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考核
天剛蒙蒙亮，京城紅星軋鋼廠。
廠區北大門已是人來人往，穿著洗得發白的勞動布工裝的工人們三三兩兩地走進廠區，也有完成夜班交接的同志，拖著略帶疲憊的步伐往外走，時不時還有些疲倦的低語，在這清冷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清晰。
王衛國隨著人流邁進大門，身邊跟著幾個年紀相仿的工友。他們臉上都帶著幾分掩不住的興奮，眼神亮晶晶的。
「衛國，你給我估估，這回二級鉗工考核，我能不能成？」一個瘦高個兒的青年湊近王衛國，壓低聲音問道。
他話音未落，旁邊幾個工友就七嘴八舌地接上了話茬。」
「你小子存心氣我們是不是？誰不知道整個車間就數你幹活最拼？」
「就是！咱們可是一起分配進車間的，你倒好，都要考二級了，我們連轉正的一級工還懸著呢！」
都是同一個車間摸爬滾打的兄弟，說話間自然少了顧忌。瘦高個那句問話，像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激起了一圈圈帶著羨慕的漣漪。
而幾人聊的，自然便是前不久剛剛結束的技術考核，今天，便是考核結果出來的日子。
至於率先發問的那名瘦高個兒，顯然是「卷王」名聲在外，僅僅是簡單的一句詢問，就引得其餘人的「圍攻。」
「嘿，你們這話可不地道了，」瘦高個不服氣地反駁，「我這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考二級。廠里又沒攔著不讓報，你們自己不也報了名？」
在軋鋼廠，技術工種隔三差五就有考核晉升的機會。八級工以下不設報考門檻——理論上，一級工要是真有本事，直接報考三級、四級都行。
當然，這也就是理論。現實中，能跨一級考過的，都算得上是車間裡的好苗子了。
瘦高個說著，朝王衛國的方向努了努嘴：「再說了，你們光盯著我幹什麼？衛國這次報的可是三級工考核！」
話題冷不丁轉到自己身上，王衛國只得無奈地聳聳肩：「沒辦法，技術上……稍微開了點竅。」
這話一出，剛才還互相打趣的幾個人頓時同仇敵愾，看向王衛國的眼神里都帶上了幾分「埋怨」。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對王衛國是打心眼裡服氣的。
論技術，就連他們中最拔尖的瘦高個，也比王衛國差著一截。
說笑間，幾人穿過廠區寬闊的道路。
走到一片空地附近時，看見那裡已經聚了不少人，廠長和幾位領導也站在人群中。
王衛國和工友們停下腳步，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馬上就要宣布考核結果了。
「各位同志，請安靜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估摸著時間到了，人群中央的廠長拿起一個鐵皮擴音器。
帶著電流雜音的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在空曠的場地上顯得有些刺耳。
「下面，宣布這次技術工種考核的成績。」
話音剛落，原本還有些細微聲響的人群頓時鴉雀無聲。
聚集在一起的工人們，臉上都顯出了顯而易見的緊張。連原本還算輕鬆的瘦青年幾個，此刻也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鎖在廠長身上。
「陳向陽，二級鍛工，考核合格！」
「張明，一級鉗工，考核合格！」
「馬三，一級鉗工，考核不合格！」
……
名字一個個念過去，人群中不時響起如釋重負的吐氣聲，或是難以抑制的失望嘆息。
很快，一個熟悉的名字被念到了。
「賈東旭，一級鉗工，考核合格！」
聽到這個名字，王衛國下意識朝人群里某個方向望去。
那邊站著一個模樣還算周正、面色卻有些泛白的青年。
「東旭，行啊！這下可算是轉正了！」
「這可是大喜事！實習工轉正，一個月工資能多出十塊錢呢！」
「往後可不用總念叨養不起媳婦兒了吧！」
賈東旭身旁，幾個同車間的工友七嘴八舌地笑著打趣。
