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小孩子
他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將那個沉重的大包裹扛在肩上，憑藉「堅骨境」的力量，這點重量也算不了什麼。
走出店鋪，扛著幾乎有半人高的大包裹，羅傑站在黑市入口有些猶豫。
是趁著夜色冒險回家，還是在這混亂之地找個地方湊合一夜？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黑市入口處竟然聚集著好幾伙人，他們舉著簡陋的牌子或大聲吆喝著：
「橡木街方向，缺兩人，速來！」
「血狼傭兵團專業護送！一個金幣一人，按區域劃分，保證安全送到家附近！」
「鐵盾小隊，護送前往碼頭區，信譽保證！」
羅傑有些愕然，沒想到混亂中竟然催生出了這種「護送回家」的生意。
看來，這夥人也是有生意頭腦的。
隨著外面人的進入，整個寒鐵城、尤其是貧民窟方向十分混亂。
而他們這些傭兵團也可以趁這個機會做一些護送生意，賺點小錢。
他仔細辨認了一下，選擇了一個聲稱前往他所在貧民區方向的血狼傭兵團小隊。
繳納了一枚金幣後，他獲得了加入隊伍的資格。
很快，這支由兩名神情警惕的傭兵帶領，包括羅傑在內的十幾人小隊出發了。
夜色中，一行人沉默而快速地穿行在昏暗的街道上，只有腳步聲和沉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氣氛壓抑，每個人都緊握著隨身的武器或物品，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的陰影。
同行的人中，有人忍不住低聲抱怨著飛漲的物價和對未來的擔憂，也有人提到了城外人的霸道，還有人提到了突然出現的八階魔獸。
每個人都在小聲的議論著，顯得熟絡起來。
一名護送的傭兵看到羅傑扛著的大包裹，隨口笑問：「兄弟，買的什麼好東西？這麼一大包？」
羅傑心中警覺，面上卻故作輕鬆地拍了拍包裹：「還能有啥，黑麥和粟米唄。家裡人多，得多備點，所以看著多了些。」
聽到是普通的糧食，那傭兵便失去了興趣，其他人也不再關注。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轟隆——！」
一聲沉悶的雷聲毫無徵兆地在天空中炸響，震得人耳膜發嗡。
眾人驚愕地抬頭望去，只見原本只是陰沉的夜空，此刻竟然開始飄落下點點……血紅色的雪花！
「下、下雪了？！」
「還是血紅色的！這……這才剛入秋啊！」
「天象異變！奧爾德斯大師的預言恐怕是真的！這次緋月之夜絕對不簡單！」
「我記得好像十三年前下過血雨吧，那一次就出現了一頭九階魔獸九頭蛇，那一戰好像是三位法聖一同出手才保住了寒鐵城啊！」
「今年要糟了啊……！」
人群頓時一陣騷動，恐慌的情緒在蔓延。
血色的雪花落在肩頭、地面，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迅速融化，但更多的雪花接踵而至，很快就在地面上鋪了薄薄的一層。
氣溫也開始驟降，呵出的氣息變成了白霧。
護送小隊不敢停留，加快了腳步。
血色的雪越下越大，地面開始變得濕滑泥濘。
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氣氛更加凝重。
終於，隊伍接近了羅傑所在的貧民區街道，人們開始按照各自的目的地分散離開。
羅傑默不作聲地脫離了隊伍，辨認了一下方向，扛著包裹，頂著越來越密的血色雪花，快速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幾乎看不到人影，只有寒風卷著血雪呼嘯而過的聲音。
快到家門口時，借著路邊窗戶透出的微弱燈光和雪地的反光，羅傑瞥見前方街道的拐角處，似乎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像是個孩子，一動不動地靠在冰冷的牆角，身上已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血色積雪，不知是死是活。
羅傑的腳步頓了一下，緋月之夜，血色降雪，嚴寒驟臨，這樣的情況，今年不知會凍死、餓死多少人。
他在這寒鐵城生活了二十年，見過太多類似的悲慘場景。
理智告訴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身尚且難保，哪有餘力管他人死活？
他硬起心腸，打算視而不見，繼續前行。
然而，當他走到家門口，用約定好的「三短一長」節奏敲響房門時，腦子裡卻不斷閃過那個蜷縮在雪地中的小小身影，以及紗奈那雙純淨而依賴的眼眸。
「吱呀——」
門迅速開了一條縫，紗奈緊張的小臉露了出來，看到是羅傑，她才鬆了口氣，連忙將他拉了進去，飛快地關上門，仿佛外面有噬人的猛獸。
