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試驗品2
白澤的意識在無邊黑暗中沉浮。
耳邊似乎還殘留著龍吟鳳唳麒麟吼的悲鳴餘韻，以及那句冰冷刺骨的試驗場，觀察者，標記。
仿佛有無數雙眼睛自極高極遠處投來審視的目光，將他里里外外解析透徹。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清涼溫潤的氣息緩緩滲入識海，如同乾涸大地上的第一滴甘霖，勉強喚回了他一絲神智。
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只能看到一片湛藍柔和的光暈在眼前流動。
「三元哥！你醒了！」女媧帶著哭腔的驚喜聲音在耳邊響起。
視線逐漸聚焦，他發現自己躺在一片相對平坦、尚有餘溫的焦岩上。
女媧跪坐在身旁，雙手虛按，濃郁湛藍的造化之氣正源源不斷地從水靈珠中湧出，溫和地滋養著他近乎崩潰的識海與經脈。
伏羲站在不遠處，臉色蒼白，身後的八卦虛影黯淡得近乎透明，顯然也消耗巨大。
但他仍強撐著，以殘餘的推演之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防備著可能出現的異變。
稍遠些，朱雀盤膝而坐，正在調息，南明離火在她周身明滅不定。
原本赤甲鮮亮的甲冑上多了不少焦黑破損的痕跡，氣息也有些虛浮，顯然最後那一箭也耗盡了她不少元氣。
炎燼、飛廉、朱羽三人更是委頓在地，相互攙扶著，臉上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掩飾不住的深深疲憊與後怕。
四不相伏在另一邊，碩大的頭顱搭在前爪上，氣息萎靡，但那雙恢復了部分清明的眼眸，正擔憂地望著白澤。
焚天谷的景象，已然大變。
那通天徹地的渾濁劫煞光柱已然消失無蹤。
天空中厚重的劫雲散去大半，雖然仍有稀薄的灰黑色霧氣殘留。
但陽光已能艱難地穿透下來，在滿目瘡痍的赤紅色大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無數火山依舊在噴發，地火依舊奔流，但那種混合了劫氣的邪異狂暴之感已大為減弱。
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焦土的氣息，以及一股大戰過後特有的能量殘留的躁動與塵埃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原本光柱核心對應的地面位置，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直徑近百丈的巨大焦黑坑洞。
坑洞邊緣呈不規則的放射狀撕裂，冒著裊裊青煙，坑洞深處隱有暗紅色的地火光芒閃爍。
偶爾還有零星的、細小的灰黑色劫氣如同不甘心的幽靈般飄出，隨即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那恐怖的上古劫樹節點，確實被摧毀了。
但其留下的創傷與殘跡，依舊觸目驚心。
「節點……毀了？」白澤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每說一個字，喉嚨都像有刀片在刮。
「毀了。」
朱雀睜開眼，赤金色眸子望過來，帶著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
「多虧你最後傳回的信息和那道……奇異的火線指引。
我的箭射中了節點的能量樞紐，引發了連鎖崩潰。
伏羲道友的因果乾擾，女媧道友的造化撫慰，還有外圍諸位的合力猛攻，都起到了關鍵作用。」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那個巨大的焦黑坑洞，聲音低沉下去：
「但那三件東西……龍角、鳳晶、麒麟令，在節點崩潰的最後，被一股力量攝走，消失不見了。」
果然！
白澤心頭一沉。昏迷前的那段冰冷信息碎片並非幻覺。
炎燼長老掙扎著坐直身體，喘著粗氣道：
「白澤道友，你昏迷前……似乎看到了什麼？
我等只見那光柱崩潰，地動山搖，隱約有龍、鳳、麒麟虛影悲鳴消散。
但最後那坑洞深處似有異光閃動，隨即消失，具體情形卻看不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白澤身上。
白澤在女媧的攙扶下，勉強坐起身，靠在身後一塊稍涼的岩石上。
他閉目調息片刻，整理著混亂的思緒與那些驚心動魄的追溯畫面，斟酌著該如何開口。
