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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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往小魏國的山路雖崎嶇,對修士而言卻算不上艱難。

  秦風運轉靈力,足尖輕點碎石便能滑出丈許,青灰色的身影在崖壁間起落如猿。

  秦諾緊隨其後,素白的裙擺在荊棘叢中掃過,被靈力護罩擋開的尖刺連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兩人足不沾塵,唯有花花在前方低矮的樹叢里竄跳,蓬鬆的尾巴掃過沾滿晨露的葉片,濺起細碎的銀輝。

  「這處山脊的罡風有些古怪。」 秦風突然停在一塊黑岩上,指尖捏了個防風訣。

  呼嘯的山風撞在無形的靈力屏障上,捲起的碎石紛紛墜向深淵。

  他回頭看向秦諾,見她鬢角的髮絲被風卷得亂舞,便解下束帶拋過去:「把頭髮束好,免得被靈禽察覺。」

  秦諾接過束帶將長發束成利落的馬尾,餘光瞥見他額前那縷銀髮在風中飄動,心口又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

  「走吧。」 秦風早已躍至前方的崖縫,正回頭朝她伸手。

  他掌心凝聚著淡淡的靈光,秦諾握住他的手時,能感覺到他指腹的薄繭和穩定的靈力流動,心中的不安悄然散去了大半。

  這日午後,兩人正穿行在一片雲霧繚繞的竹林。

  秦風突然按住秦諾的肩膀,同時屈指彈出兩道靈力,精準地打在她兩側的竹節上。

  簌簌落下的竹葉剛觸到他們衣襟,便被無形的屏障彈開。

  「上方有動靜。」 他壓低聲音,拉著秦諾躲進一道天然的石縫。

  石縫狹窄得只能容兩人側身貼緊,秦諾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的松木香氣,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氣 —— 那是上次施展秘術留下的餘味。

  花花早已鑽進石縫深處,只露出雙烏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望著天空。

  沒過片刻,雲層里便傳來靈禽振翅的轟鳴,三騎玄真司修士踏著青鸞掠過竹林上空。為首者腰間的令牌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正是負責搜捕的執法隊。

  「隊長,這一帶靈力波動雜亂,要不要下去看看?」 年輕修士的聲音穿透雲層,驚得竹枝亂顫。

  「不必。」 隊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秦風若真在此處,定會隱匿氣息。

  你們仔細查探靈力異常點,尤其是崖壁和樹洞。」

  秦風的手悄然按在劍柄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能感覺到秦諾的呼吸變得急促,便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示意她運轉清心訣。

  石縫外的竹枝突然劇烈搖晃,原來是那隊長放出了三隻靈蜂,正循著氣味在竹林里盤旋。

  「嗡嗡 ——」 靈蜂的振翅聲越來越近,幾乎就在石縫口徘徊。

  秦風突然想起秦諾發間別著的玉簪 —— 那是他之前送給她的生日禮物,裡面含有微量的靈玉,極易引來靈蜂。

  他想都沒想便探手過去,將那支玉簪拔下來擲向遠處的深淵。

  玉簪墜落的瞬間,靈蜂果然追著靈力波動飛遠了。

  秦諾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被冷汗浸透,緊緊攥著秦風衣袖的手指都有些發麻。

  直到青鸞的啼叫聲徹底消失在雲層里,兩人才敢從石縫裡鑽出來。

  「你的玉簪……」 秦風看著深淵的方向,語氣裡帶著歉意。

  「沒事,到了魏國你可要再補償我一個。」 秦諾的聲音有些發啞,抬手摸了摸空蕩蕩的發間,故作不在意地說道, 可她垂眸時,秦風分明看到她睫毛上沾著的水汽。

  又走了十餘日,兩人在一處背風的山坳里歇腳。

  秦風從儲物袋裡取出靈稻將其煮熟之後,遞給秦諾,有著小塔傍身的秦風倒是不擔心食物的問題。

  秦諾接過木碗,小口小口的扒拉碗裡的米飯。

  軟糯的米粒帶著淡淡的清甜,嚼著嚼著便化作一股暖流湧進丹田,連日趕路的疲憊消散了不少。

  她見秦風也在低頭吞咽,便將碗裡剩下的大半都推過去:「你多吃點,補一補血氣。」

  「我夠的。」 秦風按住她的手,又從袋裡摸出兩塊風乾的獸肉,「這個你吃。」

  兩人就著山澗水,安靜地分食著食物。

  花花趴在一旁啃著秦風丟給他的靈果,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面,山風吹過林梢,帶來遠處瀑布的轟鳴。


  「我們還是得去前面的集鎮一趟。」 秦風擦了擦嘴角,將空碗收進儲物袋,「這是通往小魏國的必經之路,正好補充些療傷的藥材」

  秦諾卻抓住他的手腕:「我跟你一起去。兩個人更能互相照應,而且……」 她咬了咬唇,「你的傷還沒好,我想幫你。」

  秦風望著她眼底的堅定,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進去後緊跟在我身邊,無論發生什麼都別出聲。」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兩張不起眼的灰色面具,上面刻著簡單的斂息陣紋,「戴上這個,能模糊面容和靈力特徵。」

