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威廉二世：動員令？絕不！
伯倫，奧蘭寧宮。
那枚代表同盟軍主力的棋子停在莫爾訥附近後，整座紅廳像被人抽去了聲音。
書記官握著羽毛筆，遲遲沒有繼續記錄。
軍務大臣站在地圖前，額頭上全是汗。
幾位剛剛被召來的貴族軍官低著頭，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說話。
威廉二世站在地圖前，臉色鐵青。
他的目光掃過紅廳。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所有人的沉默都帶著別的意味。
軍務大臣低頭，是在害怕，還是在想「陛下終於錯了」？
幾個軍官不敢看他，是出於敬畏，還是在心裡嘲笑他此前那些信誓旦旦的判斷？
書記官手裡的筆停在那裡，是因為震驚，還是因為正在等著把這場災難寫進宮廷檔案，等著許多年後讓他的名字和這次失敗一起被人翻出來？
威廉二世的呼吸變得很重。
他知道這些人未必真敢那麼想。
可越是知道，心中那股難以壓下的惱怒便越強烈。
他主動向卡佩提亞發出最後通牒。
他命令羅滕海姆越境。
他在紅廳里一次次宣稱，美茵蘭的軍隊能夠掌控局勢。
現在，同盟軍繞過艾森布呂克，直撲莫爾訥。
十萬遠征軍正在一步一步走入死地。
這像一記耳光，當著整個王國的面抽在他的臉上。
「陛下。」
斯麥爾的聲音打破沉默。
威廉二世猛地看向他。
那一瞬間，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迎接某些話。
早該聽我的。
我早就提醒過您。
這就是貿然改變遠征軍命令的後果。
可斯麥爾沒有說這些。
宰相只是走到地圖旁，語速很快地說道：
「現在還有幾件事必須立刻做。」
「第一，繼續命令艾森布呂克封閉城門，城內守軍不得擅自出擊。敵軍雖然繞開了它，但一旦城內守軍主動離開城防，就會被牽制甚至吃掉。」
「第二，命令內陸防線所有部隊轉入最高戒備，第二軍團不得輕動。無論莫爾訥情況如何，內陸防線都必須守住。」
「第三，立刻向聖光教廷和元素教派發出求助信號，請求他們加快支援。」
「第四，國內必須擴大動員。」
威廉二世眼神一沉：
「擴大到什麼程度？」
斯麥爾看著他：
「儘快，儘可能多。」
紅廳里幾名貴族軍官微微抬頭。
威廉二世當然聽得懂這句話真正的意思。
斯麥爾要的絕不只是補充幾支守備隊，也不只是繼續徵召三級家庭。
他是在建議自己以美茵蘭國王的身份發布動員令。
開放王室軍械庫、派出王室直屬的禁衛軍；命令各大貴族立即提供可戰之兵；讓城市各個行會、鄉鎮民兵、地方騎士、貴族私軍全部進入戰爭序列... ...
那是只有王國面臨真正大難時，才會發布的命令。
有必要的話，甚至更進一步...直接發動最高級別的，面向全體男性國民的無限制徵召！
威廉二世沒有立刻回答，他轉身看著地圖，手指死死壓在莫爾訥與艾森布呂克所在的那一小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斯麥爾繼續勸說道：
「陛下，現在不是考慮體面的時候。」
威廉二世驟然抬頭。
紅廳里的氣氛瞬間繃緊，所有人都有些驚駭的看向斯麥爾，內心感慨不愧是執宰數十年的宰相大人，居然敢當面揭陛下的短。
斯麥爾平靜的與國王對視，並沒有如往常一樣恭敬的住嘴、退後。
他知道自己這句話已經踩到國王最敏感的地方，但局勢如此，他不得不說。
威廉二世盯著他看了很久，聲音冰冷無比：
「你覺得我在考慮體面？」
斯麥爾低頭行禮：
「或許陛下自有考量，但我的職責就是提醒陛下，您也必須考慮王國是否能承受遠征軍覆滅的後果！」
這句話讓威廉二世呼吸一滯，然後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可他終究沒有發作。
他在內心不斷提醒自己，莫爾訥那邊還有十萬遠征軍，梅克倫和艾森淪陷大半，羅斯托克登陸軍還在向南威脅王國的內陸！
現在還不能發作！他必須讓紅廳繼續運轉！
威廉二世強忍怒氣的開口：
「以王國的名義，向聖光教廷和元素教派發出求援訊息。」
「告訴聖光教廷霍夫曼冕下，莫爾訥情況危急，請求巨龍、聖光艦隊和十字軍儘快支援。」
「告訴元素教派布勞恩費爾斯冕下，第二軍團與內陸防線需要更多神眷者和護教軍，請他派出更多【使徒】帶著神器過來！」
書記官迅速記錄，斯麥爾立刻追問：
「國內的動員呢？」
威廉二世沉默片刻：
「繼續徵召三級家庭！」
