的月白流雲裙，身姿窈窕，氣質空靈如幽谷晨霧。
她面上覆著一層薄如蟬翼的輕紗，只露出一雙清澈卻深邃的眸子，仿佛蘊藏著星河流轉。
她周身氣息並不如何凌厲逼人，反而有種與天地自然相合的圓融感，但若有若無散逸出的靈壓，赫然也是練氣九層！
她只是靜靜站著，目光落在混沌翻滾的淵口深處，若有所思。
此女名為洛清漪，來歷神秘，甚少在外門走動，卻無人敢小覷。
當李牧歌的身影出現在平台邊緣時，兩道目光瞬間聚焦而來。
蕭無痕眼中閃過一絲審視和戰意，上次小比自己修為領先許多，最後勝出卻被認為是靠修為壓人，他心中一直不服。
他鼻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目光如冰錐般刺在李牧歌身上，那懷中的「寒螭」古劍似乎感應到主人的心緒，劍鞘上湛藍寒氣驟然濃郁了幾分。
洛清漪的目光則平靜無波，只是在那青蓮池畔有過一面之緣的青袍身影上略作停留，清澈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似乎對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外門弟子能出現在此地略感意外，隨即又歸於深潭般的寂靜。
無形的壓力在平台上瀰漫。
李牧歌神色不變，對那刺骨的寒意與審視的目光恍若未覺。
他尋了一處離兩人稍遠的角落站定，閉目調息，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
肩頭的弄影感知到蕭無痕的敵意，碧瞳微縮，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脅嗚咽，尾巴尖的銀色幻影無聲搖曳。袖中的小金也傳遞來警惕的情緒。
辰時正刻。
轟——！！！
一道粗大無比的混沌光柱毫無徵兆地從兩界淵深處沖天而起，撕裂了狂暴的罡風層！
光柱中，無數扭曲的符文、破碎的山河虛影、甚至是猙獰的遠古凶獸幻象瘋狂流轉、湮滅！
一股比兩界淵罡風狂暴百倍、混亂千倍的空間撕扯之力轟然爆發！
「入口已開！持『雲墟引』，入！」
一個宏大威嚴的聲音不知從何處響起，瞬間壓過了淵口的風暴嘶吼。
蕭無痕反應最快，眼中精芒爆射，身化一道凌厲無匹的湛藍劍光，裹挾著刺骨寒流，毫不猶豫地一頭扎入那混沌光柱之中，瞬間被翻滾的亂流吞噬，消失不見。
洛清漪身周月華般的清輝一閃，身影變得模糊朦朧，如同融入水中的月光，無聲無息地飄入光柱，那狂暴的撕扯之力仿佛對她毫無影響。
李牧歌深吸一口氣，眼神沉靜如古井。他全力運轉《青蓮決》，一層凝練的青色蓮影在體表浮現，護住周身。
同時，那枚「雲墟引」玉符爆發出強烈的混沌光芒，將他包裹。
他一步踏出，身影投入那毀滅與機遇交織的混沌洪流！
轟隆！
仿佛億萬座巨山同時碾過！
狂暴到無法形容的空間撕扯之力從四面八方瘋狂擠壓！
護體的青蓮虛影劇烈震盪，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無數混亂的空間碎片、扭曲的能量亂流如同最鋒利的銼刀，狠狠刮擦著護體靈光！劇烈的眩暈感和靈魂被撕裂的痛楚瞬間淹沒意識！
李牧歌咬緊牙關，瘋狂催動靈力，識海青蓮搖曳，清輝竭力護持心神。
弄影蜷縮在他衣襟內，發出痛苦的嗚咽，周身銀光黯淡。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萬年。
噗！
包裹周身的混沌光芒驟然消失。那恐怖的撕扯力瞬間退去。
李牧歌如同被巨浪拋出的石子，重重砸落在地！
「咳……」他劇烈地咳嗽著，掙扎著撐起身，環顧四周。
