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廢墟覓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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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沛那番話,令堂內氣氛十分沉重。

  池元鳶聽著那廢墟之中為奪寶而生死搏殺的慘狀,一張小臉都白了。

  她所想的,是那些在爭鬥中斷手斷腳的修士,是那些因一念之差而橫死當場的冤魂。

  醫者之心,見不得這般血腥。

  池乾祐卻從錢沛的話語裡,聽出的是機緣。

  青黎鎮百廢待興,處處都需要靈石。

  縣府之爭迫在眉睫,陸橫與那孫家塢都在積蓄力量,青黎鎮若只固守內務,不思進取,半年之後,拿什麼去爭?

  那易陽城廢墟,便是一座無主的寶庫。

  風險與收益,從來都是相伴相生。

  池乾祐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了小年夜那晚,幼子池元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待這波獸潮過去,為父便托人去壺鉛城中,為你尋一部上好的弓法入門。」

  他曾許下承諾。

  可獸潮之後,諸事纏身,此事便耽擱了下來。池家傳承的功法,多以劍法為主,於弓道一道,並無涉獵。

  如今,這易陽城廢墟,或許能補上池家的這塊短板。

  他心中有了計較,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溫言安撫了錢沛幾句,又讓池元鳶送他下去歇息。

  待堂內只剩下父子二人,池乾祐才看向池元荊。

  「此事,你怎麼看?」

  池元荊略作沉吟。

  「錢老所言,當是實情。只是那地方龍蛇混雜,我青黎鎮如今人手本就捉襟見肘,若是派人前去,稍有不慎,便是折損。」

  「不錯。」

  池乾祐點了點頭,「所以,旁人去不得。」

  他站起身,走到堂前,看著門外夜色中高高掛起的燈籠。

  「我得親自去一趟。」

  ......

  第二日,池乾祐將家人都召集到了正堂。

  他要去易陽城廢墟的消息一說出口,溫舒的臉上立刻浮現出憂色。

  「夫君,那地方……太危險了。」

  「正因危險,我才要去。」

  池乾祐態度一如當時讓他們去壺鉛城中避難那般堅決,「我如今是練氣修士,這青黎鎮,乃至整個大青山南麓,能傷到我的人,不多。只要小心行事,便無大礙。」

  他看向長子池元荊。

  「我走之後,鎮中事務,便全權交由你來處置。切記,萬事以穩為主,將我先前定下的『內和』之策落實下去。收攏流民,開墾靈田,安撫各家,不可有半分懈怠。」

  「至於那孫家塢和木芽寨若再有挑釁,一概不必理會。」

  「是,父親。」池元荊鄭重應下。

  池乾祐的目光又落在妻子與女兒身上,放柔了些許。

  「我不在的這些時日,家中便辛苦你們了。」

  交代完所有事,池乾祐沒有再耽擱。

  他回到房中,換下了一身錦緞家主常服,穿上了一套早已備好的灰布短衫。

  那衣衫的料子粗糙,邊角處還有些許磨損的痕跡,與尋常四處奔波的散修別無二致。

  他取出一頂寬大的竹斗笠戴上,壓低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

  隨後,他沒有驚動任何人,自後院悄然離去,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微風,貼著地面,迅速消失在青黎鎮外的晨霧之中。

  ......

  一路風馳電掣。

  兩日之後,一座城市的輪廓,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那便是易陽城。

  只是,曾經那高大堅固的城牆,如今已是處處斷口。城內,再無半點炊煙,只有一座座倒塌的樓閣殿宇,在光影中勾勒出毫無生機的剪影。

  池乾祐在距離廢墟十數里外的一處山坡上落下身形。

  他沒有直接飛入城中。

  練氣修士的身份,在此地太過顯眼,只會成為眾矢之的。

  他心念微動,將周身靈機盡數收斂,只在體表維持著胎息八層左右的法力波動。這等修為,在散修之中,算得上是好手,又不至於太過引人注目。


  做完這一切,他才邁開步子,混入一隊同樣朝著廢墟走去的散修之中。

  這隊散修有五六人,一個個神情警惕,彼此間都保持著距離。他們打量了池乾祐一眼,見他頭戴斗笠,氣息不弱,便沒有多言,只是默默地接納了這個新加入者。

  越是靠近廢墟,周遭的景象便越是觸目驚心。

  地面上,隨處可見早已乾涸的暗紅色血跡,以及各種法器破碎後留下的殘片。偶爾還能看到一兩具被野獸啃食得不成樣子的屍骨,引來成群的烏鴉盤旋。

  進入城中,斷壁殘垣之間,不時便能看到有散修的身影在其中穿梭、翻找。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怒喝,緊接著便是法力碰撞的轟鳴。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兩撥修士為了一處尚未被完全挖掘的商鋪廢墟,已經大打出手。飛劍與符籙的光華在殘破的街道上閃爍,很快便有人慘叫著倒下。

  池乾祐身旁的幾名散修,臉上都露出了貪婪的神情,卻無人敢上前。

  池乾祐收回目光,沒有理會這些爭鬥。

  他的目標明確。

  縣府武庫。

  他脫離了那支散修隊伍,憑藉著記憶中易陽城,身形在廢墟中幾個起落,便朝著城西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他見到了太多為了一柄法劍,一瓶丹藥而拔刀相向的修士。

  這座曾經繁華的縣城,如今已徹底淪為毫無秩序可言的獵場。

  小半個時辰後,一片殘破的建築群出現在他的眼前。

  這裡便是易陽城的武庫重地。

  只是此刻,那些石殿與塔樓大多已經坍塌,只剩下焦黑的斷壁。

  池乾祐沒有在外面停留,直接閃身進入了其中一座半塌的塔樓之內。

  塔樓內光線昏暗,到處都是散落的兵器架與碎石。

  他沒有用眼睛去看,而是將自己那遠超胎息修士的神識,緩緩散開,如同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掃過塔樓內的每一個角落。

  很快,他的神識便在塔樓二層的一處牆壁後,察覺到了一處暗格。

  池乾祐不動聲色地走上二層,在一堆倒塌的石料前停下腳步,裝作在翻找東西的樣子。

  他確認四周無人,這才伸手,看似隨意地撥開幾塊碎石,露出後面那塊與周圍石壁顏色略有差異的石磚。

  就在他準備將石磚取下之時。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

  「大哥,這地方肯定有好東西,剛才那道靈光就是從這裡發出來的!」

  「都小心點!」

  話音未落,三名身著皮甲,面容兇悍的散修,便從樓梯口走了上來。

  三人修為都在胎息六層,為首那人是個獨眼,目光掃過狼藉的二層,最後定格在池乾祐的身上。

  當他與身旁兩名同伴對視一眼,三人立刻呈一個品字形,將池乾祐的退路緩緩堵住。

  那獨眼大漢掂了掂手中的開山刀,對著池乾祐,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

  「朋友,這地方,現在歸我們兄弟了。」

  「識相的,就自個兒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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