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看的眼紅
一聽這話，王衛國心裡頓時跟明鏡似的——季廠長這是把現成的順水人情送給了自己。
他心下這麼想著，臉上依舊是那副謙和的模樣，開口道：「秀芹嬸子，您太客氣了，我其實也沒幫上什麼大忙。這事兒啊，說到底還是季廠長體恤職工，幫著出的力。」
王衛國並不打算邀功，他一開始做這件事，本就是出於本心，圖個心安，並沒指望讓誰知道。
可這話聽在那群跟著李秀芹一塊來的中年婦女同志耳朵里，卻成了他謙虛。
其中一位明顯是帶頭的大姐當即就開口了，嗓門敞亮：「王衛國同志，既然是季廠長親口這麼說的，你就別再推辭啦！」
她這一開口，旁邊幾位也紛紛附和：「是啊，王衛國同志，你是個實打實的好人，幫了秀芹家大忙，我們都得替她謝謝你！」
這些婦女同志顯然都是李秀芹平日裡處得極好的姐妹，此刻見她家的困難補助終於申請下來，個個都為她由衷地高興。
更讓她們覺得難得的是，伸出援手的，竟是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小伙子。
那位帶頭的大姐越看王衛國越覺得喜歡，話也說得更近了：「衛國同志，我們幾個年長你些歲數，就托大喊你一聲侄子。你放心，從今往後，在這軋鋼廠里，但凡遇到什麼難處，你來找我們，能幫上忙的，嬸子們絕沒二話！」
「說得對！」
另一位嬸子接過話頭，上下打量著王衛國，眼神熱絡，「年紀輕輕，本事不小，心腸還好。衛國啊，跟嬸子說句實話，還沒結婚吧？過幾天嬸子就給你留心，介紹幾個好姑娘！保證個個都是本本分分、踏踏實實過日子的！」
「沒錯！衛國，有我們幾個嬸子在，你這結婚娶媳婦的事兒，包在我們身上，准給你張羅得風風光光！」
聽著幾位婦女同志越說越熱情，越說越遠，連終身大事都要一手包辦，王衛國只覺得額角微微冒汗，心裡有些招架不住。
他連忙擺著手，臉上帶著些窘迫的笑意：「幾位嬸子，幾位嬸子，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真謝謝你們。就是嘛……這個事兒……」
他們這一行人聚在廠區大路上，動靜著實不小，引得不少來往的工人都放慢腳步，好奇地朝這邊張望。
在這眾多目光中，恰好就包括了剛在廠區里摸完魚、正四處晃蕩的傻柱！
他之前從二大爺那兒聽說王衛國中午下班了，結果在食堂窗口左等右等，眼睛都望穿了，也沒見到王衛國的人影，氣得他直跺腳。
忙完窗口的活兒，他特意找了個王衛國車間的工人打聽，這才得知，王衛國這小子中午竟是請了工友回家吃飯去了！
一聽這話，傻柱的臉當時就黑了下來。
合著自己在那兒白忙活一場，像個傻子似的乾等？
這小子倒好，舒舒服服回家跟工友吃香喝辣去了！
正憋著一肚子火沒處發的傻柱，耷拉著臉走過廠區大路，一眼就瞧見幾個婦女同志團團圍住的，不是王衛國又是誰？
他再豎起耳朵仔細一聽那些飄過來的隻言片語——好傢夥，這幾個婦女同志居然還在搶著要給王衛國介紹對象！
這一下，傻柱簡直氣得鼻子都要歪到後腦勺去了。
他心裡一股火「噌」地就冒了起來：王衛國這孫子，他有什麼好的？憑啥這些婦女同志就上趕著給他介紹對象？
再想想自己，平時在廠子裡，壓根就沒人主動給他提過這茬！
都是他賠著笑臉、低三下四去求人，那些女同志還都愛搭不理，沒一個真心愿意幫他牽線搭橋的！
本就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此刻又親眼見到自己求都求不來的好事，落在王衛國身上卻來得如此輕易，傻柱心裡那股子嫉妒，像酸水一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尤其是當他看見王衛國面對婦女同志們的熱情介紹，居然還在那推辭、沒一口答應？
這更是讓傻柱心裡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的憋屈和窩火。
