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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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狼來了

  仙峰寺內殿,光線幽微,檀香與塵埃的氣息交織。

  當達芙琳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祭壇上那柄長刀時,一隻白皙的手忽然從旁側伸出,按住了她的手腕。

  達芙琳心中一凜,下意識後撤拉開距離,同時拔出名刀月隱橫在身前擺出防禦架勢。就見一名少女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內殿,想來對方剛剛應該就藏身於桌案側後方的那處屏風後。

  達芙琳暗道自己太過大意,進來時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那把不死斬上面了,沒有第一時間檢查內殿是否安全。她右手緊握刀柄,左手隕石杖頂端輝石光芒內斂,魔力悄然積蓄,警惕的目光鎖定在突然出現的少女身上。

  少女身著一件寬大的棕灰色袍子,上面點綴著一些金色紋路,肩膀披著一件灰白色的坎肩。一頭黑髮濃郁,只在頸部位置用一根紅繩簡單扎了一下,長度垂落腰間。那張有著東大陸風格的稚嫩面容應該只有十一二歲,此刻正赤著雙足,步履無聲行至祭壇前的軟墊旁,緩緩跪坐下來。

  「我並沒有惡意。」少女的聲音清澈平靜,率先打破了沉默。

  雖然達芙琳確實沒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任何威脅,但還是沒有放鬆警惕,試探性的詢問:「你是什麼人?」

  「————他們稱我為變若神子。」少女眼帘微垂,沉默片刻後答道:「一個承載著虛假龍胤之力的容器罷了。」

  「龍胤之力?」達芙琳對這個陌生的詞彙感到困惑。

  「高天之上神明的恩賜,亦或是————無法擺脫的詛咒。無論是源之水,還是變若之蟲,其根源皆繫於此。」

  雖然沒怎麼聽明白,但達芙琳還是暗暗記下了這位變若之子所說的這些內容。

  「你應該也是為了求得不死斬而來?」說話的同時,變若之子已經將那把供奉在供台上的不死斬摘下,橫放在了她面前的地面上,隱約可以看到暗紅的光暈在刀鞘縫隙間若隱若現。

  達芙琳沒有否認,審視著對方溫和平靜的神情,權衡片刻,最終收起了武器。她學著變若神子的樣子,隔著那把不死斬在對方對面跪坐下來。

  「我所在的國家正在遭受不死力量的威脅,有人利用源之水研究出一種不死魔藥,將無辜村民變成了無法殺死的怪物,我需要不死斬來終結這場災禍。」達芙琳開門見山,想了想後又補充道:「我可以以安齊奧羅帝國皇女的名義起誓,事情解決後,必會將不死斬完整奉還。」

  變若神子卻微微搖了搖頭,澄澈的眼眸直視達芙琳,解釋道:「不是我不願將不死斬交予你,而是不死斬只有不死之人才能使用,普通人拔出刀的瞬間就會死亡。」

  聞言,達芙琳的表情漸漸沉了下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她不是白跑一趟,而且為此還和祭奠商人簽訂了一個契約,誰知道以後對方會讓自己作什麼。

  那個該死的傢伙,他一定知道使用不死斬的代價,但他就是故意沒說!

  似乎注意到了達芙琳臉上的不甘心,變若神子遲疑了片刻,便雙手捧著不死斬送到達芙琳面前:「如果你不相信我所說的話,那麼你也可以嘗試拔刀,我不會阻攔。」

  達芙琳接過,猶豫了一下,還是嘗試性微微抽動刀鞘。

  暗紅色的光芒瞬間從刀鞘中滲出,達芙琳立刻察覺到遊魂形態的自己生命力在快速流逝,她連忙將刀完全歸鞘,跪趴在地大口喘息著,額頭也不知何時遍布冷汗。如果她剛剛是以普通人類的形態拔出的不死斬,恐怕已經付出了不可逆的代價。

  達芙琳此刻對變若神子的話已經深信不疑。

  「————那麼神子,如果我想獲得不死之力呢?當然,我說的不是源之水或者附蟲那種代價極大的不死之力,你口中的龍胤應該是最完美的不死之力吧?我如何能夠獲得它?」達芙琳沉吟良久後詢問道。

  如果她能掌握這種力量————不僅能解決眼前的危機,或許還能替皇姐奧莉薇分擔更多,甚至以一己之力對抗帝國的強敵?這個念頭一旦滋生,便如野火般難以遏制。

  「真正的龍胤只會同時存在一個人身上,如果和龍胤力量持有者簽訂龍胤契約,也會獲得龍胤的力量,但並非沒有代價,起死回生,是抽取你周圍人的生命來補給你自身,還會為周圍人帶來一種名為龍咳的病症。」

  變若之子認真看了達芙琳一眼:「皇女本是來求取斬斷不死的方法,如今卻要先追求不死,皇女似乎有些著相了。」

  達芙琳這才驚覺回神,不敢再想有關龍胤的事情,這種力量真的太容易讓人迷失,普通人真的很難經受住誘惑。正當腦海中各種亂七八糟想法交織時,她又聽到了變若之子有些驚訝的聲音。


  「看來今天的客人不止一位。」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緊閉的內殿大門被推開一道縫隙,和煦的天光自門縫流淌而入,在布滿歲月痕跡的地板上投下狹長的光帶,也將殿外的身影與殿內的達芙琳、變若神子一同籠罩。