  柳溪鎮的鎮口比想像中熱鬧。

  趕集的村民背著竹簍往來穿梭,幾個貨郎正支著攤子叫賣。

  秦風拉著秦諾混在人群里,兩人都穿著最普通的粗布衣裳,腰間挎著不起眼的布包,看起來就像趕圩的尋常夫婦。

  「先去藥鋪。」 秦風低聲道,目光快速掃過街角 —— 那裡有個賣糖畫的老漢,袖口露出半截玄真司制式的護腕,顯然是便衣探子。

  他不動聲色地將秦諾往右側拉了半步,正好擋住她被面具遮住的臉。

  藥鋪里瀰漫著濃郁的藥香,掌柜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低頭研磨藥材。

  見兩人進來,抬頭看了一眼:「兩位需要什麼藥材?」

  秦風報出幾種療傷的藥材名稱,老者熟練地稱好包裝起來。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馬蹄聲。

  秦風眼角的餘光瞥見三騎玄真司修士勒馬停在街口,為首者正展開一張通緝令高聲宣讀:「懸賞通緝秦風、秦諾二人!凡提供線索者賞中品靈石五十塊,擒獲者賞兩千塊!」

  秦諾的身體猛地一僵,手中的藥包差點掉在地上。

  秦風順勢將藥包接過來,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捏了捏,用靈力傳音道:「別慌,他們認不出我們。」

  掌柜顯然也聽到了通緝令,一邊打包一邊感嘆:「這秦風膽子也太大了,竟敢招惹玄真司的人。聽說他身邊還有個女修,不知道長什麼樣。」

  秦風付了錢,拉著秦諾轉身就走。

  剛走出藥鋪,就見那隊修士正沿街盤查,每個戴面具或遮面的行人都要被攔下查驗。

  「往這邊走。」 秦風突然拐進旁邊的小巷,那裡堆著幾捆待售的蘆葦,正好能容兩人藏身。

  他剛將秦諾推進蘆葦堆,就聽到巷口傳來腳步聲。

  「剛才那兩個戴面具的,看著有點可疑。」 是個年輕修士的聲音。

  「追上去看看。」 另一個聲音應道。

  秦風的手悄然按在劍柄上,同時用靈力在蘆葦堆外布下障眼法。

  當兩個修士走進小巷時,看到的只是堆普通的蘆葦,和幾隻驚飛的麻雀。

  「奇怪,難道是我看錯了?」 年輕修士撓了撓頭。

  「別耽誤時間了,隊長還在前面等著呢。」 年長的修士拉著他匆匆離開。

  直到巷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秦風才拉開蘆葦堆。

  「沒事了。」 秦風幫她理了理被蘆葦勾住的裙擺,「我們從後門出鎮。」

  兩人貼著牆根穿過幾條小巷,終於來到鎮後的竹林。

  秦風剛要摘下面具,就聽到身後傳來破空聲 —— 一支靈力箭擦著他的耳畔釘進竹干,箭尾還在嗡嗡震顫。

  「抓住他們!」 執法隊隊長的怒吼從巷口傳來,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

  秦風瞬間將秦諾護在身後,長劍出鞘的剎那帶起一道寒光:「你先走,去黑風林的三岔口等我。」

  「我不 ——」 秦諾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用靈力送出去數丈遠。

  「走!」 秦風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長劍已與追來的長刀撞在一起。

  金鐵交鳴的脆響驚得林鳥四散,他借著反震之力躍至竹枝上,同時屈指彈出三枚淬了靈力的石子,精準地打在三個修士的膝蓋上。

  「想跑?」 隊長獰笑著祭出一面青銅盾,盾面的符文亮起時,將秦風的劍氣盡數擋下。「秦風,你的死期到了!」

  秦風突然轉身沖向竹林深處,同時運轉《血髓經》的秘術。

  血色靈力在他眼底一閃而逝,速度陡然提升數倍。

  他故意在途經的竹節上留下微弱的氣息,引著追兵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當他甩掉追兵趕到黑風林時,已是月上中天。

  秦諾正坐在一塊青石上焦急地張望,看到他渾身是血地走來,眼淚瞬間涌了出來:「你受傷了!」

  「小傷而已。」 秦風笑著擦掉臉上的血污,卻因牽動傷口咳嗽起來。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個布包,倒出些許靈果遞給她,「餓了吧,先吃點。」

  秦諾接過靈果,指尖觸到那熟悉的溫潤感,眼淚卻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她抓起一把塞進嘴裡,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漫開,混著咸澀的淚水,竟生出一種安穩的暖意。

  「傻丫頭,哭什麼。」 秦風伸手想幫她擦眼淚,卻被她抓住手腕按在自己心口。

  他能感覺到她劇烈的心跳,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似的。

  「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秦諾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秦風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突然笑了。

  月光透過林葉照在她臉上,能看到面具邊緣滲出的淚痕。他

  抬手輕輕摘掉她的面具,指尖拂過她顫抖的唇瓣:「好,一起走。」

  兩人在黑風林休整了一日。

  秦諾則守在一旁處理藥材,將搗碎的藥末均勻地塗在他的傷口上。

  花花總愛趴在秦風的膝頭打盹,偶爾被秦風丟過去的穀粒砸中腦袋,便甩甩尾巴繼續睡。

  半個月後,當兩人站在大越國與小魏國的界碑前時,秦風突然指著遠處的山巒笑道:「你看,那邊的山霧裡藏著靈脈。」

  秦諾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淡淡的靈氣在雲霧中流轉。

  她轉頭看向秦風,見他額前的銀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那是之前為救她動用秘術留下的印記,像一綹凝結的月光,襯得他原本就英挺的眉眼多了幾分清冷。

  他鼻樑高挺,唇線分明,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帶著常年握劍的修士特有的利落感。

  這些年的風霜在他眼角刻下了淺淺的紋路,卻絲毫未減其俊朗,反而添了幾分沉穩的氣度。

  秦諾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氣,突然踮起腳尖,輕輕吻了吻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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