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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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了!

  至少,部分成功了!

  薪火點燃了魔源,魔巢正在從核心崩潰!

  外面的魔潮必然大亂!

  「不……不可能!吾主賜予的……不朽魔源……怎會被……這微弱的火苗……」

  那團意志陰影劇烈扭曲、波動,發出斷斷續續、充滿驚怒與難以置信的意念咆哮。

  它對薪火的恐懼與憎惡,達到了頂點。

  但同時,它也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

  只見那團陰影猛地收縮,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墨黑色流光。

  竟不再理會下方正在被焚燒的心臟,而是如同離弦之箭,帶著滔天的怨毒與殺意!

  朝著氣息奄奄的白澤,暴射而來!

  它要趁白澤最虛弱、薪火尚未完全爆發、魔巢尚未徹底崩潰的間隙,將這個帶來毀滅的「變數」,徹底吞噬、抹殺!

  或許,吞噬了這個獨特的生靈,還能補充它受損的本源,甚至找到對抗薪火的辦法!

  這一擊,快如閃電,狠辣絕倫,蘊含了它剩餘的全部力量與意志。

  誓要將白澤的神魂與肉身一同湮滅!

  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白澤淹沒。

  他甚至連抬起手臂格擋的力量都沒有了。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再生!

  那盞落在魔巢心臟上、正在熊熊燃燒的青銅燈盞,似乎感應到了白澤面臨的絕境。

  或是感應到了那意志陰影對薪火本源攜帶者的終極殺意!

  燈盞猛地一震!

  其內那簇琉璃金色的薪火火苗,驟然間光華大放!

  不再是溫和的燃燒,而是爆發出一股古老、蒼茫、威嚴。

  仿佛能照亮萬古長夜、驅散一切黑暗的磅礴氣息!

  一道純粹由琉璃金色火焰構成的虛影,從燈盞之上升騰而起!

  那虛影並非具體的形象,而是一種道蘊的凝聚。

  是文明的火光,是傳承的意志,是不屈的薪火,是淨化與希望本身!

  虛影出現的瞬間,整個核心腔室內,所有的魔氣仿佛遇到了帝皇,哀鳴著退散、消弭!

  就連那顆正在被焚燒的魔巢心臟,其潰散的速度也陡然加快了數倍!

  而那道暴射向白澤的墨黑色陰影流光,在這琉璃金色火焰虛影出現的剎那。

  如同撞上了無形卻堅不可摧的太陽壁壘,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陰影流光猛地頓住,表面如同潑了強酸般劇烈沸騰、消融。

  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縮小,其中蘊含的邪惡意志發出痛苦絕望的哀嚎!

  「不!!!

  這是……的氣息……不——!!!」

  在最後一聲充滿無盡恐懼與不甘的尖嘯中,那道墨黑色的意志陰影。

  竟被那琉璃金色的火焰虛影散發出的光芒,硬生生灼燒、淨化、蒸發,徹底化為了虛無!

  魔巢的最後指揮核心,湮滅!

  隨著這意志陰影的湮滅,那顆巨大的魔巢心臟,仿佛失去了最後的支撐與活力。

  發出「咔嚓」一聲脆響,表面密布的裂紋瞬間貫穿整體,隨即,在琉璃金色火焰的包裹下,轟然炸裂開來!

  不是爆炸,而是如同風化的沙堡般,寸寸瓦解、消散。

  化為無數灰燼與純淨的靈氣光點,混合著琉璃金色的火焰,向四周飄散。

  魔巢,徹底崩潰了!

  核心的崩潰,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引發了連鎖反應。

  整個龐大的魔巢開始劇烈震動、崩塌,無數的腔室通道塌陷,肉壁化作飛灰。

  那些連接外界的孔洞瘋狂噴吐出最後的魔氣與殘骸。

  失去了魔巢的持續供能與指揮,外界那本就陷入混亂的魔潮,徹底變成了無頭的蒼蠅。

  魔物們失去了統一的意志引導,又失去了力量源泉,頓時陷入更加瘋狂的自相殘殺、四散潰逃之中。


  原本氣勢洶洶、仿佛能淹沒一切的黑色浪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土崩瓦解!

  聚散城城牆之上,壓力驟減。

  守軍們看著城外那突然崩潰、自相殘殺、狼狽逃竄的魔物。

  先是難以置信的呆滯,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劫後餘生的狂熱歡呼!

  「魔潮退了!魔潮退了!」

  「我們守住了!守住了!」

  「是天佑我聚散城!是那幾位高人!一定是他們做了什麼!」

  多寶、朱雀、伏羲、女媧、四不相也停止了追擊,懸浮在半空,望著迅速潰散的魔潮。

  以及遠方那開始整體坍塌、魔氣飛速消散的巨大魔巢輪廓,臉上都露出了如釋重負與深深的震撼。

  他們知道,這奇蹟般的逆轉,必然與深入魔巢的白澤有關!

