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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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不相的步伐略顯僵硬,踏出陣法光幕時,周身那翻滾不定的灰黑色劫氣幾乎凝成實質,使得他原本祥瑞俊逸的面容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

  他雙眼定定地看向白澤,那瞳孔深處,掙扎的清明與肆虐的赤紅不斷交替,如同風中殘燭。

  「你是……?」四不相開口,聲音嘶啞乾澀,仿佛許久未曾說話,又像是喉嚨里堵著砂石。

  他似乎在努力辨認,試圖擠出一個笑容,但嘴角的肌肉只是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白澤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眉頭蹙起,目光銳利如刀,上下掃視著四不相的狀態。

  功德之力能暫時安撫被淺層劫氣影響的心神,但對四不相這般劫氣已深深侵入本源、甚至開始顯化於外的情形,顯然作用有限。

  而且……這劫氣的濃郁與活性,遠超他此前在鳳棲山所見,甚至比那劫樹核心也不遑多讓,卻又帶著一絲獨特的、屬於麒麟本源的「厚重」感,仿佛已經與四不相的根基部分交融。

  「四不相道友,」白澤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靈力波動,試圖傳遞安定之意:

  「久違了,看來那劫氣……比你我想像的還要麻煩。」

  說話間,白澤調動功德之力,緩緩走向四不相。

  四不相身軀微微震顫,眼中赤紅之色似乎因白澤的話語而稍微消退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更濃的暴戾覆蓋。

  他猛地甩了甩頭,仿佛在與腦海中的某種聲音對抗,低吼道:

  「走……快走!這裡……不安全!不是我……控制不住……」

  話音未落,他周身劫氣驟然暴漲,一隻覆蓋著灰黑色角質、指甲尖銳如鉤的手掌毫無徵兆地抬起,攜帶著悽厲的風聲與令人作嘔的劫煞氣息,朝著白澤的面門狠狠抓來!

  這一擊毫無章法,卻快如閃電,力量更是大得驚人,空間都隱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小心!」伏羲和女媧同時驚呼,下意識想要上前。

  白澤卻似早有預料,在那手掌襲來的瞬間,他腳下未動,上半身只是看似隨意地向後一仰。

  幅度不大,卻妙到毫巔地避開了那凌厲的爪風。

  同時,他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指尖泛起一點凝練至極的淡金毫光,快若奔雷般點向四不相抓來的手腕內側某處!

  並非硬撼,而是截擊其力量流轉的節點,用的正是之前對付黑風妖豹類似的技巧,只是更加精準、力道控制更加精妙。

  「噗!」

  一聲輕響,四不相的手腕猛地一顫,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掌心凝聚的劫氣也潰散了幾分。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眼中的赤紅稍退,卻更加混亂。

  「三元哥!」女媧忍不住喊道,既擔心白澤,又為四不相的狀態感到難過。

  白澤一擊即退,身形飄然後移數丈,與四不相拉開距離,臉色凝重。

  他剛才那一指,不僅是為了化解攻擊,更是將更多功德之力湧入四不相的體內。

  然而,在接觸的瞬間,他卻清晰地感知到,四不相體內的情況比看上去更糟。

  四不相的意志似乎被劫氣中蘊含的某種暴虐意念不斷衝擊、侵染,處於崩潰邊緣。

  他所給予的功德之力,對比那洶湧澎湃的劫氣,只是杯水車薪。

  「四不相,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白澤陡然喝道,聲如洪鐘,蘊含著脊骨銘文的一絲鎮魂安神之力,同時輔以功德金光,化作一道無形的波紋沖向四不相。

  然而,他所給予的功德之力非但沒有起到安撫的作用,反而讓四不相更加痛苦。

  四不相渾身劇震,臉上露出極其痛苦的神色,雙手抱頭,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父……親……我……啊——!!!」

  他身上的劫氣隨著他的嘶吼瘋狂涌動,時而膨脹,時而收縮,仿佛在進行著激烈的內部爭鬥。周圍那些守衛早已嚇得面無人色,連連後退,看向四不相的眼神充滿了恐懼與悲哀。

  就在這時,鎮岳峰深處,那被劫氣籠罩的山體內部,猛地傳來一聲低沉、威嚴卻又帶著難以掩飾疲憊與怒意的咆哮:

  「何方宵小,敢擾吾兒心神?!」

  伴隨著這聲咆哮,一股浩瀚如大地、厚重如山嶽的恐怖威壓自峰頂轟然降臨!


  天空中的劫氣麒麟虛影仿佛受到了刺激,變得更加凝實,仰天發出無聲的咆哮。

  緊接著,一道土黃色的粗大光柱自峰頂某處沖天而起,瞬間撕裂了部分灰暗的劫氣雲層。

  光柱之中,一道巍峨如山的身影緩緩浮現,那是一名身著暗金色麒麟皇袍、頭戴平天冠、面容威嚴古拙、黑髮披肩的中年人。

  他腳踏祥雲,周身雖也繚繞著淡淡的劫氣,卻被一股更加磅礴精純的戊土皇氣牢牢壓制在體外三尺,無法近身。

  正是麒麟族族長,開天三族之一的霸主——始麒麟!