賈東旭此刻臉上也堆滿了笑意，對工友們的話深以為然。
是啊，他媳婦秦淮茹已經給他生了一兒一女，說出去誰不羨慕？
如今工作也轉正了，工資提了一檔，往後的日子，眼見著是越來越有奔頭了！
想著這些，賈東旭心裡美得直冒泡。忽然他心有所感，下意識朝人群里瞥了一眼，正好撞上王衛國打量過來的目光。
這一下，賈東旭臉上那點因興奮泛起的紅光，「唰」地褪了個乾淨，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神里沒來由地透出一股戾氣。
他惡狠狠地瞪了王衛國一眼，轉念想到自己今天剛通過考核的喜事，又覺著占了上風，便衝著王衛國撇了撇嘴，露出幾分挑釁和嘲諷。
王衛國自然瞧見了，卻壓根沒打算理會。他收回目光，心裡嘀咕：棒梗和小當都生了，算算時間的話，這丫也沒幾天活頭了——犯不著跟一個要死的人計較，晦氣！
而王衛國之所以知道這些消息，自然因為他是個穿越者。
幾年前，他剛穿越到這個年代的時候還有些不適應。
作為一個現代社會的青年，享受了現代化的各種便利，陡然來到這個缺衣少糧，技術落後的時代，難免會有落差感。
不過時間一長，王衛國也就認了。
畢竟他也沒辦法再穿越回去。
再說了，好歹也是經歷過現代化教育的大學生，光是腦子裡儲備的一些眼光見解，常識認知，就足夠他在這個年代活的舒坦了。
後來，隨著時間推移，王衛國也弄明白了，自己不是單純的穿越，而是穿越到了情滿四合院的世界，只不過是因為時間線的提前，他穿越到的這個年代，四合院裡的劇情還未正式開始。
於是乎，王衛國靈機一動，想到了前世在網上一些帖子討論中看到的，穿越四合院，不截胡秦淮茹算白活。
巧不巧的，那會兒的秦淮茹還是一手的，不截白不截，故而王衛國便走了一趟鄉下，去秦家莊找到媒人，直接把秦淮茹給說進了自家門。
只是王衛國也沒想到，娶進門的秦淮茹逐漸露出本性。
起初倒還溫順，後來時常挑他的不是，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能掰扯半天。
王衛國懶得日日糟心糾纏，便挑了個日子，和她徹底攤開，談了一次。
廠區北大門已是人來人往，穿著洗得發白的勞動布工裝的工人們三三兩兩地走進廠區，也有完成夜班交接的同志，拖著略帶疲憊的步伐往外走，時不時還有些疲倦的低語，在這清冷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清晰。
王衛國隨著人流邁進大門，身邊跟著幾個年紀相仿的工友。他們臉上都帶著幾分掩不住的興奮，眼神亮晶晶的。
「衛國，你給我估估，這回二級鉗工考核，我能不能成？」一個瘦高個兒的青年湊近王衛國，壓低聲音問道。
他話音未落，旁邊幾個工友就七嘴八舌地接上了話茬。」
「你小子存心氣我們是不是？誰不知道整個車間就數你幹活最拼？」
「就是！咱們可是一起分配進車間的，你倒好，都要考二級了，我們連轉正的一級工還懸著呢！」
都是同一個車間摸爬滾打的兄弟，說話間自然少了顧忌。瘦高個那句問話，像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激起了一圈圈帶著羨慕的漣漪。
而幾人聊的，自然便是前不久剛剛結束的技術考核，今天，便是考核結果出來的日子。
至於率先發問的那名瘦高個兒，顯然是「卷王」名聲在外，僅僅是簡單的一句詢問，就引得其餘人的「圍攻。」
「嘿，你們這話可不地道了，」瘦高個不服氣地反駁，「我這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考二級。廠里又沒攔著不讓報，你們自己不也報了名？」
在軋鋼廠，技術工種隔三差五就有考核晉升的機會。八級工以下不設報考門檻——理論上，一級工要是真有本事，直接報考三級、四級都行。
當然，這也就是理論。現實中，能跨一級考過的，都算得上是車間裡的好苗子了。
瘦高個說著，朝王衛國的方向努了努嘴：「再說了，你們光盯著我幹什麼？衛國這次報的可是三級工考核！」
話題冷不丁轉到自己身上，王衛國只得無奈地聳聳肩：「沒辦法，技術上……稍微開了點竅。」
