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為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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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為何不去

  」朕打算將王位傳給大皇子韋魯斯。」

  端坐於華麗王座之上的雷恩薩斯聲音蒼老,卻清晰地迴蕩殿堂內。

  他的話語沒有引起太多波瀾,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早已寫定的結局。

  對於殿下的絕大多數臣子與皇族而言,韋魯斯繼承王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唯一讓他們意外的,就是傳位的儀式會在幾天後舉行。

  畢竟他們的確沒想過雷恩薩斯會如此著急。

  但即便如此,御座之前依舊是一片沉寂。

  即使有人一度鎖緊了眉頭,也始終沉默著。

  他們只是躬身,領受這不可違逆的君王意志。

  畢竟木已成舟,沒什麼好說。

  哪怕是在王座下方的賈法爾,也猜到了雷恩薩斯會將王位傳給大皇子。

  然而,賈法爾的表情比任何人都驚訝。

  他死死地盯著雷恩薩斯,眼神裡面寫滿了難以置信。

  「連他的靈魂都被精煉了嗎?」賈法爾肩膀上的金龍沉吟了片刻,「真是讓人唏噓。

  「」

  諾亞一直都在賈法爾身邊,自然也知道雷恩薩斯的靈魂有多強韌。

  按理來說,就算雷恩薩斯衰老成這樣,也不應該被提亞炎精煉。

  更何況,雷恩薩斯身邊還有一個強大又忠誠的魔法師。

  那個魔法師在知道有人要精煉雷恩薩斯的靈魂,肯定會出手干預。

  事到如今,就連諾亞都只能說太不合理了。

  「韋魯斯,你到底幹了什麼?!」

  賈法爾幾乎是下意識地挺直了身體,那顫抖的聲音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他知道韋魯斯野心勃勃,但他從未想過,那位皇兄竟會瘋狂到對自己的父親下手。

  然而他剛一起身,數道身影便圍了過來。

  「賈法爾殿下,這是陛下的意思,請您冷靜一點。」

  「殿下,三思啊!」

  許多與賈法爾私交不錯的臣子都向他投來擔憂的目光。

  這種場合下,賈法爾可千萬不要想不開。

  他們不希望這位正直的皇子在如此關鍵的時刻,與即將登基的新皇發生正面衝突。

  那樣的後果沒人能承擔得起。

  因為等到韋魯斯真正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任何形式的清算都將是雷霆萬鈞,無人可擋。

  就連王座上的雷恩薩斯也緩緩開口,那雙渾濁的眼睛望向下方,語氣與神態都與往日別無二致。

  「賈法爾啊,你對這件事有什麼意見嗎?」

  若非諾亞在他腦海中不斷提醒,賈法爾幾乎要以為自己瘋了。

  他無法從父親的身上分辨出任何被操控的痕跡。

  賈法爾真的無法分辨出來,到底誰的靈魂被精煉了。

  這世界上,當真有如此可怕的東西嗎?

  無聲無息中篡改某人的一切?

  他甚至第一時間,都在懷疑諾亞是看錯了。

  賈法爾看向前方,發現那些公主皇子都用一種說不上來的眼神,凝視著他。

  這些眼神,恍惚之間就粉碎了賈法爾剛才那天真的想法。

  「賈法爾皇兄,冷靜。」蕾妮在賈法爾邊上輕聲地說道。

  她不知曉雷恩薩斯已經被精煉了靈魂,但是她敏銳地察覺到了雷恩薩斯的異樣。

  那一瞬間,蕾妮好不容易才輕鬆一些的心情,便又凝重了幾分。

  一旦大皇子真的坐上了王位,蕾妮很難想像未來會變得多糟糕。

  饒是如此,賈法爾也不能在這裡跟大皇子衝突。

  聽到蕾妮的聲音,賈法爾那已經握住劍柄的右手猛然一僵。

  滔天的怒火被剿滅了,最終他還是緩緩地鬆開了手,重新單膝跪地,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只不過,對於賈法爾來說,噩耗遠不止如此。

  在雷恩薩斯宣布讓大皇子繼承王位沒多久之後,他便駕崩了。


  駕崩的原因也讓人很無奈,就是他壽命已至。

  之前那段時間的操勞,成了壓垮年邁的雷恩薩斯的最後一根稻草。

  最後雷恩薩斯還是逃不過死神的鐮刀,帝國為他默哀,並且舉辦了盛大的葬禮。

  大皇子在雷恩薩斯入葬之時,向整個帝國發誓,他將帶領帝國走向更好的未來。

  皇宮的波瀾,以比風更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座安布拉城。

  這可是皇都,皇宮裡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在這座城市成為八卦。

  當然,就算是八卦也沒人敢公開討論。

  他們只是驚嘆,古加昂帝國竟然真的要換一個皇帝了。

  繼承王位的是經常露面的大皇子,人們一時間竟然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當然了,大家都已經習慣了雷恩薩斯當古加昂帝國的皇帝,提到皇帝就會想到雷恩薩斯的名字。

