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輪到我來逼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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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輪到我來逼宮了

  賈法爾的劍太特別了。

  特別到讓人看上一眼,就難以忘懷。

  那是「聖賢劍」所持之劍,就跟賈法爾那般耀眼生輝。

  當手持這一把劍的人,聽到哈林喊出這個名字後,便長嘆了一聲。

  對方將自己的面巾扯下來後,哈林眼前不出所料地出現那一張熟悉的臉。

  橋洞下,滴水的聲音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敲打在泥上。

  「你喝酒喝瘋了嗎?」哈林開口說道,「你掩護一個殺人犯逃跑?」

  雖然說哈林的道德感不算多強,但他也做不出來協助殺人犯的事情。

  「哈林先生,我的酒已經醒了。」賈法爾開口,他的語氣平靜。

  這一刻的他,就像是遠航歸來的船員,帶著滿身的風霜。

  這絕非他期望的重逢。

  他本想悄無聲息地完成一切,不牽連任何無辜的人,尤其是不想被哈林這樣的舊識認出來。

  但那把劍,終究還是出賣了他。

  「明天就是那個登基儀式了。」哈林緩緩地說,「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隨後,橋洞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橋下河水流淌的嘩嘩聲,還有遠處守夜人敲鈴聲。

  「做一件我一直以來都沒敢做的事情。」賈法爾打破了沉默。

  他深深地看了哈林一眼,那目光穿透了劍尖的鋒芒,直直地落進哈林的眼底。

  當然,這甚至也是雷恩薩斯同樣沒敢做的事。

  儘管那個宮廷魔法師,到最後都沒有給賈法爾揭曉謎題,但他已經自己找到了答案。

  哈林用劍尖指著賈法爾,眉頭緊鎖了起來。

  可是賈法爾面不改色,就仿佛篤定哈林不會一劍刺過來一樣。

  賈法爾往後走了幾步,最終徹底消失在了橋洞的陰影裡面。

  次日,便是大皇子登基的日子。

  在其他人的視角里,昨天皇都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就算發生了,大抵也比不上這個重要的日子。

  一些城主不遠萬里趕來了安布拉城,就是為了參加這次的登基儀式。

  原本雷恩薩斯應該親自將皇冠傳給大皇子,可惜他已駕崩。

  來完成這件事的,是雷恩薩斯最為信賴的宮廷魔法師艾路克。

  對此,沒有人發出質疑,畢竟沒人比艾路克更加適合做這件事了。

  儘管大皇子心中頗有微詞,但也接受了這個安排。

  哈林走在那寬敞的路上,經常會看到馬車從自己身邊掠過。

  皇宮是如此之大,甚至大到要用馬車代步的程度。

  至於為什麼不用四驅車,大概是因為皇宮的人認為那不如馬車氣派。

  「哈林,我可是見過加冕儀式的。」在哈林肩膀上修娜,得意地仰起頭來說道。

  「你不說是不會在凡人的國家遛達的嗎?」哈林瞥了修娜一眼,隨口說了一句。

  「因為我見證的,可是龍王的加冕儀式。」修娜用爪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說道,「我跟你說,那可比你們凡人的要震撼。」

  哈林一邊聽著修娜吹牛,一邊用餘光打量著身邊的人,那些人無一例外都穿著華貴。

  儘管哈林沒能將在場的所有人都認全,但姑且還是認出了塞蒙利亞的前城主。

  就算被剝奪了城主的身份,他還是以雷恩薩斯舊友的身份趕來了。

  看來在場的這些人裡面,基本都是城主這個級別的。

  他這個冒險者,倒是跟這些格格不入了。

  幸運的是,他換上了老婦人給他準備的衣裳,成功地混入了人群。

  偶爾會有人向哈林投以困惑的眼神,似乎是在努力回憶哈林是誰。

  他們這輩子都想不到,其實哈林就是一個冒險者。

  哈林自己也沒想到,憑藉那邀請函跟半塊玉,就混進了皇宮。

  「藍色蜥蜴,果然還是人靠衣裝。」哈林發出了由衷的感慨。


  可是他感慨完之後,就在這人群中尋找著什麼。

  「你在找那個傢伙?」修娜一下子就猜到了哈林打算找誰。

  「對啊。」哈林感慨道。

  他如今在這人群中,自然是在尋找賈法爾的身影。

  昨天他們去追殺人犯,竟然被賈法爾攔下來了,這是連修娜都猜不到的。

  今天可是大皇子登基的日子......賈法爾那是要幹嘛?

