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郭氏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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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隙上方,郭陽那怒不可遏的斥罵聲,夾雜著碎石滾落的聲響,漸漸遠去。

  郭宇這才鬆了口氣,收回了托在掌心的那枚玉佩。

  籠罩著二人的光幕悄然散去,重歸幽暗。

  唯一的微光,來自於一柄橫亘在郭宇咽喉前的劍芒。

  青蛟劍的劍鋒吞吐著寸許長的劍芒,刺得郭宇頸間的皮肉生疼,那明滅不定的光,讓池元荊能清晰地看到此人臉上交織的猶豫和為難。

  池元荊沒有說話。

  他此行的目的,是為陣靈前輩取回那第二道禁制所化的陣紋殘片。

  至於郭家這三位公子之間對紫府傳承的明爭暗鬥,他本無意摻和分毫。

  按理說,他是由二公子郭凡請來,立場上本該傾向於郭凡。

  可眼下的情形,卻將他推入了四公子郭宇這一方。

  郭宇長長地嘆了口氣,喉結上下移動,絲毫沒有在意脖頸被那劃開了一道血口。

  「池兄,可否容在下,為你慢慢解釋。」

  青蛟劍上的劍芒,依然吞吐不定。

  郭宇見狀,露出一抹苦笑,繼續低聲言語。

  「我兄長郭凡,是不是曾對池兄說過,修士修為越高,子嗣越是艱難?」

  他借著劍芒那點點光芒凝視著池元荊,拋出了一個無法迴避的疑點。

  「可是,池兄有沒有想過,家父年近百歲,為何我們兄弟四個,年歲大都只在二十上下?長兄郭顯,今年也才剛過了二十五歲的門檻。」

  這句話,點醒了池元荊。

  他今年二十歲整,父親池乾祐也不過是四十出頭的年紀。

  山嵇郭家的家主郭天明,壽數已近百歲,若以凡俗論,早已是兒孫滿堂的年紀,可他最年長的子嗣,卻才二十五六。

  這於情於理,都有些說不通。

  見池元荊陷入思索,郭宇便接著解釋,聲音裡帶著莫名的蕭索。

  「事實上,自我記事起,我這一輩,父親膝下,便不止我們四個子嗣。」

  「在我之上,曾有十餘位兄長。他們每一位,都曾是父親眼中的驕傲,是郭家未來的希望。他們的修為、心性,無一不是上上之選。」

  郭宇的目光投向洞府之中的幽深黑暗,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

  「可他們,都在二十五歲之前,『意外』隕落了。」

  「有的,是在外出遊歷時,遇到了無法抗衡的妖獸;有的,是在與人鬥法時,失手被人所殺;還有的,是在閉關修行時,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他頓了頓,轉回頭,看向池元荊。

  「每一次兄長出事,父親都會悲慟萬分,將自己關在宗祠數日。可等他出來後,郭家的一切,又會恢復如常。直到,下一個兄長的死訊傳來。」

  「池兄,你不覺得奇怪嗎?我郭家在山嵇郡城盤踞百年,有築基真人庇護,什麼樣的意外,能讓十餘位天資不俗的家族嫡子,接二連三地隕落,且都恰好是在二十五歲這個關口之前?」

  郭宇這番話里透出的信息,讓池元荊不寒而慄。

  「池兄或許以為,這是我們兄弟幾人為爭奪紫府傳承,在構陷彼此。」

  郭宇似乎看穿了池元荊的心思,悽慘一笑。

  「說來可笑,那所謂的紫府傳承,對我們而言,或許並非機緣......」

  「我的長兄郭顯,已經『意外』隕落了。」

  「二哥郭凡,心機深沉,長袖善舞。他這些年廣交豪傑,招攬散修,為的便是在這先祖洞府之中,尋得一線生機,死中求活」

  「三哥郭陽,看似魯莽倨傲,實則色厲內荏。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學著父親的模樣,表現得更狠一些,更絕情一些,好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是那個能繼承一切的人。」

  「至於我……」

  郭宇的臉上的晦暗變成了厭倦,「我只想活著。」

  他終於抬起眼,目光誠摯地看著池元荊。

  「池兄,我尋你,並非是想與你爭搶什麼。我只求在進入第二道禁制之後,池兄若有餘力,能護我周全。」

  ……

  赤紅色的山脊之上,郭遠山盤膝坐在平整的黑岩上,手中握著一枚玉簡,專心致志地讀著裡面的內容。


  月上中天,清冷的月華灑落,被這片土地升騰的熱氣扭曲,化作朦朧的光暈。

  一艘小巧而精緻的飛梭,無聲地劃破夜空,緩緩停在了他的面前。

  艙門開啟,郭天明自飛梭之中走出。

  他依舊是那身玄色長袍,只是此刻臉上再無半分在人前的威嚴,只有面對長輩時的恭順。

  郭天明見郭遠山依舊沉浸於玉簡之中,便不敢出聲打擾,只是安靜地立於其人身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道被禁制封印的洞府。

  那雙素來沉凝如淵的虎目之中,壓抑不住的是興奮和貪婪。

  不知過了多久,郭遠山悠悠然將神識自玉簡中收回。

  他甚至沒有回頭,便已知曉了來人。

  「來了。」

  郭天明聞言,連忙躬身,對著郭遠山的背影,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晚輩大禮。

  「晚輩郭天明,拜見叔祖。」

  郭遠山將玉簡收入袖中,緩緩轉過身來。

  他那張鶴髮童顏的臉上,不見仙風道骨,只有漠然。

  「我早已不是你郭家之人,這聲『叔祖』,休要再提。」

  「當年你家太祖,將我族譜除名,逐出家門之時,我郭遠山,便已是孤魂野鬼了。」

  郭天明將頭埋得更低,姿態愈發恭敬。

  「叔祖何必如此。想來彼時太祖他老人家,也只是一時氣話。他若泉下有知,知曉叔祖如今已是築基真人,不知該有多欣慰……」

  「閉嘴。」

  郭遠山揮手,打斷了他這番恭維。

  「往事休提,徒增煩惱。何況如今,我入贅辰州府王家,逍遙自在,與你山嵇郭家,再無瓜葛。」

  他這番話,說得決絕。可郭天明聽在耳中,自是難言的蒼涼。

  入贅。

  對任何一個修仙家族的男丁而言,這都是莫大的恥辱。

  郭天明不敢再提舊事,只是愈發恭順地立著。

  郭遠山瞥了他一眼,眼神之中滿是不屑。

  「你如今,有幾成把握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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