  「師弟……」多寶望向魔巢方向,眼中滿是擔憂。

  「三元哥……」女媧緊握水靈珠,指尖發白。

  朱雀看著那消散的魔巢,赤金色的眸子裡光芒閃爍,低聲自語:

  「還真讓他辦成了……這傢伙,總能搞出點驚天動地的事……」

  伏羲與四不相也神情凝重,既為勝利欣喜,更為白澤的安危揪心。

  …………

  魔巢核心腔內。

  琉璃金色的火焰虛影在淨化了意志陰影、並目睹魔巢心臟徹底瓦解後,似乎耗盡了力量。

  緩緩消散,重新化為一簇微弱的火苗,回到了那盞靜靜懸浮在空中的青銅燈盞之內。

  燈盞的光芒也黯淡了許多,但依舊頑強地燃燒著,照亮著這片正在飛速崩塌、淨化中的空間。

  白澤半跪在地,用劍支撐著身體,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心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緊接著,是無邊的疲憊與虛弱如潮水般湧來。

  他成功了,雖然代價慘重。

  就在他心神鬆懈,準備取出丹藥療傷,並思考如何在這崩塌的魔巢中脫身時!

  異變,又生!

  那魔巢心臟徹底瓦解後,其原本所在位置的中心,一點極其細微。

  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純粹黑暗與冰冷的光點,緩緩浮現出來。

  這光點不過米粒大小,卻仿佛蘊含著極致的無、滅、終的道蘊。

  與之前魔巢的污穢魔氣截然不同,更加本質,位格……更高!

  它出現的瞬間,連周圍飄散的琉璃金色火焰光點,都被其吸引、吞噬,仿佛光線落入黑洞!

  白澤瞳孔驟然收縮,洞悉之眼本能地運轉,看向那黑暗光點。

  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宇宙歸墟,萬物終末,大道寂滅的恐怖景象!

  更有一股冰冷、漠然、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意志碎片,順著他的目光,狠狠刺入他的識海!

  「系統錯誤……清除程序啟動……樣本『洪荒-次級污染源-347號』清除完成……回收『源滅之種』……」

  一段完全無法理解、卻又蘊含著大恐怖的信息碎片,如同冰冷的鋼針,扎入白澤的意識!

  與此同時,那點黑暗光點微微一顫,似乎鎖定了白澤這個異常觀察者。

  化作一道比閃電更快、根本無法躲避的黑色細線,朝著他的眉心,激射而來!

  死亡的陰影,再次降臨!

  而且這次,更加詭異,更加無法理解,更加……令人絕望!

  白澤甚至連念頭都來不及轉動,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黑色細線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就在這連千分之一剎那都不到的瞬間——

  他脊骨深處,那一直沉寂、黯淡的銘文,最核心處,一道極其微小。

  以往從未顯現過的,仿佛由無數更加細微的奇異符文構成的鎖形紋路,驟然亮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灰光!

  這灰光一閃而逝。

  那道激射而來的黑色細線,在距離白澤眉心不足一寸之處。

  仿佛撞上了一層無形的、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壁障,猛地頓住!

  細線尖端,與那無形壁障接觸點,空間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仿佛水波又仿佛電路板紋路般的詭異漣漪。


  那黑色細線劇烈震顫,似乎在進行著某種激烈的解碼或權限驗證。

  其內部傳出的冰冷機械感與混亂的法則波動,讓近在咫尺的白澤神魂都感到刺痛欲裂。

  大約僵持了百分之一息。

  黑色細線似乎確認了什麼,它不再試圖攻擊白澤。

  而是猛地化作黑色紋路攀向白澤的記憶,將關於「它」的記憶全部封存!

  一切發生得太快,從黑暗光點出現,到黑色細線攻擊,再到銘文異動、細線融入他腦海,整個過程不足半息。

  白澤僵在原地,冷汗瞬間濕透了破碎的衣衫,心臟如同被無形的手攥緊,後怕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全身。

  這一刻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不,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徹底的「抹除」!

  那黑色細線,那源滅之種,那系統錯誤、清除程序……還有脊骨銘文最後時刻那從未顯現過的鎖形紋路與灰光……

  這一切,都遠遠超出了他對洪荒、對修行的認知!

  與他之前所見所聞的劫氣、魔氣、混沌魔神遺毒,似乎同源,卻又截然不同,更加……「非自然」,更加……「機制化」!