這話一出，剛才還互相打趣的幾個人頓時同仇敵愾，看向王衛國的眼神里都帶上了幾分「埋怨」。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對王衛國是打心眼裡服氣的。
論技術，就連他們中最拔尖的瘦高個，也比王衛國差著一截。
說笑間，幾人穿過廠區寬闊的道路。
走到一片空地附近時，看見那裡已經聚了不少人，廠長和幾位領導也站在人群中。
王衛國和工友們停下腳步，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馬上就要宣布考核結果了。
「各位同志，請安靜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估摸著時間到了，人群中央的廠長拿起一個鐵皮擴音器。
帶著電流雜音的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在空曠的場地上顯得有些刺耳。
「下面，宣布這次技術工種考核的成績。」
話音剛落，原本還有些細微聲響的人群頓時鴉雀無聲。
聚集在一起的工人們，臉上都顯出了顯而易見的緊張。連原本還算輕鬆的瘦青年幾個，此刻也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鎖在廠長身上。
「陳向陽，二級鍛工，考核合格！」
「張明，一級鉗工，考核合格！」
「馬三，一級鉗工，考核不合格！」
……
名字一個個念過去，人群中不時響起如釋重負的吐氣聲，或是難以抑制的失望嘆息。
很快，一個熟悉的名字被念到了。
「賈東旭，一級鉗工，考核合格！」
聽到這個名字，王衛國下意識朝人群里某個方向望去。
那邊站著一個模樣還算周正、面色卻有些泛白的青年。
「東旭，行啊！這下可算是轉正了！」
「這可是大喜事！實習工轉正，一個月工資能多出十塊錢呢！」
「往後可不用總念叨養不起媳婦兒了吧！」
賈東旭身旁，幾個同車間的工友七嘴八舌地笑著打趣。
賈東旭此刻臉上也堆滿了笑意，對工友們的話深以為然。
是啊，他媳婦秦淮茹已經給他生了一兒一女，說出去誰不羨慕？
如今工作也轉正了，工資提了一檔，往後的日子，眼見著是越來越有奔頭了！
想著這些，賈東旭心裡美得直冒泡。忽然他心有所感，下意識朝人群里瞥了一眼，正好撞上王衛國打量過來的目光。
這一下，賈東旭臉上那點因興奮泛起的紅光，「唰」地褪了個乾淨，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神里沒來由地透出一股戾氣。
他惡狠狠地瞪了王衛國一眼，轉念想到自己今天剛通過考核的喜事，又覺著占了上風，便衝著王衛國撇了撇嘴，露出幾分挑釁和嘲諷。
王衛國自然瞧見了，卻壓根沒打算理會。他收回目光，心裡嘀咕：棒梗和小當都生了，算算時間的話，這丫也沒幾天活頭了——犯不著跟一個要死的人計較，晦氣！
而王衛國之所以知道這些消息，自然因為他是個穿越者。
幾年前，他剛穿越到這個年代的時候還有些不適應。
作為一個現代社會的青年，享受了現代化的各種便利，陡然來到這個缺衣少糧，技術落後的時代，難免會有落差感。
不過時間一長，王衛國也就認了。
畢竟他也沒辦法再穿越回去。
再說了，好歹也是經歷過現代化教育的大學生，光是腦子裡儲備的一些眼光見解，常識認知，就足夠他在這個年代活的舒坦了。
後來，隨著時間推移，王衛國也弄明白了，自己不是單純的穿越，而是穿越到了情滿四合院的世界，只不過是因為時間線的提前，他穿越到的這個年代，四合院裡的劇情還未正式開始。
於是乎，王衛國靈機一動，想到了前世在網上一些帖子討論中看到的，穿越四合院，不截胡秦淮茹算白活。
巧不巧的，那會兒的秦淮茹還是一手的，不截白不截，故而王衛國便走了一趟鄉下，去秦家莊找到媒人，直接把秦淮茹給說進了自家門。
只是王衛國也沒想到，娶進門的秦淮茹逐漸露出本性。
起初倒還溫順，後來時常挑他的不是，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能掰扯半天。
王衛國懶得日日糟心糾纏，便挑了個日子，和她徹底攤開，談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