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迷宮惑心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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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廈的玻璃感應門無聲滑開,李安踏入了八米安全區。潮濕的霧氣在門檻處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攔住。

  安全區內幾座改造過的值守崗亭錯落分布,亭中人影綽綽,安全組的成員們正透過防爆玻璃注視著外圍。靠近隔離網的空地上,四五個人彎腰侍弄著幾壟蔬菜。

  這是基地為數不多的新鮮補給來源。聽到門響,他們抬起頭,目光落在李安身上時,不約而同地流露出敬畏之色。

  李安微微頷首算是回應,腳下卻沒有絲毫停頓,徑直穿過菜畦間的小徑,在眾人不注意時,一步邁出了安全區的邊界。

  迷霧瞬間將他吞沒。

  濕冷的氣息如附骨之疽般纏繞上來,但李安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這種程度的寒意,對如今的他來說已經構不成任何威脅。

  黑霧濃稠得近乎實質,能見度不足五米,可在他那遠超常人的感知中,方圓數十米內的一切都清晰得如同白晝。

  藏在枯草中的半截斷骨,三米外扭曲的灌木,還有遠處某個緩慢蠕動的東西。

  他緊了緊背後的刀,循著記憶中的方向踏入迷霧。

  尋找林棟銘和前往降溫蝸牛棲息地,這兩件事恰好順路。

  十二天了,那支外出執行任務的隊伍杳無音訊,林棟銘的越野房車就像被這片迷霧吞噬了一般。

  李安眉頭緊鎖,一邊穿行一邊留意著地面,他需要找到車轍印,那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右前方的灌木叢突然輕微晃動。

  李安連眼皮都沒抬,左手抽出腰間短刀,順勢一揮。刀光閃過,一條手臂粗的蛇形怪物從灌木中彈出,還未及張口,腦袋已經與身體分離。

  屍體抽搐著跌落在地,李安上前兩步,用刀尖挑開怪物頭顱,一顆黃豆大小的霧晶滾落出來。他隨手捏起,送入口中。

  一股清涼的氣息直衝天靈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天賦的冷卻時間又縮短了幾秒。

  自從覺醒之後,吞噬霧晶就成了他提升實力的主要途徑。

  這些棲息在低矮灌木叢中的蛇形怪物,速度雖快,但在他的感知中,每一次撲擊的軌跡都纖毫畢現,毫無威脅可言。

  他甚至懶得去看系統給出的怪物信息,反手將短刀插回腰間,繼續前行。

  地面上,一道淺淡的痕跡隱約可見。

  李安眼睛一亮,蹲下身仔細辨認。是越野房車的輪胎印,而且看磨損程度,正是林棟銘那輛車。

  只是車痕極淺,顯然已經過了不少時日,若非這片區域的泥土較為鬆軟,恐怕早就被風吹散了。

  李安的心微微一沉,再過幾天,這唯一的線索也會徹底消失。

  他閉上眼,將感知提升到極致。

  普通人眼中不過是幾道模糊印記的車痕,在他這裡卻殘留著若有若無的意識波動。

  那是車輛駛過時留下的氣息,是輪胎與地面摩擦時產生的能量漣漪,細微得幾乎不存在,卻逃不過他的感知捕捉。

  找到了。

  李安睜開眼,目光投向車痕延伸的方向,身形一動,加速追去。

  沿途不時有小型怪物從暗中撲出,但在李安面前,它們連拖延時間的作用都起不到。

  一刀,最多兩刀,這些貢獻霧晶的移動資源就會化為屍體。他機械地重複著揮刀、挖晶、吞服的動作,天賦的冷卻時間以分鐘為單位持續縮短。

  江湖有爺筆下的世界,盡在《整棟辦公大廈一起穿越了》。

  不過他沒有為了收集更多霧晶而刻意放慢速度,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林棟銘他們,這些順手解決的怪物已經足夠。

  大約追出了幾公里,地勢變得陌生起來。李安記得,再往前應該就是曾經發現過安全屋的區域,可車痕卻在此時突然拐了個彎,偏離了直線通往降溫蝸牛棲息地的方向。

  他停下腳步,仔細觀察四周。

  以林棟銘的經驗和謹慎,執行任務時絕不會無故繞路。降溫蝸牛棲息地在正前方,直線行駛是最優選擇,這個突兀的轉彎,很可能就是他們失聯的原因。李安沒有猶豫,跟著車痕拐入岔路。

  迷霧似乎更濃了。

  一個小時過去,兩個小時過去。

  李安記不清自己殺了多少只撲出來的怪物,只覺得周圍的景象越來越熟悉。直到第三次路過一棵造型怪異的老樹時,他終於意識到不對,這棵樹他見過,就在第一次拐彎的地方。


  他又回到了原點。

  不,不止一次。李安擰緊眉頭,仔細回憶之前的路線。從拐彎開始,他一直在繞圈,連續三次經過同一個地方,如同陷入了一個無形的迷宮。

  這種情況在迷霧中很常見,各種詭異的能力層出不窮,迷失方向是常有的事。但問題是,他一直跟著車痕走,難道林棟銘他們也是這樣原地打轉?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閉上眼睛,不再依賴視覺,而是用感知去探查周圍的一切。

  迷霧中,細微的能量波動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李安的感知如無形的觸手向四周延伸,穿透濃霧,捕捉著每一寸土地上的異常。很快,他發現了一個規律。

  每當他即將走出一個循環時,前方總會有一棵造型怪異的樹出現。而當他折返後,那棵樹又會出現在另一個方向,仿佛無處不在。

  就是它。

  李安睜開眼,目光鎖定前方不遠處那棵長相詭異的樹。樹幹扭曲,表皮布滿螺旋狀的紋路,沒有葉子,只有幾根枯枝伸向天空,像是指路的鬼手。

  之前幾次經過,他都沒有太過在意,畢竟迷霧中的怪樹太多,誰能想到問題出在一棵不會動的樹上?

  他抽出背後的大刀,一步步靠近。

  刀鋒劈入樹幹,一聲尖利的啼哭驟然響起,如同嬰兒被活生生掐死前的慘叫,刺得人頭皮發麻。

  李安眉頭都不皺一下,手腕發力,又是一刀。樹身劇烈顫抖,紅色的汁液從傷口湧出,散發著腥甜的氣息,卻始終沒有任何攻擊的舉動。

  李安心中一動,調出系統查看。

  生物:迷宮惑心樹

  信息:若在特殊環境中遇到此樹,務必及時清除。否則,你將在迷途中墮入苦海之地,那便是惡魔的巢穴。切記,遠離它們。

  果然如此。

  李安收起系統界面,手中大刀毫不停歇,一刀接一刀砍在樹身上。這樹的堅韌程度遠超他的預料,尋常怪物一刀就能爆頭,可這棵樹挨了十幾刀,除了慘叫和流淌的紅色汁液,樹幹上只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刀痕,離斷裂還差得遠。

  他沒有停手。

  刀光一次次閃過,嬰兒的啼哭漸漸變得悽厲,又漸漸轉為嗚咽。李安的虎口被震得發麻,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手上的力道絲毫未減。不知道砍了多少刀,咔嚓一聲脆響,樹幹終於從中間裂開。

  一聲悠長的嘆息響起,像是垂暮老人臨終前的最後一聲呼吸,帶著解脫,又帶著不甘。

  緊接著,整棵樹寸寸碎裂,化為灰燼,仿佛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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