  「路錯了……」

  「偽……」

  「牢……」

  「陷阱……」

  過往得到的那些破碎警示,在這一刻,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串聯起令人毛骨悚然的聯想!

  難道……洪荒本身,就是一個……系統?

  或者一個……實驗場?囚籠?

  所謂的劫難,所謂的魔潮,不過是這個系統運行的錯誤或清理程序?

  而他們這些修行者,甚至是洪荒萬靈,又是什麼?

  是「樣本」?

  是「數據」?還是……

  那未來幻象中,自己駕馭命運磨盤沖天而起,對抗的「天」,難道就是……

  白澤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連靈魂都在戰慄。

  他劇烈地喘息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深究這些恐怖猜想的時候,當務之急,是離開這個即將徹底崩塌的魔巢!

  他掙扎著,取出幾顆最珍貴的保命丹藥,看也不看塞入口中。

  又以內景中僅存的一絲法力,勉強催動年輪空間,將那盞光芒黯淡的青銅燈盞小心收起。

  燈盞入手,傳來一絲微弱的溫暖,讓他冰冷的心神稍稍安定。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核心腔室正在崩塌,上方不斷有巨大的肉質結構墜落。

  但來時那條主要通道,因靠近心臟,受薪火淨化影響,魔氣消散,結構反而相對穩固。

  白澤咬緊牙關,以暗金光劍為杖,支撐著幾乎散架的身體,踉蹌著朝著來時的通道衝去!

  然而就在這時!

  那黑色紋路一閃而逝,突然從他腦海飛出,撕裂空間,瞬間消失在原地,不知所蹤。

  而白澤的身體也在同一時刻短暫一滯,眼神中划過一絲茫然。

  然而,身後不斷崩塌、化為飛灰的魔巢殘骸發出的巨響瞬間將他驚醒!

  他顧不得剛才突然出現的異常,只是將它放在心上,隨後快步向外跑去!

  但無論如何,他活下來了!

  白澤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的陰影中。

  片刻之後,伴隨著一聲沉悶的、仿佛大地嘆息般的巨響。

  那曾吞噬生機、掀起無邊魔潮的巨大魔巢,徹底坍縮、消散。

  原地只留下一片被琉璃金色火焰淨化過的、散發著淡淡靈氣與焦土氣息的巨大凹坑。

  以及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著純淨靈氣與一絲奇異道蘊氣息的微風。

  聚散城之圍,解了。

  可不知為何,他心頭上始終有一片陰霾揮之不去!

  …………

  虛空飛舟穿行於九天罡風與稀薄雲氣之間,舟身銘刻的符文流轉。

  形成一層淡金色的護罩,將外界的凜冽氣流與殘餘的劫氣煞意隔絕在外。


  舟艙內空間寬敞,陳設簡潔,靈氣卻頗為充裕。

  多寶盤膝坐在主位,臉色依舊蒼白。

  但眉宇間那股被劫氣侵蝕的晦暗死氣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大病初癒後的虛弱與沉靜。

  他正閉目調息,運轉上清仙法,緩緩修復著近乎崩潰的道基,周身有微弱的紫色雷光與清靈之氣繚繞。

  朱雀化回人形,依舊是那副赤甲英姿的模樣,只是眉眼間難掩疲憊。

  她靠坐在窗邊,目光投向飛舟外飛速掠過的蒼茫大地,赤金色的瞳孔深處。

  仿佛還在倒映著那琉璃金火淨化魔巢的激烈慘象。

  伏羲與女媧坐在白澤身側不遠處,兩人氣息也有些虛浮,顯然之前的守城之戰消耗不小。

  女媧手中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水靈珠,珠身光華溫潤,似乎在默默滋養著她的心神。

  伏羲則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虛劃著名,身後的八卦虛影時隱時現,似乎在反覆推演著什麼,臉上帶著深深的困惑。

  四不相趴伏在角落,它體內的劫氣核心雖被白澤暫時壓制,但本源損耗與之前的癲狂狀態。

  讓它顯得十分萎靡,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只有偶爾鼻翼翕動,顯示它並未完全放鬆警惕。

  而白澤,則獨自坐在艙室最里側的蒲團上。

  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青色道袍,遮掩了滿身創傷。

  但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氣息起伏不定,時而微弱如遊絲,時而紊亂如沸水。

  脊骨處的銘文徹底沉寂,再無半點光華,仿佛耗盡了所有力量。

  內景之中,命運羅盤靜靜懸浮,光華內斂,只有那被鎮壓的劫樹核心。

  似乎因為魔巢的崩潰與那源滅之種的出現,而微微躁動了一瞬,隨即又被更強大的封印之力鎮住。

  最讓他心神不寧的,並非肉身的傷痛與法力的枯竭,而是識海中那片詭異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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