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小孩子不懂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對這麼個小白眼狼,王衛國可沒什麼好心軟的。

  小孩子咋了?

  這么小就學得這麼惡,長大了還得了?

  真要敢對他家使壞,他絕對一腳踹過去,不帶含糊的。

  他可不是那個被迷了心竅的傻柱,上趕著當冤大頭!

  王衛國這一瞪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棒梗直接就嚇了一哆嗦,小臉唰地白了。

  平日裡在院子裡瘋跑搗蛋,誰真跟他一個孩子較過真?

  在家裡更是被賈張氏捧在手心,要星星不給月亮,正是無法無天、覺得全世界都該讓著他的歲數。

  他哪兒見過這個陣仗?

  「你……哇——」棒梗愣了兩秒,嘴一咧,震天響的嚎哭聲就炸開了,一邊哭一邊往賈張氏身後縮,手指頭卻還指著王衛國,抽抽噎噎地告狀:「奶奶!他瞪我!他欺負我!他要踢死我!」

  賈張氏也沒料到自家孫子會突然竄出來罵人,可眼下這情形,她哪還顧得上琢磨這個,反倒像是抓住了王衛天的把柄,三角眼一吊,那不滿和鄙夷幾乎要溢出來:「王衛國!你多大個人了?啊?還要不要點臉面?我家棒梗才多大點兒?一個孩子,學著大人話頭開兩句玩笑,你倒好,還當真了?上綱上線的,嚇唬孩子,你可真有出息!」

  這番話她扯著嗓子,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唾沫星子橫飛,仿佛王衛國成了那個十惡不赦、專欺負小孩的孬種。

  王衛國見狀,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聲音不大,卻帶著涼意:「開玩笑?行啊,你讓這孫子現在往前走一步試試?看看我這腳,跟不跟他『開玩笑』!」

  平白無故被人罵上門,還是個小崽子,等你發火了,她輕飄飄一句「開玩笑」、「小孩子不懂事」就想揭過去?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小孩子就能隨便罵人,不用承擔後果?

  一句「不懂事」就能當萬能擋箭牌?

  王衛國太清楚賈張氏這一家子是什麼德行了,那都是蹬鼻子上臉的主。所以嘴上半分情面沒留,話砸得瓷實。

  一時間,兩人這番唇槍舌劍,一字不落地掉進了周圍看熱鬧的街坊耳朵里。

  院裡頓時響起一片壓低了的嗡嗡議論聲,眾人臉上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嘿,還得是王衛國,這脾氣,一點不慣著!」有人縮在人群後頭,咂摸著嘴小聲嘀咕。

  「昨兒大會還沒看明白?連三位大爺和老祖宗的臉都敢駁,他能受賈張氏這氣?」旁邊人接茬,一副早料到的神情。

  「要我說,這回還真是賈張氏自找的。人家兄妹出門,關她什麼事?非得上趕著說那兩句酸話,不是找不自在麼?」一個手裡還拿著搪瓷缸子的大嬸撇撇嘴,顯然看得很清楚。

  院裡住久了,誰是什麼樣人,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賈張氏那點心思,誰猜不著?

  無非是昨兒算計捐款的錢沒成,還鬧了個沒臉,心裡憋著火,逮著機會就想刺撓兩句,找回點場子。

  這要是換了別的臉皮薄、怕麻煩的主,可能哼哼兩聲也就過去了,全當被狗吠了。

  可王衛國是誰?

  那是昨天在全院大會上,硬生生把三位管事大爺的話頂回去,連院裡輩分最高的聾老太都懟得裝病開溜的狠角色!

  這樣的人,能忍得下這口窩囊氣?

  所以,瞧著王衛國毫不客氣地懟回去,大部分人心裡都覺得正常,甚至覺得就該這麼著。

  純粹是賈張氏自己還沒醒過味來,還以為是以前那個大傢伙兒嫌麻煩、不願招惹她這身「滾刀肉」的時候呢。

  至於那些幫著賈家張羅白事的幾個臨時幫工和鄰居,這會兒都悶頭幹著手裡的活兒,可那耳朵都支棱著,眼睛也沒閒著。

  他們在賈家忙活這一兩天,對這主家母子是什麼脾性、平日裡怎麼待人,早就摸了個七七八八。

  眼下見這素來跋扈、嘴頭不饒人的賈張氏被王衛國堵得啞口無言,臉色跟開了染坊似的,這幾人互相悄悄遞個眼色,嘴角都繃著,不敢明著笑,可那心裡頭,卻都有種說不出的、隱隱約約的痛快。

  到底是惡人自有……咳,到底是這王衛國夠硬氣,能治她。

  賈張氏戳在那兒,被王衛國那番硬撅撅、不留半點情面的話砸得頭暈眼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周圍那些壓低了嗓門的嘀咕聲,雖說聽不真切每一個字,可那嗡嗡的議論和偶爾飄過來的幾個詞兒,什麼「自找的」、「沒理」,都像小針似的往她耳朵里鑽,扎得她心頭髮慌。

  她下意識地想往地上出溜,想像往常那樣拍著大腿哭天搶地,把「欺負孤兒寡母」的帽子扣上去——這招她用了大半輩子,十次里有九次管用。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昨天全院大會上王衛國那冷硬的眉眼、毫不退讓的架勢,還有此刻他盯在自己身上那兩道冰錐子似的目光,立刻讓她打了個寒顫,那撒潑的勁兒就像被兜頭澆了一瓢涼水,偃旗息鼓了。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有種說不清的預感:今天要是再躺下去打滾,恐怕不僅占不著半點便宜,還得在全院人面前再丟一次大臉,鬧個灰頭土臉!

  想到這裡,賈張氏腮幫子咬得死緊,後槽牙都快磨出聲音來,憋了又憋,那股惡氣實在沒處發泄,最終只能從牙縫裡絲絲地漏出一句,聲音尖利卻帶著點外強中乾的虛:「呸!神氣什麼?不就是撞大運升了個三級工麼?尾巴翹到天上去了!真當我們賈家是那軟柿子,好捏的了?等著瞧!等廠裡頭把我家東旭的事處理完了,我家淮茹照樣能去頂工接班!到時候,誰家還沒個正經工人、壯勞力了?看你還嘚瑟!」

  聽見「頂工」這兩個字,王衛國臉上掠過一絲極其古怪的神情,像是想笑。

  頂工?他今兒在車間裡忙活的時候,耳朵邊可沒少刮到關於這次事故的小道消息。

  畢竟軋鋼廠出了這麼大的事,死了人,各種說法早就私下裡傳開了。

  其中有一條他記得特別清楚,這賈東旭出事兒,壓根算不上什么正經的「因公負傷」或者「意外工傷」,而是他自己逞能,違反操作規程,越級去鼓搗他那個級別的工人不該碰的玩意兒,結果才弄出這天大的禍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