「我呸！」
離得老遠，傻柱惡狠狠地瞪著王衛國的背影，卯足了勁，一口唾沫重重啐在地上，濺起一小撮灰塵。
「裝什麼大尾巴狼！這丫的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咬著後槽牙，在心裡發著狠：中午讓你丫的溜了，晚上你總得來食堂吃飯吧？
今兒晚上，我非得給你來個狠的，讓你好好喝一壺！
傻柱攥緊了拳頭，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被幾位熱心的婦女同志團團圍住的王衛國，自然沒能察覺躲在不遠處牆角、正咬牙切齒盯著這邊的傻柱，更無從知曉對方心裡那些彎彎繞繞的算計。
當然，即便知道了，王衛國也不會在意。
非但不會放在心上，說不定還會悠哉游哉地沖他拋去一句：「傻了吧？小爺晚上也不在食堂吃！」
……
下午的車間裡，機器轟鳴，一派繁忙景象。
升任三級鉗工後，王衛國面對新增加的工作任務和指標，顯得相當從容。
這得益於他平日裡紮實的技術積累和理論知識鑽研，功底打得牢靠。
起初，車間主任還不大放心，特意叫來了馮陽——一個在三級工里技術嫻熟、經驗豐富的老手，讓他跟在王衛國旁邊，幫著熟悉一下新崗位的流程和要求。
然而，馮陽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王衛國操作工具機、加工零件的利索勁兒後，不禁暗暗點頭。
他瞧著王衛國手下那又准又穩的活兒，忍不住就豎起了大拇指，由衷讚嘆：
「衛國同志，你這手藝可真不賴！乾脆利落，一絲不苟，一點兒也看不出是剛升上來的三級工。怪不得連主任都誇你是棵好苗子，照這麼看，我在這兒純屬多餘，根本幫不上什麼忙啊！」
王衛國聞言，手上動作稍稍放緩，偏過頭謙遜地笑了笑。
他用棉紗擦了擦沾著油污的手指，語氣誠懇：「馮師傅，您這話可就見外了。我畢竟是剛升上來，很多流程和門道還得靠您這樣的老師傅多指點。有您在這兒坐鎮，我心裡踏實，幹活也更有底氣不是？」
他心下這麼想著，臉上依舊是那副謙和的模樣，開口道：「秀芹嬸子，您太客氣了，我其實也沒幫上什麼大忙。這事兒啊，說到底還是季廠長體恤職工，幫著出的力。」
王衛國並不打算邀功，他一開始做這件事，本就是出於本心，圖個心安，並沒指望讓誰知道。
可這話聽在那群跟著李秀芹一塊來的中年婦女同志耳朵里，卻成了他謙虛。
其中一位明顯是帶頭的大姐當即就開口了，嗓門敞亮：「王衛國同志，既然是季廠長親口這麼說的，你就別再推辭啦！」
她這一開口，旁邊幾位也紛紛附和：「是啊，王衛國同志，你是個實打實的好人，幫了秀芹家大忙，我們都得替她謝謝你！」
這些婦女同志顯然都是李秀芹平日裡處得極好的姐妹，此刻見她家的困難補助終於申請下來，個個都為她由衷地高興。
更讓她們覺得難得的是，伸出援手的，竟是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小伙子。
那位帶頭的大姐越看王衛國越覺得喜歡，話也說得更近了：「衛國同志，我們幾個年長你些歲數，就托大喊你一聲侄子。你放心，從今往後，在這軋鋼廠里，但凡遇到什麼難處，你來找我們，能幫上忙的，嬸子們絕沒二話！」
「說得對！」
另一位嬸子接過話頭，上下打量著王衛國，眼神熱絡，「年紀輕輕，本事不小，心腸還好。衛國啊，跟嬸子說句實話，還沒結婚吧？過幾天嬸子就給你留心，介紹幾個好姑娘！保證個個都是本本分分、踏踏實實過日子的！」
「沒錯！衛國，有我們幾個嬸子在，你這結婚娶媳婦的事兒，包在我們身上，准給你張羅得風風光光！」
聽著幾位婦女同志越說越熱情，越說越遠，連終身大事都要一手包辦，王衛國只覺得額角微微冒汗，心裡有些招架不住。
他連忙擺著手，臉上帶著些窘迫的笑意：「幾位嬸子，幾位嬸子，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真謝謝你們。就是嘛……這個事兒……」