斯麥爾眉頭一緊：
「陛下！！」
威廉二世沒有看他：
「命令各行省補充地方守備隊；王室直屬倉庫打開一部分，向艾森方向輸送武器和糧食。」
「命令各大貴族，準備集結第二批增援部隊！」
斯麥爾等了幾秒，他發現威廉二世沒有繼續說下去。
「陛下，動員令……」
威廉二世仿佛沒有聽見。
他重重坐回椅子，雙手放在扶手上，眼睛仍然死死盯著地圖。
紅廳內沒人敢催。
斯麥爾站在原地，心中慢慢沉下去。
他猜到了威廉二世在想什麼。
哪怕到了這一步，國王依舊不願發布他所期望的無限制徵召令。
因為那道命令一旦發出，等於向整個王國承認，這場由威廉二世親自推動的戰爭已經脫離了掌控。
這不再是為遇刺的王室成員討回血債；不再是懲罰卡佩提亞的軍事行動；
也不再是美茵蘭精銳越境之後摧枯拉朽的榮耀遠征。
一旦發布最高動員令，所有貴族和民眾都會明白：
威廉二世帶給王國的不是勝利，而是一場需要全民去填線的災難。
那些大貴族會在自己的城堡里交換眼神；
那些曾經被他壓制過的地方領主，會在酒宴與密室里談論紅廳的失誤；
那些表面忠誠的王室親族，也會重新評估這位國王的能力與威望。
威廉二世可以忍受前線暫時受挫，可以忍受軍務大臣兩股戰戰、臉色發白，他甚至也可以忍受斯麥爾反對他。
可他無法唯獨忍受整個美茵蘭上下都在心裡承認一件事：
國王錯了！而且錯得極其離譜！
斯麥爾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他已經把心中那點悲嘆壓了下去：
「既然如此，臣請立刻以宰相名義親自敦促各行省執行補充動員。」
威廉二世沒有說話，斯麥爾向他行禮後，轉身走向書記官和軍務大臣。
既然國王不肯把門完全打開，那他就只能從門縫裡往外搶時間。
能多拉出一支部隊，就多拉出一支部隊。
能多送一車糧食，就多送一車糧食。
莫爾訥那邊，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
那枚代表同盟軍主力的棋子停在莫爾訥附近後，整座紅廳像被人抽去了聲音。
書記官握著羽毛筆，遲遲沒有繼續記錄。
軍務大臣站在地圖前，額頭上全是汗。
幾位剛剛被召來的貴族軍官低著頭，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說話。
威廉二世站在地圖前，臉色鐵青。
他的目光掃過紅廳。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所有人的沉默都帶著別的意味。
軍務大臣低頭，是在害怕，還是在想「陛下終於錯了」？
幾個軍官不敢看他，是出於敬畏，還是在心裡嘲笑他此前那些信誓旦旦的判斷？
書記官手裡的筆停在那裡，是因為震驚，還是因為正在等著把這場災難寫進宮廷檔案，等著許多年後讓他的名字和這次失敗一起被人翻出來？
威廉二世的呼吸變得很重。
他知道這些人未必真敢那麼想。
可越是知道，心中那股難以壓下的惱怒便越強烈。
他主動向卡佩提亞發出最後通牒。
他命令羅滕海姆越境。
他在紅廳里一次次宣稱，美茵蘭的軍隊能夠掌控局勢。
現在，同盟軍繞過艾森布呂克，直撲莫爾訥。
十萬遠征軍正在一步一步走入死地。
這像一記耳光，當著整個王國的面抽在他的臉上。
「陛下。」
斯麥爾的聲音打破沉默。
威廉二世猛地看向他。
那一瞬間，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迎接某些話。
早該聽我的。
我早就提醒過您。
這就是貿然改變遠征軍命令的後果。
可斯麥爾沒有說這些。
宰相只是走到地圖旁，語速很快地說道：
「現在還有幾件事必須立刻做。」
「第一，繼續命令艾森布呂克封閉城門，城內守軍不得擅自出擊。敵軍雖然繞開了它，但一旦城內守軍主動離開城防，就會被牽制甚至吃掉。」
「第二，命令內陸防線所有部隊轉入最高戒備，第二軍團不得輕動。無論莫爾訥情況如何，內陸防線都必須守住。」
「第三，立刻向聖光教廷和元素教派發出求助信號，請求他們加快支援。」
「第四，國內必須擴大動員。」
威廉二世眼神一沉：
「擴大到什麼程度？」
斯麥爾看著他：
「儘快，儘可能多。」
紅廳里幾名貴族軍官微微抬頭。
威廉二世當然聽得懂這句話真正的意思。
斯麥爾要的絕不只是補充幾支守備隊，也不只是繼續徵召三級家庭。
他是在建議自己以美茵蘭國王的身份發布動員令。
開放王室軍械庫、派出王室直屬的禁衛軍；命令各大貴族立即提供可戰之兵；讓城市各個行會、鄉鎮民兵、地方騎士、貴族私軍全部進入戰爭序列... ...