  他們都沒想到那位統治了帝國那麼多年的雷恩薩斯,會如此突然地駕崩。

  念此,人們都不由得感慨,人真的是難逃一死。

  只不過不管皇帝換成誰,大家都是該吃的吃,該喝的喝,多數人是不會被影響到的。

  日子還是一樣過。太陽照常升起。

  可惜的是,哈林並不在列。

  他剛從那位手藝精湛的老婦人那裡取回改好的禮服,就聽到了韋魯斯即將繼位的消息。

  還沒等他消化完這個新聞,雷恩薩斯駕崩的噩耗便接踵而至。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哈林一臉懵逼,情不自禁地問修娜,「我還要不要去了?」

  當初那個宮廷魔法師,說讓等到雷恩薩斯病好了就會跟他見面。

  可是現在別說雷恩薩斯病好了,這老皇帝直接就駕崩了,這一面還有必要見嗎?

  「這個我懂,這個叫等通知。」修娜舉起一隻爪子,懶洋洋地說道,「既然沒人來通知你,那就在這裡待著唄。」

  哈林的表情頓時變得十分古怪:「他們還記不記得有我這個人,都成問題了。」

  「噗嗤嗤,可憐的哈林。」修娜捂著嘴巴,眼睛笑成了兩彎月牙。

  她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繼續說道:「但是我真沒想到,那個說要見你的老皇帝,居然就這麼死了。你這運氣....

  「」

  「別說下去了。」哈林眼皮狂跳,修娜繼續這麼說,他都要覺得自己是災星了。

  事情既然已經發展到這一步,哈林決定打道回府。

  雖然沒能好好體驗一番安布拉城的繁華,但他心中沒有絲毫遺憾。

  不知為何,這座城市始終瀰漫著一股讓他不安的氣息,仿佛華麗毯下掩藏著某種正在腐爛的東西。

  「這衣服都還沒穿上呢,真浪費。」修娜看著哈林手上那件做工考究的禮服,頗為惋惜地說道,「白白讓你跑東跑西改了半天。」

  哈林很贊同修娜這句話,現在的確是浪費了這衣服。

  在哈林跟修娜商量什麼時候離開安布拉城的時候,他的房間被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哈林在安布拉城裡沒認識幾個人,這突如其來的訪客讓他有些意外。

  蕾妮?還是賈法爾?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皇帝駕崩,作為子女,他們此刻大概正處於風暴的中心,哪裡有閒情逸緻來拜訪他。

  如此想著,哈林將門打開,順便應了一聲:「來了,等一下。」

  「嘎吱」一聲響起,進入哈林視線的人影竟是賈法爾。

  他衣領有些凌亂,金色的頭髮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賈法爾?」哈林脫口而出。

  「打擾了嗎?」眼神疲憊的賈法爾,問道。

  哈林頓了頓,嘆了一口氣:「不打擾。」

  這大概是哈林頭一回沒有拒賈法爾於千里之外。

  本來賈法爾會在雷恩薩斯駕崩後來找哈林,就讓他有夠意外的了。

  帝的葬禮剛剛結束,身為皇子理應有無數的事情需要處理,有無數的目光正聚焦在他的一舉一動之上。

  可他卻出現在了這裡,出現在這個旅店。

  而更讓哈林感到匪夷所思的,是賈法爾找上門來的目的。

  他竟然只是想找個人,一起喝一杯。

  不過賈法爾沒有跟哈林去酒館裡喝酒,而是找了一條不起眼的巷子。

  它狹窄、潮濕,被兩邊高聳的建築擠壓成一道陰暗的縫隙。

  只有遠處街道上酒館透出的昏黃燈光,勉強在這裡勾勒出一些模糊的輪廓。

  哈林靠著另一側相對乾淨一些的牆壁,手臂環在胸前。

  他會時不時側過頭,用古怪的眼神打量賈法爾。

  從開始到現在,賈法爾這傢伙就光喝不說話。

  他喝得又急又猛,仿佛那不是美酒,而是用來解渴的水。

  一瓶又一瓶酒下肚,那一箱子的酒,差點不夠他喝的。

  跟賈法爾比起來,哈林覺得自己就像是在養魚。

  難道是因為自己的父皇去世,賈法爾太過傷心?以至於要借酒消愁?

