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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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廈內的早晨空氣溫度非常低，迷霧之中的溫度一直在持續下降。
李安哈著白氣來到了16層，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潮濕而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金屬鏽蝕和霉變混合的氣息。
走廊里安靜得過分，只有他靴子踩在地面上發出的輕微迴響。之前通過那名小隊長的陳述，十六、十七層的怪物在8米安全區展開之後，明顯比之前要少了很多。
李安需要實地了解到具體的情況，就必須自己過來查看，看看這個問題是否還有解決的餘地。
因為十六、十七層的狩獵關係著自由進化憑證的來源，如果這個來源消失了。
那麼李安原本預計的讓大廈所有人類都獲得實力的最重要的路徑，也會隨之消失，而之前制定的整套策略也會因此變成一紙空文。
以前李安還不覺得什麼，但自從大廈內三個組織全部整合起來，無論是人員規模的陡然膨脹，還是新的管理模式在現實壓力下的倉促運行。
都對他造成了極為嚴峻的挑戰，說到底，李安之前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任何管理經驗，甚至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需要肩負起這樣的責任。
如果是在一個相對平穩、秩序尚存的世界裡，即便像他這樣的普通人，管理一兩百號人雖然有難度，但只要給予足夠的時間磨礪，總能逐漸摸索出門道，慢慢成熟起來。
但問題是，這個世界不會給他時間。
大廈穿越到了這處迷霧世界，不是一個普通的、平和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危機與死亡如影隨形，恐怖與詭異層層交織。
人類在這樣的環境下，內心活動極度複雜，猜疑、恐懼、求生的本能、權力的欲望，全部混雜在一起，無法釐清。
而外界的制約因素迷霧、怪物、未知的污染、資源的匱乏更使得這些矛盾不斷激化，無法迴避，也無法解決。
就比如這一次的十六、十七層狩獵問題，起因不過是建造了一座血眼探照塔，確認了8米安全區域。
於是這兩層原本怪物頻繁出沒的狩獵區，竟然迅速變得空蕩無用。
李安之前精心制定的、讓大廈人類逐步獲取進化憑證、穩步提升實力的計劃，就這樣輕飄飄地化作了一張廢紙。
很多事情的發生完全超出了李安的預判。
作為一個普通人，他沒有足夠的經驗與洞察力去準確把握這些問題可能出現的節點。
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去預判。即便是整個安委會的管理委員們，在面對這樣一個完全陌生、沒有任何先例可循的世界時，其實也無法預料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再怎麼說，這畢竟是一個徹底顛覆了舊有認知的世界，在這裡，人員管理的複雜性與客觀存在的致命危險並存不悖，互為因果。
任何計劃、任何預判，都不具備穩定性，就像在流沙上建房，建得再快、再認真，也只是徒勞。
李安深吸一口氣，壓下這些雜亂的思緒，開始沿著十六層走廊逐一檢查。樓道內、房間裡空空蕩蕩，之前瀰漫不散的霧氣已經徹底退去了。
迷霧消散之後，與其他樓層一樣，這裡暴露出長期被霧氣侵襲留下的慘狀：
牆壁表面斑駁剝落，露出灰黑色的混凝土肌理；
金屬門框邊緣生滿鏽跡，摸上去簌簌掉渣；
木質的窗框、桌椅等易腐蝕的物品更是面目全非，有的甚至已經變形坍塌。
整個空間散發著一種陳舊的、腐朽的氣息，像是一具被掏空了內臟的軀殼。
迷霧的退散同樣意味著那些曾藏匿其中的怪物不再將這裡視為臨時的棲息之地。
李安走得很仔細，推開每一扇虛掩的門，探向每一個幽暗的角落。
沒有，什麼都沒有，唯一能夠證明這裡曾是狩獵戰場的，只有地面上殘留的打鬥痕跡：
刀砍斧劈的印痕、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一些碎裂的角質塊、黏膩的不明液體。
