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江妄,你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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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願剛下飛機,蕭瑟微冷的空氣就裹著機場的喧囂撲面而來。

  南城四季如春,五年沒有回京城,司願只覺得冷。

  原來已經十月了。

  十月份,京城就已經開始降溫了。

  手機忽然響了。

  是宋延打過來的,司願指尖一頓,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阿願,你在哪?」

  宋延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平得像一潭死水,聽不出情緒。

  司願攥緊手機,腳步沒停,避開人流,一邊走一邊說:「我來京城出差,項目上有點事要對接。」

  她絕口不提江妄,更沒說生病的事。

  江妄的事,她不想,也沒資格讓別人知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久到司願以為信號斷了,才傳來宋延的一聲輕笑。

  那笑聲很輕,甚至帶著點自嘲,但轉瞬即逝:「好,出差注意安全。需要幫忙的話,隨時跟我說。」

  「知道了。」

  司願的聲音發緊,匆匆應了句就掛斷了電話。

  她皺了皺眉,總覺得宋延的聲音有些不對勁。

  可轉念一想,江妄還在醫院躺著,那點疑慮瞬間被鋪天蓋地的擔心蓋了過去。

  她快步走到路邊,攔了輛計程車,報出醫院地址,聲音都帶著焦灼:「師傅,越快越好。」

  時隔五年,再次回到這裡,一切的一切都恍如隔世。

  她曾經以為這裡就會是未來的家。

  而那個許諾要給她一個家的人,時日無多。

  一想到這些,心就止不住的疼了起來。

  司願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她緊皺眉頭,用力擦掉了眼淚。

  趕到醫院住院部樓下,司願幾乎是跑著衝上去的。

  她沒穿高跟鞋,腳也崴了一下,疼的厲害。

  但她顧不上,一間一間的尋找江妄的病房。

  1208!

  司願剛看到病房號,正準備進去,結果門先她一步開了。

  她和迎面出來的方硯撞了個正著,方硯里的化驗單散落一地。

  方硯被撞的不耐煩,正要發脾氣,可看到司願的瞬間,臉色「唰」地白了。

  沒想到司願會到的這麼快,這才不到一天時間。

  方硯魂都快嚇飛了,心裡暗罵一聲「完了完了」。

  裡面那位祖宗哪裡有半點病危的樣子?

  正靠在床頭刷手機,腿還翹著,精神好得能在醫院樓下跑二十圈。

  「司、司願?」方硯下意識地擋在門口,語氣慌亂,「你怎麼在這兒?」

  他自導自演,好像忘了就是自己把人騙來的。

  司願抓住他的胳膊,指尖發涼,眼神里滿是急切:「江妄呢?」

  「他……他還睡著呢。」方硯一把把門關上,隔絕聲音,慌忙定了定神,急中生智,「你先在外面等兩分鐘,我進去跟護士交代兩句,問一下他現在能不能接受探望。」

  司願渾身一涼。

  這麼嚴重嗎?

  連探望都得事先詢問?

  司願覺得腿都軟了,幾乎站都站不穩。

  方硯轉身就往病房裡沖,反手帶上門,幾步衝到床邊,一把按住剛要坐起來的江妄。

  「別動!」

  方硯壓低聲音,語速很快,「司願來了!我之前跟她說你病危,就剩三個月了,她一聽就急著趕過來了。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趕緊躺下裝昏迷!」

  江妄剛要開口罵他,聽到「司願來了」四個字,動作瞬間頓住。

  他皺緊眉,眼神沉下來透出危險:「你騙她?」

  方硯竟然敢騙她,把她騙到京城來?

  江妄心疼的不行,更知道司願最恨別人騙她的。

  「不騙她能來嗎?」方硯急得冒汗,推著他的肩膀往床上按,「你想想,她要是不擔心你,能放下一切從南城趕過來?別磨蹭了,她就在外面,馬上進來了!」


  江妄的火氣往上涌,卻又被「司願擔心他」這句話戳中了軟肋。

  她明明都說不喜歡了,為什麼還會因為自己生病這麼擔心?

  但……

  即使知道司願恨被人騙她,但是這個時候,他還能怎麼樣?

  難道告訴她,自己沒病,回去吧?

  江妄怎麼捨得。

  他本來就想見她,想死了的那種。

  人就在外面,一門之隔,再讓人家回去……江妄做不到。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妥協了,快速躺下閉上眼睛,一副真昏迷不醒的樣子。

  方硯無語,你小子還真是口嫌體正直,道德上譴責別人,真裝起來比誰都像。

  好在他也早就做好了萬全之策,提前讓人在病房裡準備了一些裝模作樣的儀器,全都給江妄接上了。

  江妄凝眉:「不至於吧?」

  方硯檢查了一遍,確認沒什麼破綻,才鬆了口氣。

  「你想不想讓她回來了?」

  想。

  江妄乖乖閉嘴。

  方硯走過去拉開門,對外面的司願說:「可以進來了。」

  司願立刻走了進去。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儀器運作的輕微聲響。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病床上,江妄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沒一點血色,看起來確實病得很重。

  方硯不敢說那是這幾天藥物中毒,喝酒喝的。

  司願的腳步頓在原地,心臟發緊,疼得她喘不過氣。

  她一步步挪到床邊,視線落在江妄臉上,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她蹲下身,指尖顫抖著,猶豫了很久,才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溫熱的觸感傳來,司願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江妄,」她的聲音哽咽著,帶著壓抑的哽咽,「你先拿過來看看我,我是司願。」

  「上個月,在南城,你不是還好好的嗎?」

  司願問著,又多想江妄起身,告訴她醫生說的都是假的。

  但床上的人毫無反應。

  司願吸了吸鼻子,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涼,她想把自己的溫度傳給他。

  「對不起,江妄。」她低聲說,「以前是我不好,我不該躲著你,不該跟你說那些傷人的話。」

  「我從來沒有不喜歡你,」她的聲音很輕,卻都很清晰,「我只是害怕,害怕你也會不要我,我只能先離開。」

  「你醒過來好不好?」她懇求道,「只要你能好起來,我什麼都答應你。我不躲了,我陪著你,你不要害怕……」

  她的哭聲很輕,斷斷續續的。

  江妄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司願的話一句句落在他心上,有竊喜,有心疼,更多的是愧疚。

  江妄是真的沒想到,司願會這麼在乎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心的溫度,能聽到她壓抑的哭腔,能想像出她此刻泛紅的眼眶。

  他想睜開眼,想抱住她,想告訴她都是假的,他沒病,他很好。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睜眼,司願又會躲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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