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幕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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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幾個硬菜,大鍋燉的野菜豬肉湯,湯汁濃白,香氣撲鼻;烤得外焦里嫩的玉米和紅薯,散發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甜香;當然。

  少不了那一壇壇各家自釀的糧食糟酒,酒色微黃,入口甘醇,後勁卻也不小。

  夜漸深,到了子時,李安已經完全和村民們打成了一片。

  他不會那些豬頭人特有的歌謠,便給他們講一些地球上的趣事和傳說,儘管物種不同,但喜怒哀樂的情感是相通的,那些故事同樣引得他們時而驚呼,時而大笑。

  阿肥早已不勝酒力,原本粉紅色的皮膚此刻脹得通紅,簡直要滴出血來,那張碩大的豬頭趴在桌上,嘴裡嘟嘟囔囔地含糊不清,不知在說些什麼夢話,鼾聲如雷,倒也有趣。

  其他村民也是狀態各異:有的吃飽喝足,互相攙扶著,踏著月色盡興而歸;有的也喝高了,面紅耳赤地摟著肩膀,還在那裡天南海北地侃侃而談,前言不搭後語,卻樂此不疲。

  李安端著酒碗,看著眼前這熱鬧而溫馨的場景,心中卻升起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

  他幾乎忘記了自己是如何來到這裡的,也暫時拋開了那些必須要去完成的任務。這種久違的、純粹的寧靜與平和,如同最溫柔的溪水,緩緩流淌而過。

  這寧靜與平和將他這些天在迷霧中積累的所有疲憊、緊張和焦慮,一一撫平,一一洗滌。他仿佛也成了這畫卷中的一部分,一個沉醉于田園牧歌的歸人。

  終於,夜色深沉,村民們漸漸散去。有幾個實在走不動的,直接鑽到了長凳底下,抱著凳子腿呼呼大睡,嘴裡還偶爾咂巴幾下,似乎夢到了什麼美味。

  李安的身體素質畢竟遠超常人,這些豬頭人雖然體型看著壯實,但在酒量上,與人類相比尚有差距,更何況是李安這種早已超越了普通人類極限的超級體質?那點酒對他而言,不過是助興之物罷了。

  他起身,將那幾個睡在桌底的村民輕手輕腳地扶起,送進阿肥的屋裡,讓他們在床鋪或乾草堆上安睡。

  然後,他又將外面簡易的桌椅簡單收拾歸置了一番,免得擋了第二天的路。做完這一切,他站在灑滿月光的空地上。

  最後看了一眼這沉睡中的寧靜小村。遠處傳來幾聲狗吠,近處是蟲鳴唧唧,更顯夜的靜謐。

  他知道,該離開了。

  李安心裡清楚,如果這個地方不會發生什麼異變,他實在不願去破壞這份得來不易的平靜與祥和。

  即便,下一個瞬間,這裡可能就會如同迷霧世界中其他許多看似美好的地方一樣,突然化為猙獰怪物橫行的恐怖煉獄。

  但最起碼,在這一刻,這份單純、這份寧靜、這份淳樸,帶給他的心理上的治癒,是如此真實而深刻。這就足夠了。正因如此,他更不願主動去打破它,哪怕只是多停留一會兒,似乎都成了一種貪婪的索取。

  但同時,他也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終究不屬於這裡。他的一切,他的使命,他的牽掛,都在那個充滿危險的迷霧世界之中。

  心底深處那份隱藏的擔憂,讓他不忍心親眼看到這樣一個美好的地方,或許在某個未知的時刻,會突然天翻地覆,美好破碎,怪物橫行。那是他絕不願意看到的景象。

  所以,與其坐在這裡,一邊貪戀著這片刻的溫柔寧靜,一邊又要提心弔膽地擔憂這份寧靜會在下一秒化為猙獰恐怖的景象。

  不如就將這份美好的記憶完整地封存起來,帶著它離開吧。至少,這份治癒,這份溫暖,已經烙印在了他的心裡,會成為他在那黑暗迷霧中繼續前行的力量。

  李安最後深吸了一口這清新的空氣,然後轉身,邁開腳步,向著村子外走去。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最終,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村落邊緣的黑暗之中。

  李安的腳步剛踏出五臟廟不過數十丈,村口那口青石砌成的古井便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那聲音刺破了夜的靜謐,像是指甲划過光滑的石板,又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怪物從夢中醒來發出的第一聲喘息。李安的身形頓了頓,卻沒有回頭。

  他繼續往前走,腳步沉穩,握刀的手卻緊了幾分。

  身後,那嘶鳴聲愈發密集,一聲接著一聲,從井底湧出,像是無數張嘴在同時呼喚,又像是在傳遞某種詭異的信號。緊接著,村子裡開始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那些原本應該醉倒在床榻上的豬頭人,那些方才還在月下與他推杯換盞的淳樸村民,此刻不知在做什麼。


  身後,那嘶鳴聲愈發密集,一聲接著一聲,從井底湧出,像是無數張嘴在同時呼喚,又像是在傳遞某種詭異的信號。緊接著,村子裡開始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那些原本應該醉倒在床榻上的豬頭人,那些方才還在月下與他推杯換盞的淳樸村民,此刻不知在做什麼。

  李安閉上了眼睛。

  片刻後,他睜開眼,嘴裡只剩下一聲悠長的嘆息。

  這嘆息里沒有驚訝,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太多失望。有的只是一種塵埃落定的瞭然,一種見怪不怪的平靜。

  在這詭異重重的迷霧世界當中,哪裡又有真真切切的淨土呢?

  他見過太多看似安全的角落,轉過身後便是屍山血海;他遇到過太多笑容可掬的面孔,下一個瞬間就露出猙獰的獠牙。

  所謂和平,不過是恐怖偽裝成的虛偽幻象;所謂寧靜,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假寐。

  他早知道會是這樣。

  從踏入這座村莊的第一刻起,從看到那些豬頭人過分平靜的笑容起,從感受到那種幾乎不真實的祥和氣氛起,他的心底就始終繃著一根弦。

  只是他不願去碰觸,不願去驗證,甚至自欺欺人地想要保留這份美好哪怕多一個時辰。

  因為他太渴望這樣的寧靜了,太需要這樣的治癒了。所以他任由自己沉浸其中,任由自己在酒意中放鬆警惕,任由自己像個真正的歸人一樣,與那些或許根本不是人的東西把酒言歡。

  可終究,偽裝是偽裝,真實是真實。

  李安沒有回頭,他只往前走了幾步。

  就在這幾步之間,他始終緊握的那把大刀驟然亮起。

  一陣強烈的紅光從刀身上迸發而出,如同沉睡的猛獸睜開了血色的雙眼。那光芒熾熱而暴烈,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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