他們這一行人聚在廠區大路上，動靜著實不小，引得不少來往的工人都放慢腳步，好奇地朝這邊張望。
在這眾多目光中，恰好就包括了剛在廠區里摸完魚、正四處晃蕩的傻柱！
他之前從二大爺那兒聽說王衛國中午下班了，結果在食堂窗口左等右等，眼睛都望穿了，也沒見到王衛國的人影，氣得他直跺腳。
忙完窗口的活兒，他特意找了個王衛國車間的工人打聽，這才得知，王衛國這小子中午竟是請了工友回家吃飯去了！
一聽這話，傻柱的臉當時就黑了下來。
合著自己在那兒白忙活一場，像個傻子似的乾等？
這小子倒好，舒舒服服回家跟工友吃香喝辣去了！
正憋著一肚子火沒處發的傻柱，耷拉著臉走過廠區大路，一眼就瞧見幾個婦女同志團團圍住的，不是王衛國又是誰？
他再豎起耳朵仔細一聽那些飄過來的隻言片語——好傢夥，這幾個婦女同志居然還在搶著要給王衛國介紹對象！
這一下，傻柱簡直氣得鼻子都要歪到後腦勺去了。
他心裡一股火「噌」地就冒了起來：王衛國這孫子，他有什麼好的？憑啥這些婦女同志就上趕著給他介紹對象？
再想想自己，平時在廠子裡，壓根就沒人主動給他提過這茬！
都是他賠著笑臉、低三下四去求人，那些女同志還都愛搭不理，沒一個真心愿意幫他牽線搭橋的！
本就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此刻又親眼見到自己求都求不來的好事，落在王衛國身上卻來得如此輕易，傻柱心裡那股子嫉妒，像酸水一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尤其是當他看見王衛國面對婦女同志們的熱情介紹，居然還在那推辭、沒一口答應？
這更是讓傻柱心裡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的憋屈和窩火。
「我呸！」
離得老遠，傻柱惡狠狠地瞪著王衛國的背影，卯足了勁，一口唾沫重重啐在地上，濺起一小撮灰塵。
「裝什麼大尾巴狼！這丫的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咬著後槽牙，在心裡發著狠：中午讓你丫的溜了，晚上你總得來食堂吃飯吧？
今兒晚上，我非得給你來個狠的，讓你好好喝一壺！
傻柱攥緊了拳頭，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被幾位熱心的婦女同志團團圍住的王衛國，自然沒能察覺躲在不遠處牆角、正咬牙切齒盯著這邊的傻柱，更無從知曉對方心裡那些彎彎繞繞的算計。
當然，即便知道了，王衛國也不會在意。
非但不會放在心上，說不定還會悠哉游哉地沖他拋去一句：「傻了吧？小爺晚上也不在食堂吃！」
……
下午的車間裡，機器轟鳴，一派繁忙景象。
升任三級鉗工後，王衛國面對新增加的工作任務和指標，顯得相當從容。
這得益於他平日裡紮實的技術積累和理論知識鑽研，功底打得牢靠。
起初，車間主任還不大放心，特意叫來了馮陽——一個在三級工里技術嫻熟、經驗豐富的老手，讓他跟在王衛國旁邊，幫著熟悉一下新崗位的流程和要求。
然而，馮陽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王衛國操作工具機、加工零件的利索勁兒後，不禁暗暗點頭。
他瞧著王衛國手下那又准又穩的活兒，忍不住就豎起了大拇指，由衷讚嘆：
「衛國同志，你這手藝可真不賴！乾脆利落，一絲不苟，一點兒也看不出是剛升上來的三級工。怪不得連主任都誇你是棵好苗子，照這麼看，我在這兒純屬多餘，根本幫不上什麼忙啊！」
王衛國聞言，手上動作稍稍放緩，偏過頭謙遜地笑了笑。
他用棉紗擦了擦沾著油污的手指，語氣誠懇：「馮師傅，您這話可就見外了。我畢竟是剛升上來，很多流程和門道還得靠您這樣的老師傅多指點。有您在這兒坐鎮，我心裡踏實，幹活也更有底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