有些真相太過駭人，直接說出來，恐怕會動搖道心，甚至引來不必要的恐慌與猜疑。
但若不點明，眾人對劫氣的認知依舊停留在表面，未來恐吃大虧。
「我……以秘法追溯了那劫樹節點的部分根源。」
白澤緩緩開口，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重：
「此節點並非天然形成，也非簡單的劫氣匯聚。
其根基，是建立在一處開天之初，龍、鳳、麒麟三族爆發慘烈大戰的古戰場遺蹟之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震驚的臉，尤其是在朱雀和四不相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場大戰……可能並非簡單的三族爭霸，量劫使然。
我在遺蹟殘留的痕跡中，看到了……灰色霧氣的存在。」
「灰色霧氣？」飛廉皺眉。
「與我等如今所見的劫氣同源，但似乎更加原始，更加……具有引導與催化的特性。」
白澤儘量選擇相對中性的詞語描述：
「它能引發生靈內心深處的惡念，將其放大，更能悄然侵蝕、污染生靈本源。
那場大戰中，許多三族強者，恐怕並非單純戰死，而是被這種霧氣侵蝕，陷入了瘋狂與彼此的死斗。」
他看向朱雀：「朱雀道友，鳳族傳承久遠，可曾有過關於開天之初，族人莫名性情大變、本源出現灰敗異象的記載？」
朱雀臉色微變，赤金色瞳孔中火焰跳動，陷入了回憶與沉思，片刻後，緩緩點頭：
「族中古老捲軸確有零星記載，言及開天時期。
有先祖於大戰中突然失控，鳳炎染上不祥灰黑色，敵我不分，最終被合力鎮壓……
一直以為是心魔侵擾或功法反噬，難道……」
她又看向四不相。
四不相低低嗚咽一聲，碩大的頭顱點了點，眼中流露出痛苦與迷茫。
顯然，麒麟族也有類似的不堪回憶。
「龍族亦然。」白澤嘆息一聲：「我在追溯中，看到了太多類似的景象。
那灰色霧氣如同無形的推手，將三族間的矛盾與摩擦，催化成了不死不休的血仇。
更可怕的是，它似乎還在利用戰場上的死亡與怨念，孕育扭曲的怪物，並……收集著某種數據。」
「數據？」朱羽仙子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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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似乎還殘留著龍吟鳳唳麒麟吼的悲鳴餘韻，以及那句冰冷刺骨的試驗場，觀察者，標記。
仿佛有無數雙眼睛自極高極遠處投來審視的目光，將他里里外外解析透徹。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清涼溫潤的氣息緩緩滲入識海，如同乾涸大地上的第一滴甘霖，勉強喚回了他一絲神智。
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只能看到一片湛藍柔和的光暈在眼前流動。
「三元哥！你醒了！」女媧帶著哭腔的驚喜聲音在耳邊響起。
視線逐漸聚焦，他發現自己躺在一片相對平坦、尚有餘溫的焦岩上。
女媧跪坐在身旁，雙手虛按，濃郁湛藍的造化之氣正源源不斷地從水靈珠中湧出，溫和地滋養著他近乎崩潰的識海與經脈。
伏羲站在不遠處，臉色蒼白，身後的八卦虛影黯淡得近乎透明，顯然也消耗巨大。
但他仍強撐著，以殘餘的推演之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防備著可能出現的異變。
稍遠些，朱雀盤膝而坐，正在調息，南明離火在她周身明滅不定。
原本赤甲鮮亮的甲冑上多了不少焦黑破損的痕跡，氣息也有些虛浮，顯然最後那一箭也耗盡了她不少元氣。
炎燼、飛廉、朱羽三人更是委頓在地，相互攙扶著，臉上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掩飾不住的深深疲憊與後怕。
四不相伏在另一邊，碩大的頭顱搭在前爪上，氣息萎靡，但那雙恢復了部分清明的眼眸，正擔憂地望著白澤。
焚天谷的景象，已然大變。
那通天徹地的渾濁劫煞光柱已然消失無蹤。
天空中厚重的劫雲散去大半，雖然仍有稀薄的灰黑色霧氣殘留。
但陽光已能艱難地穿透下來，在滿目瘡痍的赤紅色大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無數火山依舊在噴發，地火依舊奔流，但那種混合了劫氣的邪異狂暴之感已大為減弱。