「老爺！您可回來了！外面……外面好像下雪了？還是紅色的？」
紗奈拍著胸口，心有餘悸。
羅傑將肩上沉重的大包裹放下，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從裡面掏出一顆散發著清香的林精果實，遞到紗奈面前：「喏，看看我買了什麼？嘗嘗看，喜不喜歡？」
「林精果實！」
紗奈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像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小孩子，開心地接過去，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
「我、我小時候好像吃過一次，味道都快忘了！謝謝老爺！」
她雀躍的樣子，沖淡了屋外帶來的壓抑感。
看著紗奈因為這顆小小果實而綻放的、屬於她這個年齡應有的純真笑容，羅傑心中某根弦被觸動了。
他忽然意識到，在漫長的壽命和種族的差異下，紗奈本質上，還只是一個渴望溫暖和安全感的小女孩啊。
自己剛才對那個雪中身影的冷漠……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雖然在這個世界掙扎求存了三十多年，見慣了世態炎涼，但有些東西，似乎始終無法完全磨滅。
「紗奈，你在這裡等著，把門關好，我沒回來前誰敲也別開。」
羅傑忽然站起身，語氣堅定。
「老爺？您還要出去？」
紗奈驚訝地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
羅傑沒有解釋，只是重新打開了房門，身影迅速沒入了門外紛飛的血色大雪之中。
紗奈依言緊緊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心中忐忑不安。
只是過了大約幾分鐘的時間，門外再次響起了熟悉的敲門聲，紗奈連忙開門。
羅傑回來了，與離開時不同的是，他懷裡還多了一個身上裹著獸皮，幾乎凍僵的小孩。
小孩頭臉頰瘦削，雙眼緊閉，呼吸微弱，仿佛隨時會停止。
「老爺，這……這是？」
紗奈捂住了嘴，驚訝地看著羅傑懷中的孩子。
羅傑將小孩小心翼翼地放在鋪著獸皮的床榻上，用厚厚的被子蓋好，語氣複雜：「在街角發現的，差點凍死了，總不能見死不救。」
紗奈連忙端來熱水，掀開獸皮，想要給小孩擦一下臉。
就在這時，她的手突然頓住了，驚訝道：「老爺，您快來看~！」
走出店鋪，扛著幾乎有半人高的大包裹，羅傑站在黑市入口有些猶豫。
是趁著夜色冒險回家，還是在這混亂之地找個地方湊合一夜？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黑市入口處竟然聚集著好幾伙人，他們舉著簡陋的牌子或大聲吆喝著：
「橡木街方向，缺兩人，速來！」
「血狼傭兵團專業護送！一個金幣一人，按區域劃分，保證安全送到家附近！」
「鐵盾小隊，護送前往碼頭區，信譽保證！」
羅傑有些愕然，沒想到混亂中竟然催生出了這種「護送回家」的生意。
看來，這夥人也是有生意頭腦的。
隨著外面人的進入，整個寒鐵城、尤其是貧民窟方向十分混亂。
而他們這些傭兵團也可以趁這個機會做一些護送生意，賺點小錢。
他仔細辨認了一下，選擇了一個聲稱前往他所在貧民區方向的血狼傭兵團小隊。
繳納了一枚金幣後，他獲得了加入隊伍的資格。
很快，這支由兩名神情警惕的傭兵帶領，包括羅傑在內的十幾人小隊出發了。
夜色中，一行人沉默而快速地穿行在昏暗的街道上，只有腳步聲和沉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氣氛壓抑，每個人都緊握著隨身的武器或物品，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的陰影。
同行的人中，有人忍不住低聲抱怨著飛漲的物價和對未來的擔憂，也有人提到了城外人的霸道，還有人提到了突然出現的八階魔獸。
每個人都在小聲的議論著，顯得熟絡起來。
一名護送的傭兵看到羅傑扛著的大包裹，隨口笑問：「兄弟，買的什麼好東西？這麼一大包？」
羅傑心中警覺，面上卻故作輕鬆地拍了拍包裹：「還能有啥，黑麥和粟米唄。家裡人多，得多備點，所以看著多了些。」
聽到是普通的糧食，那傭兵便失去了興趣，其他人也不再關注。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轟隆——！」
一聲沉悶的雷聲毫無徵兆地在天空中炸響，震得人耳膜發嗡。
眾人驚愕地抬頭望去，只見原本只是陰沉的夜空，此刻竟然開始飄落下點點……血紅色的雪花！
「下、下雪了？！」
「還是血紅色的！這……這才剛入秋啊！」
「天象異變！奧爾德斯大師的預言恐怕是真的！這次緋月之夜絕對不簡單！」