  而且哈林放眼看去,根本就沒人知道這件事。

  就在他皺眉思索的時候,他竟然看見了賈法爾正從遠處走來。

  賈法爾似乎也注意到了哈林的視線,扭頭朝著他點頭示意了一下。

  「這傢伙......很可疑啊!」修娜忍不住說道。

  「誰不知道可疑?」哈林沒好氣地說。

  但不管如何,都沒有事情能夠阻止登基儀式的進行。

  估計就算是颳風下雨,大皇子也絕對不會停下來,硬著頭皮也要完成登基。

  「當!當!當!」鐘聲響起,意味著舉行儀式的時間將近。

  馬車在殿前的廣場上依次停下,而僕人則是小跑著上前,恭敬地迎接主人們下車。

  這些人走下馬車後,便徑直走向那大殿的門口,甚至沒有讓僕人攙扶自己畢竟在今日,不論他們的身份是什麼,都不可能比大皇子更尊貴。

  大殿門前的兩側,身披銀甲的皇家衛兵站得筆直,面無表情地注視著每一個從他們身旁走過的人。

  哈林經過的時候,也掃了他們一眼:「修娜,你覺得他們被精煉了沒?」

  「不好說呢。」修娜心虛地說道。

  她跟諾亞可不一樣,沒有那種一眼看穿對方底細的本事。

  哈林隨著人流走進了大廳,入目便是彩繪玻璃窗,以及穹頂的壁畫。

  一排排長椅分列在大廳兩側,早已坐滿了來自帝國各地的臣子與貴族。

  他們身著華麗的禮服,佩戴著代表家族榮耀的徽章,在這大廳之中交頭接耳。

  但是他們的聲音被這寬敞的空間稀釋,變成了嗡嗡的低語。

  大廳的最前方,是一個玉石砌成的高台。

  高台之上安放著一張空無一人的王座,在那地方,本應該坐著雷恩薩斯。

  只不過王座並不會空置太久,很快將有新王坐在上面,取代雷恩薩斯的位置。

  「嘖,真氣派。」哈林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定,目光掃過整個大廳。

  他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賈法爾。

  那個男人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坐在長椅上,而是獨自站在石柱旁,半個身子隱在陰影里。

  他的那一隻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劍柄上,目光則是平靜地注視著高台。

  就在此時,大廳內嗡嗡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悠長而莊嚴的號角聲從殿外響起,迴蕩在宏偉的大廳之中。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站起身,將目光投向大門的方向。

  兩排身穿白色祭祀袍的侍從手捧點燃的燭台,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從大門緩緩走入。

  他們沿著紅色的地毯走向高台,身後跟著手持皇家旗幟的旗手,旗幟上的帝國徽記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緊接著便是宮廷魔法師艾路克,他手中捧著一個托盤。

  那托盤之上的事物,正是整個儀式中最重要的皇冠。

  「恭迎韋魯斯殿下!」於呼喚聲中,大皇子在一眾衛兵的簇擁下,出現在了門口。

  他今天穿著一身金紅相間的王室禮服,胸前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勳章。

  他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甚至特意將白髮染成金色。

  艾路克走到他的面前,神情淡漠地說出了台詞。

  「以瑪緹路斯之名,以安布拉王國歷代先王之名,在此詢問。」

  「韋魯斯·雷伊森特,你是否願意承擔起守護這個國家的責任,為所有國民帶來和平與繁榮?」

  大皇子抬起頭,目光直視著艾路克:「我願意。」

  「以你的生命起誓,忠於你的帝國與人民。」艾路克頷首後,便說。


  「我,韋魯斯·雷伊森特,以生命起誓,將忠於帝國與人民。」大皇子毫不猶豫地發誓道。

  話音落下,兩名侍從便上前,一人手捧著權杖,另一人則捧著寶球。

  「權杖代表你治理國家的權力,寶球代表你所擁有的整個王國。」艾路克的聲音依舊平靜,「善用你的權力,守護你的王國。」

  「此劍用於懲戒邪惡,保護良善。」一名身材魁梧的將軍,雙手捧著一把連鞘長劍,走上了高台,「願你揮舞它時,永遠銘記正義與公平。」

  大皇子接過長劍,將其橫置於膝上。

  至此,代表王權的三件聖物一寶杖、寶球、寶劍,都已交到了他的手中。

  整個大廳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就是整個儀式最關鍵的一步一加冕。

  然而在這位宮廷魔法師將皇冠從托盤上拿起的瞬間,大殿之外傳來了一陣騷動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大殿之外。

  他們很好奇,大殿之外的到底是誰?竟然有膽量打擾這重要的加冕。

  這對大皇子來說,可以說是一生中最關鍵的時刻。

  是啊,大皇子等這一天等了不知道多少年,等到自己的頭髮都花白了。

  現在雷恩薩斯駕崩,他終於等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皇冠。

  他今後便是帝國的新王,他將把帝國一切獻給提亞炎!