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焦土的氣息，以及一股大戰過後特有的能量殘留的躁動與塵埃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原本光柱核心對應的地面位置，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直徑近百丈的巨大焦黑坑洞。
坑洞邊緣呈不規則的放射狀撕裂，冒著裊裊青煙，坑洞深處隱有暗紅色的地火光芒閃爍。
偶爾還有零星的、細小的灰黑色劫氣如同不甘心的幽靈般飄出，隨即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那恐怖的上古劫樹節點，確實被摧毀了。
但其留下的創傷與殘跡，依舊觸目驚心。
「節點……毀了？」白澤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每說一個字，喉嚨都像有刀片在刮。
「毀了。」
朱雀睜開眼，赤金色眸子望過來，帶著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
「多虧你最後傳回的信息和那道……奇異的火線指引。
我的箭射中了節點的能量樞紐，引發了連鎖崩潰。
伏羲道友的因果乾擾，女媧道友的造化撫慰，還有外圍諸位的合力猛攻，都起到了關鍵作用。」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那個巨大的焦黑坑洞，聲音低沉下去：
「但那三件東西……龍角、鳳晶、麒麟令，在節點崩潰的最後，被一股力量攝走，消失不見了。」
果然！
白澤心頭一沉。昏迷前的那段冰冷信息碎片並非幻覺。
炎燼長老掙扎著坐直身體，喘著粗氣道：
「白澤道友，你昏迷前……似乎看到了什麼？
我等只見那光柱崩潰，地動山搖，隱約有龍、鳳、麒麟虛影悲鳴消散。
但最後那坑洞深處似有異光閃動，隨即消失，具體情形卻看不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白澤身上。
白澤在女媧的攙扶下，勉強坐起身，靠在身後一塊稍涼的岩石上。
他閉目調息片刻，整理著混亂的思緒與那些驚心動魄的追溯畫面，斟酌著該如何開口。
有些真相太過駭人，直接說出來，恐怕會動搖道心，甚至引來不必要的恐慌與猜疑。
但若不點明，眾人對劫氣的認知依舊停留在表面，未來恐吃大虧。
「我……以秘法追溯了那劫樹節點的部分根源。」
白澤緩緩開口，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重：
「此節點並非天然形成，也非簡單的劫氣匯聚。
其根基，是建立在一處開天之初，龍、鳳、麒麟三族爆發慘烈大戰的古戰場遺蹟之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震驚的臉，尤其是在朱雀和四不相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場大戰……可能並非簡單的三族爭霸，量劫使然。
我在遺蹟殘留的痕跡中，看到了……灰色霧氣的存在。」
「灰色霧氣？」飛廉皺眉。
「與我等如今所見的劫氣同源，但似乎更加原始，更加……具有引導與催化的特性。」
白澤儘量選擇相對中性的詞語描述：
「它能引發生靈內心深處的惡念，將其放大，更能悄然侵蝕、污染生靈本源。
那場大戰中，許多三族強者，恐怕並非單純戰死，而是被這種霧氣侵蝕，陷入了瘋狂與彼此的死斗。」
他看向朱雀：「朱雀道友，鳳族傳承久遠，可曾有過關於開天之初，族人莫名性情大變、本源出現灰敗異象的記載？」
朱雀臉色微變，赤金色瞳孔中火焰跳動，陷入了回憶與沉思，片刻後，緩緩點頭：
「族中古老捲軸確有零星記載，言及開天時期。
有先祖於大戰中突然失控，鳳炎染上不祥灰黑色，敵我不分，最終被合力鎮壓……
一直以為是心魔侵擾或功法反噬，難道……」
她又看向四不相。
四不相低低嗚咽一聲，碩大的頭顱點了點，眼中流露出痛苦與迷茫。
顯然，麒麟族也有類似的不堪回憶。
「龍族亦然。」白澤嘆息一聲：「我在追溯中，看到了太多類似的景象。
那灰色霧氣如同無形的推手，將三族間的矛盾與摩擦，催化成了不死不休的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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