「我記得好像十三年前下過血雨吧，那一次就出現了一頭九階魔獸九頭蛇，那一戰好像是三位法聖一同出手才保住了寒鐵城啊！」
「今年要糟了啊……！」
人群頓時一陣騷動，恐慌的情緒在蔓延。
血色的雪花落在肩頭、地面，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迅速融化，但更多的雪花接踵而至，很快就在地面上鋪了薄薄的一層。
氣溫也開始驟降，呵出的氣息變成了白霧。
護送小隊不敢停留，加快了腳步。
血色的雪越下越大，地面開始變得濕滑泥濘。
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氣氛更加凝重。
終於，隊伍接近了羅傑所在的貧民區街道，人們開始按照各自的目的地分散離開。
羅傑默不作聲地脫離了隊伍，辨認了一下方向，扛著包裹，頂著越來越密的血色雪花，快速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幾乎看不到人影，只有寒風卷著血雪呼嘯而過的聲音。
快到家門口時，借著路邊窗戶透出的微弱燈光和雪地的反光，羅傑瞥見前方街道的拐角處，似乎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像是個孩子，一動不動地靠在冰冷的牆角，身上已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血色積雪，不知是死是活。
羅傑的腳步頓了一下，緋月之夜，血色降雪，嚴寒驟臨，這樣的情況，今年不知會凍死、餓死多少人。
他在這寒鐵城生活了二十年，見過太多類似的悲慘場景。
理智告訴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身尚且難保，哪有餘力管他人死活？
他硬起心腸，打算視而不見，繼續前行。
然而，當他走到家門口，用約定好的「三短一長」節奏敲響房門時，腦子裡卻不斷閃過那個蜷縮在雪地中的小小身影，以及紗奈那雙純淨而依賴的眼眸。
「吱呀——」
門迅速開了一條縫，紗奈緊張的小臉露了出來，看到是羅傑，她才鬆了口氣，連忙將他拉了進去，飛快地關上門，仿佛外面有噬人的猛獸。
「老爺！您可回來了！外面……外面好像下雪了？還是紅色的？」
紗奈拍著胸口，心有餘悸。
羅傑將肩上沉重的大包裹放下，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從裡面掏出一顆散發著清香的林精果實，遞到紗奈面前：「喏，看看我買了什麼？嘗嘗看，喜不喜歡？」
「林精果實！」
紗奈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像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小孩子，開心地接過去，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
「我、我小時候好像吃過一次，味道都快忘了！謝謝老爺！」
她雀躍的樣子，沖淡了屋外帶來的壓抑感。
看著紗奈因為這顆小小果實而綻放的、屬於她這個年齡應有的純真笑容，羅傑心中某根弦被觸動了。
他忽然意識到，在漫長的壽命和種族的差異下，紗奈本質上，還只是一個渴望溫暖和安全感的小女孩啊。
自己剛才對那個雪中身影的冷漠……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雖然在這個世界掙扎求存了三十多年，見慣了世態炎涼，但有些東西，似乎始終無法完全磨滅。
「紗奈，你在這裡等著，把門關好，我沒回來前誰敲也別開。」
羅傑忽然站起身，語氣堅定。
「老爺？您還要出去？」
紗奈驚訝地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
羅傑沒有解釋，只是重新打開了房門，身影迅速沒入了門外紛飛的血色大雪之中。
紗奈依言緊緊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心中忐忑不安。
只是過了大約幾分鐘的時間，門外再次響起了熟悉的敲門聲，紗奈連忙開門。
羅傑回來了，與離開時不同的是，他懷裡還多了一個身上裹著獸皮，幾乎凍僵的小孩。
小孩頭臉頰瘦削，雙眼緊閉，呼吸微弱，仿佛隨時會停止。
「老爺，這……這是？」
紗奈捂住了嘴，驚訝地看著羅傑懷中的孩子。
羅傑將小孩小心翼翼地放在鋪著獸皮的床榻上，用厚厚的被子蓋好，語氣複雜：「在街角發現的，差點凍死了，總不能見死不救。」
紗奈連忙端來熱水，掀開獸皮，想要給小孩擦一下臉。
就在這時，她的手突然頓住了，驚訝道：「老爺，您快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