那些痕跡雜亂無章，又帶著某種倉促收場的意味。
李安站定在十七層走廊盡頭的窗前，看著窗外涌動的灰色迷霧，沉默了很久。
雖然他早已在心裡做過最壞的假設，但眼前的事實還是讓他的臉色難以抑制地沉了下去。
他心底最後那一絲僥倖，那些在睡前反覆安慰自己的「也許」、「或許」、「萬一」，此刻全部落空，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該下去了。他這樣想著，轉身準備下樓。
就在他腳步邁出的剎那，視線不由自主地被盤旋在十七層樓道大門處的碧綠藤蔓所吸引。
蔓延粗的已如<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手臂，細的則如髮絲纏繞，層層疊疊，幾乎封住了半扇門。
李安記得，大廈內有兩處地方始終不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一處是十八層那個小房間裡詭異生長的神奇植物，另一處是負一層深不見底的地下車庫。
這兩處像兩顆不知何時會引爆的暗雷，沉沉地壓在他心底。即使不能排除危險，至少也應該對危險本身有一個基本的了解。
當危險真正來臨的時候，大廈里的人不至於完全沒有任何預案，只能束手待斃。
懷著這樣的心思，李安握緊了手中的不斬人大刀，沿著藤蔓生長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上折返，再次來到十八層。
推開那扇熟悉的、半掩的小門，眼前的景象比上一次所見更加觸目驚心。
藤蔓幾乎占滿了整個房間，牆壁、天花板、地面，無處不是糾纏錯節的綠意。
有些藤蔓已經不再是藤蔓的模樣，基部粗壯如樹幹，表皮皸裂，顯現出年輪般的紋理。
整個空間充斥著一股<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而濃郁的植物氣息，混雜著某種若有若無的甜腥。
而那些藤蔓似乎感知到了生人的到來，原本靜止的觸角開始緩緩扭動，像從沉睡中甦醒，幾根粗壯的藤蔓率先揚起，向著李安的方向試探性地探來，意圖將他纏繞、拖拽、吞沒。
李安沒有猶豫，手腕一抖，不斬人大刀在狹小的空間內劃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大廈內的早晨空氣溫度非常低，迷霧之中的溫度一直在持續下降。
李安哈著白氣來到了16層，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潮濕而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金屬鏽蝕和霉變混合的氣息。
走廊里安靜得過分，只有他靴子踩在地面上發出的輕微迴響。之前通過那名小隊長的陳述，十六、十七層的怪物在8米安全區展開之後，明顯比之前要少了很多。
李安需要實地了解到具體的情況，就必須自己過來查看，看看這個問題是否還有解決的餘地。
因為十六、十七層的狩獵關係著自由進化憑證的來源，如果這個來源消失了。
那麼李安原本預計的讓大廈所有人類都獲得實力的最重要的路徑，也會隨之消失，而之前制定的整套策略也會因此變成一紙空文。
以前李安還不覺得什麼，但自從大廈內三個組織全部整合起來，無論是人員規模的陡然膨脹，還是新的管理模式在現實壓力下的倉促運行。
都對他造成了極為嚴峻的挑戰，說到底，李安之前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任何管理經驗，甚至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需要肩負起這樣的責任。
如果是在一個相對平穩、秩序尚存的世界裡，即便像他這樣的普通人，管理一兩百號人雖然有難度，但只要給予足夠的時間磨礪，總能逐漸摸索出門道，慢慢成熟起來。
但問題是，這個世界不會給他時間。
大廈穿越到了這處迷霧世界，不是一個普通的、平和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危機與死亡如影隨形，恐怖與詭異層層交織。
人類在這樣的環境下，內心活動極度複雜，猜疑、恐懼、求生的本能、權力的欲望，全部混雜在一起，無法釐清。