  誰都不能來打擾他!誰都不能!

  大皇子原本那一張平靜的臉上,多了幾分怒容。

  此時此刻的他,很想將大殿外的傢伙碎屍萬段。

  可是他必須保持平靜,不能心亂。

  偉大的提亞炎啊,他必定會讓自己順利地登上王座。

  如此一來,他才能將整個帝國都獻給提亞炎。

  「咚咚!」可是很快,大殿裡的人就聽到整齊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何止是整齊,更是震耳欲聾,幾乎要將大殿的穹頂都震塌。

  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這腳步聲仿佛踩在他們的心裡一樣。

  有的人隱約猜到了將要發生什麼,但始終不敢說出來。

  因為這一件很冒犯大皇子的事情.....

  一支箭矢從門外射進來,直直地落在了柱子上,發出了「啪」的一聲。

  這一箭給出了最後的答案,讓人誰都沒法自欺欺人下去。

  有人造反了,有人在大皇子登基之際......造反!

  「啊啊啊啊!」霎時間,坐在柱子旁的貴族便驚叫了起來。

  那一箭差一點就要貫穿他,他如何能不慌?

  可是一部分人相當冷靜,他們的眼神空洞,只是用餘光瞥了一眼大皇子。

  他們似乎在等待大皇子的命令。

  只不過現在大皇子沒有心情去給這些被精煉的靈魂發號施令。

  「是誰!?」因為大皇子終於坐不住了,憤怒支配了他。

  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來擾亂他的登基儀式!?

  「大皇子殿下!有一萬士兵湧入皇宮!」一個侍從緩慢地跑進來,朝著大皇子喊了一聲。

  就跟其他人想的一樣,有人領兵殺進來了。

  能夠在大皇子眼皮子底下領兵殺進來的......只能是皇都的將領了。

  「不過是一萬士兵!禁衛呢!?」大皇子喝了一聲。

  他也猜到了這種可能,但他猜不出來那些傢伙造反的原因。

  「禁衛已經在跟他們交戰...」侍從驚恐地說道,「但是落了下風..

  」

  「艾路克先生!請您出手將這些叛軍剿滅!」聽到這裡的大皇子依舊淡定,畢竟宮廷魔法師就站在他的身邊。

  這可是昔日的白金冒險者,以一敵萬也不過是信手拈來之事。

  「大皇子殿下,陛下有命,只許我旁觀。」艾路克抬起眼皮,朝著大皇子說道。

  「艾路克先生,您到底在說什麼?」大皇子眯起了眼睛。


  「這是陛下很早之前給我的命令。」艾路克幽幽地說,「我將遵從這命令,直至您登基為王。」

  「現在我已經是皇帝!你就應該聽命於我!」大皇子語氣冷漠了起來。

  「您還不是。」跟大皇子不同,艾路克的語氣可以說沒有半點變化,「在您渡過這一個難關之前,您無法加冕。」

  大皇子聽到艾路克這一番話,登時怒不可遏:「放屁!」

  他伸手抓向了托盤上的皇冠,這皇冠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誰都不能將他奪走!