  只是此時的始麒麟,眉宇間有著深深的倦色,眼神也不復全盛時期的溫潤祥和。

  而是帶著銳利與審視,以及一絲隱憂。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瞬間鎖定了下方的白澤三人,尤其是在白澤身上停留最久。

  「是你?白澤,你獲得功德了?」

  白澤看著始麒麟,不敢上前分毫,只因在他眼中,

  始麒麟身上的劫氣極為濃郁,甚至於天空上的劫氣麒麟都是由他身上所逸散出一絲的劫氣匯聚而成。

  「前輩,您這是……」

  白澤剛開口,始麒麟便抬手打斷:「這件事待會聊。」

  隨後他看向身後痛苦的四不相,抬手將四不相體內的功德之力抽取,捏碎。

  下一刻,四不相再次恢復到之前面色僵硬呆滯的模樣。

  而做完這一切,始麒麟看向那個前去稟報的護衛,眼神閃過一絲紅芒喝道:

  「誰讓你去打攪少主的!」

  護衛感受到那威嚴聲音中的殺意頓時嚇得跪下,不敢出聲。

  白澤見狀眉頭一皺,正想開口之時,始麒麟突然道:

  「白澤,這是我族中之事,你莫要插手!」

  話音未落,始麒麟微微抬指,下一刻,那個護衛便被碾碎成粉末。

  這一幕看得白澤微微一嘆。

  前有四不相,先有始麒麟。

  初次與他們相見,一個溫文爾雅,性格恬靜淡雅,現在卻癲狂呆滯。

  一個雖然威嚴可性格溫和,現在卻……

  唉!

  白澤嘆息一聲,此時他一刻也不想多留,他拱了拱手道:

  「前輩,多寶此時在哪?」

  始麒麟在處理了那護衛之後,他扭頭看向白澤,眼神明滅不定,良久,道:

  「隨我來。」

  說罷,抓起四不相便飛回秘境之中。

  白澤見此眉頭緊蹙,看了一眼伏羲與女媧,見二人面容堅定,也不再多說,飛身跟上。

  白澤帶著伏羲女媧,緊跟在始麒麟身後,穿過那道厚重的土黃色光幕。

  進入光幕的瞬間,仿佛踏入另一個世界。

  外界尚能看到天光,而此處卻是地脈交織的幽深通道,岩壁上鑲嵌著散發柔和黃光的明珠,照亮前路。

  但空氣中瀰漫的劫氣濃度陡然提升了數倍,濃稠得幾乎化作實質的灰黑色霧氣,翻滾涌動,帶著冰冷刺骨的惡意與侵蝕感。

  通道並非筆直,而是蜿蜒向下,深入地脈深處。

  四周岩壁不再是單純的岩石,而是某種溫潤如玉、蘊含磅礴戊土靈氣的特殊礦脈。

  這本該是麒麟族修煉的寶地,如今卻被劫氣侵染,玉石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灰黑色紋路,靈氣流轉滯澀,散發出腐朽的氣息。

  沿途偶爾能看到一些岔路,隱約傳來痛苦的嗚咽或壓抑的咆哮,以及麒麟族戰士沉重而疲憊的巡邏腳步聲。

  白澤看著四周心頭漸沉。

  整個秘境如同一個垂死的巨人,仍在掙扎,卻已病入膏肓。

  早已不復之前人間仙境的模樣。

  始麒麟一言不發,只是沉默地在前方引路,步伐沉穩,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

  被他提在手中的四不相,此刻已安靜下來,雙目緊閉,若非周身劫氣依舊濃郁,幾乎像個沉睡的孩子。

  伏羲和女媧緊跟在白澤身後,女媧死死攥著水靈珠,藉助其散發的清涼水汽勉強抵禦劫氣的侵擾,臉色依舊有些發白。


  伏羲則眉頭緊鎖,身後的八卦虛影自主運轉,不斷解析著周圍混亂駁雜的氣息,試圖找出劫氣流動的某些規律,但顯然極為吃力。

  大約向下行進了半柱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片占地廣闊的「湖泊」。

  可這原本流淌著先天靈液的湖泊,此時卻是濃郁無比的劫氣!

  白澤一言不發跟著始麒麟的來到曾經的那座亭子中。

  待始麒麟落座後,他微微揮手,示意白澤三人坐下,隨後看向白澤。

  「你……獲得足夠的功德之力了?」

  白澤點了點頭:「偶然有一些奇遇。」

  始麒麟微微頷首,隨後嘆息一聲,一言不發。

  一時間,整個亭子的氣氛十分壓抑。

  讓白澤感覺十分不適,他看向始麒麟,目光爍爍,問道:

  「前輩,這裡到底發生了何事?四不相他又怎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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