那是只有王國面臨真正大難時，才會發布的命令。
有必要的話，甚至更進一步...直接發動最高級別的，面向全體男性國民的無限制徵召！
威廉二世沒有立刻回答，他轉身看著地圖，手指死死壓在莫爾訥與艾森布呂克所在的那一小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斯麥爾繼續勸說道：
「陛下，現在不是考慮體面的時候。」
威廉二世驟然抬頭。
紅廳里的氣氛瞬間繃緊，所有人都有些驚駭的看向斯麥爾，內心感慨不愧是執宰數十年的宰相大人，居然敢當面揭陛下的短。
斯麥爾平靜的與國王對視，並沒有如往常一樣恭敬的住嘴、退後。
他知道自己這句話已經踩到國王最敏感的地方，但局勢如此，他不得不說。
威廉二世盯著他看了很久，聲音冰冷無比：
「你覺得我在考慮體面？」
斯麥爾低頭行禮：
「或許陛下自有考量，但我的職責就是提醒陛下，您也必須考慮王國是否能承受遠征軍覆滅的後果！」
這句話讓威廉二世呼吸一滯，然後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可他終究沒有發作。
他在內心不斷提醒自己，莫爾訥那邊還有十萬遠征軍，梅克倫和艾森淪陷大半，羅斯托克登陸軍還在向南威脅王國的內陸！
現在還不能發作！他必須讓紅廳繼續運轉！
威廉二世強忍怒氣的開口：
「以王國的名義，向聖光教廷和元素教派發出求援訊息。」
「告訴聖光教廷霍夫曼冕下，莫爾訥情況危急，請求巨龍、聖光艦隊和十字軍儘快支援。」
「告訴元素教派布勞恩費爾斯冕下，第二軍團與內陸防線需要更多神眷者和護教軍，請他派出更多【使徒】帶著神器過來！」
書記官迅速記錄，斯麥爾立刻追問：
「國內的動員呢？」
威廉二世沉默片刻：
「繼續徵召三級家庭！」
斯麥爾眉頭一緊：
「陛下！！」
威廉二世沒有看他：
「命令各行省補充地方守備隊；王室直屬倉庫打開一部分，向艾森方向輸送武器和糧食。」
「命令各大貴族，準備集結第二批增援部隊！」
斯麥爾等了幾秒，他發現威廉二世沒有繼續說下去。
「陛下，動員令……」
威廉二世仿佛沒有聽見。
他重重坐回椅子，雙手放在扶手上，眼睛仍然死死盯著地圖。
紅廳內沒人敢催。
斯麥爾站在原地，心中慢慢沉下去。
他猜到了威廉二世在想什麼。
哪怕到了這一步，國王依舊不願發布他所期望的無限制徵召令。
因為那道命令一旦發出，等於向整個王國承認，這場由威廉二世親自推動的戰爭已經脫離了掌控。
這不再是為遇刺的王室成員討回血債；不再是懲罰卡佩提亞的軍事行動；
也不再是美茵蘭精銳越境之後摧枯拉朽的榮耀遠征。
一旦發布最高動員令，所有貴族和民眾都會明白：
威廉二世帶給王國的不是勝利，而是一場需要全民去填線的災難。
那些大貴族會在自己的城堡里交換眼神；
那些曾經被他壓制過的地方領主，會在酒宴與密室里談論紅廳的失誤；
那些表面忠誠的王室親族，也會重新評估這位國王的能力與威望。
威廉二世可以忍受前線暫時受挫，可以忍受軍務大臣兩股戰戰、臉色發白，他甚至也可以忍受斯麥爾反對他。
可他無法唯獨忍受整個美茵蘭上下都在心裡承認一件事：
國王錯了！而且錯得極其離譜！
斯麥爾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他已經把心中那點悲嘆壓了下去：
「既然如此，臣請立刻以宰相名義親自敦促各行省執行補充動員。」
威廉二世沒有說話，斯麥爾向他行禮後，轉身走向書記官和軍務大臣。
既然國王不肯把門完全打開，那他就只能從門縫裡往外搶時間。
能多拉出一支部隊，就多拉出一支部隊。
能多送一車糧食，就多送一車糧食。
莫爾訥那邊，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