而外界的制約因素迷霧、怪物、未知的污染、資源的匱乏更使得這些矛盾不斷激化，無法迴避，也無法解決。
就比如這一次的十六、十七層狩獵問題，起因不過是建造了一座血眼探照塔，確認了8米安全區域。
於是這兩層原本怪物頻繁出沒的狩獵區，竟然迅速變得空蕩無用。
李安之前精心制定的、讓大廈人類逐步獲取進化憑證、穩步提升實力的計劃，就這樣輕飄飄地化作了一張廢紙。
很多事情的發生完全超出了李安的預判。
作為一個普通人，他沒有足夠的經驗與洞察力去準確把握這些問題可能出現的節點。
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去預判。即便是整個安委會的管理委員們，在面對這樣一個完全陌生、沒有任何先例可循的世界時，其實也無法預料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再怎麼說，這畢竟是一個徹底顛覆了舊有認知的世界，在這裡，人員管理的複雜性與客觀存在的致命危險並存不悖，互為因果。
任何計劃、任何預判，都不具備穩定性，就像在流沙上建房，建得再快、再認真，也只是徒勞。
李安深吸一口氣，壓下這些雜亂的思緒，開始沿著十六層走廊逐一檢查。樓道內、房間裡空空蕩蕩，之前瀰漫不散的霧氣已經徹底退去了。
迷霧消散之後，與其他樓層一樣，這裡暴露出長期被霧氣侵襲留下的慘狀：
牆壁表面斑駁剝落，露出灰黑色的混凝土肌理；
金屬門框邊緣生滿鏽跡，摸上去簌簌掉渣；
木質的窗框、桌椅等易腐蝕的物品更是面目全非，有的甚至已經變形坍塌。
整個空間散發著一種陳舊的、腐朽的氣息，像是一具被掏空了內臟的軀殼。
迷霧的退散同樣意味著那些曾藏匿其中的怪物不再將這裡視為臨時的棲息之地。
李安走得很仔細，推開每一扇虛掩的門，探向每一個幽暗的角落。
沒有，什麼都沒有，唯一能夠證明這裡曾是狩獵戰場的，只有地面上殘留的打鬥痕跡：
刀砍斧劈的印痕、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一些碎裂的角質塊、黏膩的不明液體。
那些痕跡雜亂無章，又帶著某種倉促收場的意味。
李安站定在十七層走廊盡頭的窗前，看著窗外涌動的灰色迷霧，沉默了很久。
雖然他早已在心裡做過最壞的假設，但眼前的事實還是讓他的臉色難以抑制地沉了下去。
他心底最後那一絲僥倖，那些在睡前反覆安慰自己的「也許」、「或許」、「萬一」，此刻全部落空，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該下去了。他這樣想著，轉身準備下樓。
就在他腳步邁出的剎那，視線不由自主地被盤旋在十七層樓道大門處的碧綠藤蔓所吸引。
蔓延粗的已如<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手臂，細的則如髮絲纏繞，層層疊疊，幾乎封住了半扇門。
李安記得，大廈內有兩處地方始終不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一處是十八層那個小房間裡詭異生長的神奇植物，另一處是負一層深不見底的地下車庫。
這兩處像兩顆不知何時會引爆的暗雷，沉沉地壓在他心底。即使不能排除危險，至少也應該對危險本身有一個基本的了解。
當危險真正來臨的時候，大廈里的人不至於完全沒有任何預案，只能束手待斃。
懷著這樣的心思，李安握緊了手中的不斬人大刀，沿著藤蔓生長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上折返，再次來到十八層。
推開那扇熟悉的、半掩的小門，眼前的景象比上一次所見更加觸目驚心。
藤蔓幾乎占滿了整個房間，牆壁、天花板、地面，無處不是糾纏錯節的綠意。
有些藤蔓已經不再是藤蔓的模樣，基部粗壯如樹幹，表皮皸裂，顯現出年輪般的紋理。
整個空間充斥著一股<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而濃郁的植物氣息，混雜著某種若有若無的甜腥。
而那些藤蔓似乎感知到了生人的到來，原本靜止的觸角開始緩緩扭動，像從沉睡中甦醒，幾根粗壯的藤蔓率先揚起，向著李安的方向試探性地探來，意圖將他纏繞、拖拽、吞沒。
李安沒有猶豫，手腕一抖，不斬人大刀在狹小的空間內劃出一道冷冽的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