  他抓起那皇冠,戴在頭上,朝著艾路克下令:「從此刻起,我就是古加昂帝國的新王!」

  「我命令你,將大殿之外的叛軍一個不剩地殺光!」他凝視著艾路克,似乎在等待艾路克的行動。

  遺憾的是,艾路克哪怕是看到大皇子將皇冠戴上,也不為所動。

  見狀,大皇子只留給艾路克一個冰冷的眼神。

  哪怕是強大的魔法師,也不可能在得罪他這個新王后,能夠倖免於難。

  他走下了那高台,朝著已經敞開的大門怒喝:「到底是誰!?」

  可是回應大皇子的聲音,並非從大殿之外傳來。

  那聲音是那般之近,近得讓大皇子不由得一愣。

  賈法爾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大皇子的面前。

  他手裡的劍也已經出鞘,直直地指著大皇子。

  「是我。」賈法爾輕輕地吐出這句話,讓在場的每一個人愣在原地。

  大皇子先是詫異地看著賈法爾,然後就平復了心情。

  「賈法爾啊賈法爾。」大皇子朝著賈法爾說道,「你是不是瘋了?」

  「瘋的不是我,而是你,韋魯斯。」賈法爾神情淡漠地回答著大皇子的問題。

  賈法爾將一些信件拋到了地上:「你聯合其他皇子公主,謀害父皇。」

  「證據確鑿,我將替父皇除害。」他的視線始終在大皇子身上,一秒都沒有挪開。

  大皇子低頭看著那些信件,露出了不屑的笑容:「證據確鑿?」

  「各位,這算什麼證據?」他朝著眾人問道。

  很快,就有聲音附和著大皇子。

  「這血口噴人啊。」

  「賈法爾殿下,這個位置不是您能惦記的。」

  「為了這個王位,已經失心瘋了嗎?」

  那冷笑的聲音裡面,摻雜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保護大皇子!不,保護皇帝陛下!!!」話音落下,大殿兩側便湧來大量的士兵,將賈法爾當即圍了起來。

  在這些人裡面,大抵有不少已經被精煉了靈魂。

  可惜的是,現在的賈法爾不打算去讓諾亞數有多少人了。

  「這證據根本就是憑空捏造。」大皇子感慨道,「沒想到,最後變成亂臣賊子的人是你啊,賈法爾。」

  「可惜,這證據一點都不重要啊。」他俯視著賈法爾,說。

  可是下一秒,賈法爾就點了一下頭:「對啊,這證據一點都不重要。」

  「韋魯斯,贏的那一方,說什麼都是對的。」他語氣冰冷地說,「就像你那樣。」

  「賈法爾殿下,讓您久等了!」語畢,一個披甲的將軍便從大殿外走來,半跪在了賈法爾身後。

  他一身是血,一看就是剛一路殺進來的。

  「辛苦你了。」賈法爾頷首應了一聲。

  然後他才看向大皇子,說道:「韋魯斯,你難道就不好奇。」

  「為什麼今天你的那些弟弟妹妹,沒有參加你這一場隆重的登基儀式?」

  賈法爾的問題出現的瞬間,大皇子才猛地注意到,大殿裡根本就不見其他皇子公主的身影。

  「賈法爾......你幹了什麼?」大皇子表情再也控制不住,變得無比猙獰。

  「這個問題,我曾經也問過你。」賈法爾說道,「可惜你沒給我答案。」

  「不過我跟你不一樣,我會給你一個答案的。」

  賈法爾話音落下,便有幾個士兵將人頭提進了大殿。


  那人頭是如此熟悉,讓大皇子都慌了神。

  大殿裡很多人,在看清楚那些臉,更是當場吐了出來。

  有一些甚至昏迷了過去,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因為那些都是皇子公主們的人頭。

  除了蕾妮跟韋魯斯之外,一個不落。

  「哈哈哈哈哈!」大皇子突然大笑起來,「賈法爾!你還說你自己沒瘋!?

  」

  「你們竟然要幫這個弒親的傢伙嗎?」他質問著賈法爾身邊的那個將軍:「你到底是被什麼蠱惑了心智,才會願意幫他這樣的貨色!?」

  大皇子自然是認出來這將軍是誰。

  不單單是他,大殿外那幾個正在廝殺的身影,他都能認出來。

  這些全都是忠於雷恩薩斯的臣子啊!

  所以為什麼他們現在要忠於賈法爾!?

  他們應該忠於自己這個新王才對!

  面對大皇子的質問,那將軍鎮定自若地回答道:「這些皇子公主謀害陛下,罪該萬死。」

  「大皇子,您的罪行,我們也會一一清算。」他瞥了大皇子一眼,說。

  「你們為什麼要站在他這一邊!?」大皇子怒喝道,「為什麼!?」

  他不明白,為什麼賈法爾連自己親人都殺了,這些傢伙還能站在賈法爾那一邊!?

  賈法爾有什麼地方,值得他們如此肝腦塗地!?

  「就像你當初在雷恩薩斯的臥室逼宮一樣。」

  「現在輪到我來逼宮了,韋魯斯。」

  當賈法爾說出「韋魯斯」這個名字的時候,仿佛用盡了自己的所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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