  可惜賈法爾沒有率先開口,哈林也沒好意思問。

  沒頭沒腦地提起這件事,簡直就是揭開別人的傷疤。

  沒有情商,也不能沒有到這個地步。

  「父皇好像之前打算見你一面。」良久之後,賈法爾終於打破了沉默。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跟平時的不太一樣。

  往常的賈法爾說話乍一看很溫和,實際上充滿了自信。

  然而現在賈法爾的聲音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迷茫。

  哈林無奈地搖搖頭,人的變化竟能如此之大。

  「對。」在感慨之餘,哈林還是應了一聲,「可惜了。」

  遺憾的是,這一面應該是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只不過哈林沒將後面這句話說出來,他不想賈法爾向自己拔劍。

  「對啊,真是可惜啊。」賈法爾用一種很複雜的語氣說道。

  他靠著牆壁,慢慢地滑落到了地上。

  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衣服沾染上牆上的灰。

  賈法爾只是凝視著自己手裡的酒瓶子,酒瓶子折射著街邊的燈光。

  不管是誰來,都不會覺得賈法爾是那位「聖賢劍」,只覺得他是一個酒蒙子。

  因為他看上去太過落魄了。

  「要是能見一面的話,我覺得父皇會挺喜歡你的。」賈法爾朝著哈林說道。

  「我沒什麼特點,還是別給我那麼高的期待。」哈林下意識地說。

  哈林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啊,沒什麼鮮明特點,簡直就是一個隨處可見的普通人。

  別人要說「哈林先生你真有意思」,哈林絕對會認為對方在調侃自己。

  可是賈法爾就像是聽不到哈林的話,繼續說道:「蠻神啊......蠻神。」

  「要是沒有這東西的話,父皇一定能跟你見一面吧。」他將手裡的酒瓶扔到了地上。

  酒瓶落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破碎聲。

  可是,僅僅是摔破酒瓶,是遠遠無法讓賈法爾的心情平靜下來的。

  「蠻神。」哈林重複了一次賈法爾的話,不由得皺起眉頭。

  「到處都是蠻神。」賈法爾恍惚地說,「等到放眼看去,都是蠻神的爪牙。」

  「那這世界又算是什麼?」他問哈林。

  當時在大殿上,賈法爾真的很想要拔劍指著大皇子,質問他到底都幹了什麼。

  但是賈法爾內心很清楚,這樣是問不出來任何東西的。

  正如諾亞所言,不要將正常的邏輯去套在靈魂被精煉的人身上。

  「這街道上,要是站著的都是蠻神的信徒。」賈法爾伸出手指,指了指路過的一個人,「那又算什麼?」

  忽然之間,賈法爾很希望自己不知道蠻神的事情。

  如此一來,賈法爾也許會認為大皇子他們只是性情大變。

  哈林聽到賈法爾這些發言,只是跟著喝了一口酒。

  他再傻也聽出來皇族裡發生了一些事情。


  「兩位,晚上好。」艾路克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

  不知何時起,艾路克就出現在巷子裡。

  但是跟艾路克那平靜的樣子不同,賈法爾立刻就站了起來。

  「艾路克,你是父皇的親信。」賈法爾冷冷地掃了艾路克一眼,「你為什麼要看著父皇死?」

  當看到艾路克的瞬間,賈法爾就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這個本應該站在雷恩薩斯身側的宮廷魔法師,始終沒出現。

  「這是陛下吩咐的。」面對賈法爾的質問,艾路克不緊不慢地說,「他只許我在一邊旁觀。」

  「胡言亂語。」賈法爾冰冷地說,「到了這種地步,還袖手旁觀?」

  艾路克沒有回應賈法爾,而是朝著賈法爾說:「陛下本來打算將繼承人換成您,賈法爾殿下。」

  原本怒不可遏的賈法爾,忽然就愣住了:「你說什麼?」

  艾路克只是微微偏過頭,仿佛在看賈法爾。

  又仿佛目光穿過了他,看到了更遙遠的東西。

  可惜,艾路克下一秒就轉向哈林:「哈林先生,雖然陛下沒能見到您。

  「但是還請您去一趟皇宮,參加王位繼承的儀式。」他如此說道。

  哈林指了指自己,一臉詫異:「我?」

  「沒錯。」艾路克點了一下頭,「陛下後面跟我說的。」

  在雷恩薩斯被逼宮之後,他就找來艾路克,說了這些話。

  當然了,除了完成雷恩薩斯的叮囑,艾路克什麼都不會做。

  「希望那天能見到你,哈林先生。」艾路克朝著哈林頷首。

  說罷,他便提醒著賈法爾:「賈法爾殿下,您喝得太醉了,我來護送您回皇宮罷。」

  「如果您不想回皇宮的話,那也可以來我的府上。」注意賈法爾遲疑的艾路克,隨口補了一句。

  「那就去你府上吧。」賈法爾說道。

  艾路克點頭向哈林示意了一下後,便帶著看上去已經喝醉的賈法爾遠去。

  「那傢伙走了?」修娜這時候才從哈林背後探出頭來。

  「走了。」哈林沒好氣地說,「你就那麼怕他?」

  「不是怕。」修娜撇了撇嘴,「是小心謹慎。」

  「不過你真的要去參加嗎?總覺得事情不太妙。」她提醒著哈林。

  哈林瞄了一眼地上那些酒瓶,眯眼嘟囔道:「去,為什麼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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