穹頂高闊，繪滿周天星圖與玄奧符籙，流淌著黯淡卻恆久的靈光。
空氣沉滯，仿佛連時光都在此地變得黏稠。
唯有殿中那座丈許高的「玄圭玉璧」吞吐著浩瀚磅礴的靈機，其上流光閃爍，映照著宗門內外的無數信息洪流。
李牧歌獨立於玉璧前，青袍如洗，氣息沉凝。
在冰魄凝魂玉的加持下，他一已突破至練氣九層。
玉璧光幕上，一行赤紅如血的字跡灼灼刺目：
【雲墟古境，三日後啟！僅鍊氣弟子可進！】
【名額：三】
【兌換所需：宗門功勳，十萬點！或等價貢獻！】
十萬功勳！尋常外門弟子，辛苦十年，積攢的功勳也不過數千。
入青雲宗以來，他誅殺邪修、清剿妖獸巢穴、破解盤踞礦脈多年的噬靈古陣、更將落鷹澗所得部分玉髓碎片兌換……
樁樁件件，皆是九死一生的兇險任務，才堪堪積攢下這十二萬功勳點，除去已經用掉的，現在也只剩下十萬兩千點。
玉璧下方，輪值長老張玄陵鬚髮皆白，眼皮微耷，一副懨懨欲睡的模樣。
他枯瘦的手指在玉璧下方一點，李牧歌的身份令牌嗡鳴一聲，光幕上代表他功勳的數字瘋狂跳動，最終定格在觸目驚心的——兩千點。
「李牧歌，練氣九層，」
張長老的聲音乾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
「十萬功勳，兌換一個『雲墟古境』的名額。
你可想清楚了？此境兇險莫測，上古遺存，禁制混亂，空間風暴時隱時現。
你天資卓絕，根基深厚，假以時日，築基當非難事。
何苦將多年心血盡付此一搏？一旦失陷其中，便萬事皆休。」
「弟子心意已決。」
李牧歌的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他拱手，深深一揖，
「求長老成全。」
張玄陵渾濁的老眼終於抬起，銳利如鷹隼的目光在李牧歌身上停留片刻，似要穿透皮囊，直抵其神魂深處那磐石般的道心。
殿內沉重的空氣仿佛凝固。
良久，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逸出。
「罷了……大道獨行，生死自負。」
枯瘦的手指再次點向玉璧核心處一枚流轉著混沌光暈的符文。
「持此『雲墟引』，三日後辰時，至『兩界淵』外集合。過時不候。」
一道混沌氣流包裹的玉符自玉璧核心剝離，落入李牧歌掌心。
入手微沉，冰涼刺骨，蘊含著狂暴的空間波動與古老蒼茫的氣息。
「謝長老！」
李牧歌再拜，將玉符緊握，轉身離去。
青袍身影消失在傳法殿幽深的大門陰影中，只留下張玄陵一聲意味難明的低語在空曠大殿內迴蕩：
「雛鳳清聲，是扶搖直上，還是折戟沉沙？雲墟，又該掀起多少腥風血雨。」
三日轉瞬即逝。
兩界淵，名如其實。
青雲宗護山大陣在此處裂開一道猙獰的巨大豁口，淵深不知幾許。
狂暴混亂的罡風如同億萬無形的利刃，永不停歇地呼嘯肆虐，捲起混沌色的氣流漩渦，發出令人神魂欲裂的尖嘯。
淵口邊緣，空間呈現出不穩定的扭曲波紋，仿佛脆弱的琉璃，隨時可能徹底崩碎。
此刻，淵口外一處被臨時加固、閃爍著複雜符文的平台上，已肅立著兩道身影。
左側一人，身著精英弟子的赤金雲紋袍，身姿如松，面容冷峻，眼神銳利，正是有『小劍尊』之稱的蕭無痕！
他懷抱本命飛劍「寒螭」，劍未出鞘，已令周遭溫度驟降，平台邊緣甚至凝結出細小的冰霜。
練氣九層巔峰的氣息如同萬年玄冰，沉凝厚重，帶著凜冽的殺伐之意。
他目光掃過淵口混亂的風暴，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與勢在必得的倨傲。
右側則是一位女修，身著素雅的月白流雲裙，身姿窈窕，氣質空靈如幽谷晨霧。
她面上覆著一層薄如蟬翼的輕紗，只露出一雙清澈卻深邃的眸子，仿佛蘊藏著星河流轉。
她周身氣息並不如何凌厲逼人，反而有種與天地自然相合的圓融感，但若有若無散逸出的靈壓，赫然也是練氣九層！
她只是靜靜站著，目光落在混沌翻滾的淵口深處，若有所思。
此女名為洛清漪，來歷神秘，甚少在外門走動，卻無人敢小覷。
當李牧歌的身影出現在平台邊緣時，兩道目光瞬間聚焦而來。
蕭無痕眼中閃過一絲審視和戰意，上次小比自己修為領先許多，最後勝出卻被認為是靠修為壓人，他心中一直不服。
他鼻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目光如冰錐般刺在李牧歌身上，那懷中的「寒螭」古劍似乎感應到主人的心緒，劍鞘上湛藍寒氣驟然濃郁了幾分。
洛清漪的目光則平靜無波，只是在那青蓮池畔有過一面之緣的青袍身影上略作停留，清澈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似乎對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外門弟子能出現在此地略感意外，隨即又歸於深潭般的寂靜。
無形的壓力在平台上瀰漫。
李牧歌神色不變，對那刺骨的寒意與審視的目光恍若未覺。
他尋了一處離兩人稍遠的角落站定，閉目調息，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
肩頭的弄影感知到蕭無痕的敵意，碧瞳微縮，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脅嗚咽，尾巴尖的銀色幻影無聲搖曳。袖中的小金也傳遞來警惕的情緒。
辰時正刻。
轟——！！！
一道粗大無比的混沌光柱毫無徵兆地從兩界淵深處沖天而起，撕裂了狂暴的罡風層！
光柱中，無數扭曲的符文、破碎的山河虛影、甚至是猙獰的遠古凶獸幻象瘋狂流轉、湮滅！
一股比兩界淵罡風狂暴百倍、混亂千倍的空間撕扯之力轟然爆發！
「入口已開！持『雲墟引』，入！」
一個宏大威嚴的聲音不知從何處響起，瞬間壓過了淵口的風暴嘶吼。
蕭無痕反應最快，眼中精芒爆射，身化一道凌厲無匹的湛藍劍光，裹挾著刺骨寒流，毫不猶豫地一頭扎入那混沌光柱之中，瞬間被翻滾的亂流吞噬，消失不見。
洛清漪身周月華般的清輝一閃，身影變得模糊朦朧，如同融入水中的月光，無聲無息地飄入光柱，那狂暴的撕扯之力仿佛對她毫無影響。
李牧歌深吸一口氣，眼神沉靜如古井。他全力運轉《青蓮決》，一層凝練的青色蓮影在體表浮現，護住周身。
同時，那枚「雲墟引」玉符爆發出強烈的混沌光芒，將他包裹。
他一步踏出，身影投入那毀滅與機遇交織的混沌洪流！
轟隆！
仿佛億萬座巨山同時碾過！
狂暴到無法形容的空間撕扯之力從四面八方瘋狂擠壓！
護體的青蓮虛影劇烈震盪，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無數混亂的空間碎片、扭曲的能量亂流如同最鋒利的銼刀，狠狠刮擦著護體靈光！劇烈的眩暈感和靈魂被撕裂的痛楚瞬間淹沒意識！
李牧歌咬緊牙關，瘋狂催動靈力，識海青蓮搖曳，清輝竭力護持心神。
弄影蜷縮在他衣襟內，發出痛苦的嗚咽，周身銀光黯淡。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萬年。
噗！
包裹周身的混沌光芒驟然消失。那恐怖的撕扯力瞬間退去。
李牧歌如同被巨浪拋出的石子，重重砸落在地！
「咳……」他劇烈地咳嗽著，掙扎著撐起身，環顧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