  達芙琳循著光影望去。

  光與影的交界處,一個略顯纖瘦的身影正緩緩步入內殿。他步伐沉穩,無聲無息,周身瀰漫著一股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才能沉澱下來的肅殺,來到達芙琳身側後也跪坐了下來。

  達芙琳視線的餘光不斷打量著對方,面容滄桑,眉宇間刻著風霜,鬢角可見幾縷斑白。脖子上圍著一條略顯陳舊的圍巾,身上的黃褐色衣袍也帶著磨損的痕跡,腰間懸掛著一柄中長刀,空氣中隱隱飄來一絲鐵鏽與塵土混合的血腥味。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臂,那並非血肉之軀,而是一截木質義肢,關節處結構複雜,此刻前端嵌裝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鋒利手斧,似乎還能根據需要更換為其他武器組件。

  「所以,這位閣下又是為何而來?」變若之子再次開口打破內殿中的沉默。

  「我為尋求不死斬而來。」

  「知道這是一把不可拔出的刀嗎?」變若之子又將剛剛對達芙琳說的話重複了一邊:「所以即便如此,你還是要試嗎?」

  來人沒多說什麼,輕輕點了點頭,從變若之子手中接過不死斬,拇指輕推刀鐔,不死斬便已經出鞘,暗紅色的瞬間將其纏繞,但僅僅一瞬,他便栽倒在地沒了聲息。

  「為何人們,總時以身犯險呢————」

  變若之子長嘆一聲,達芙琳也看著那具屍體一時無言。

  然而,就在下一瞬,異變陡生!

  那具倒下的身體上,毫無徵兆的綻放出濃郁的血色光芒,光芒中,無數細碎的櫻花虛影憑空飄散飛舞,本該就此死去的男人居然又重新站了起來。

  「那隻右眼————」達芙琳順著變若之子的視線看去,只見男人的右邊眼瞳中閃過一抹猩紅:「你是擁有龍胤力量的契約之人?」

  男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將刀身暗紅的不死斬完全拔出,立於身前:「不死斬,我收下了!」

  達芙琳:「————」

  她很想說一句明明是我先來的!

  但理智立刻壓下了這份衝動,她也清楚自己不像對方一樣擁有龍胤力量契約,強行拔刀死了可就真死了。

  「原來如此,你是侍奉那位真正龍胤神子的人。」變若神子看著狼那隻恢復了神采的右眼,若有所思:「那你尋求不死斬,又是為何?」

  「為了達成斷絕不死!」

  達芙琳立刻豎起了耳朵傾聽兩人的對話,但狼和變若神子似乎也沒有避諱她的意思,交談內容逐漸清晰。

  簡單來說就是面前名為狼的忍者侍奉的主人厭惡龍胤之力所帶來的凱覦與詛咒,狼作為其忠誠的忍者,此行正是為了尋得不死斬,作為斬斷龍胤宿命的關鍵之物。

  「狼閣下,可否容我提出一個交易?」

  眼間狼和變若之子交談完畢,達芙琳適時開口,隨後也不等對方回答便繼續道:「我所在的國家也剛剛出現了不死力量的威脅,狼閣下既然能夠駕馭不死斬,我希望能委託狼閣下來我的國家,幫助斬斷不死的源頭。作為交易的報酬,我可以幫忙尋找狼閣下斬斷不死所需要的東西。」

  「抱歉,身為九郎大人的忍者,我只會遵從他的命令,不會做多餘的事情。」

  「狼閣下可以將情況告知給主人,而且多一個人多一份力不是嗎?我相信自己所能提供的幫助不會讓閣下失望!」達芙琳依舊沒放棄:「有關具體的事宜我剛剛寫了一封信函,拜託狼閣下轉交給你的主人。如果狼閣下的主人有意向的話,可以使用信函中附帶的【喚勾指藥】畫下記號,就可以暫時穿越魔領結界的封鎖,抵達我所在的位置。」

  猶豫了一下,狼最終還是將那封信收了起來。

  「我會將它轉交給九郎大人,並聽從九郎大人的決定。」

  「萬分感謝!」達芙琳微微躬身行禮。

  三天後,王都阿爾瓦達,皇宮書房。

  地面上的金色勾指印記閃爍了一下,一早便在這裡等候的達芙琳立刻起身,就見金光中逐漸凝聚出了斷臂忍者的身影。

  「狼閣下,你來了!」達芙琳將手中封面分別是金色和黑色的兩份經文交到了狼的手中:「這是這幾天時間裡,我安排麾下人手在仙峰寺地毯式搜尋後,找到了的兩份經文,分別是【永旅經·蟲之恩賜】和【永旅經·龍之還鄉】,相比與另外兩種犧牲狼閣下或者狼閣下主人來斷絕龍胤力量的方法,這上面記錄的將龍胤力量歸還源頭似乎是最優解。而那位變若之子也答應成為暫存龍胤的搖籃,就是目前還缺少冰淚和龍淚這兩種用具。」


  「我替九郎大人感謝皇女殿下的幫助,我已取得變若神子想要的兩種柿子,不久後她就會結下冰淚。」

  「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去取最後的龍淚,狼閣下應該是有線索了吧?

  」

  「需要前往水生村底焚香乘轎子,抵達葦名上空的源之宮,用拜淚從櫻龍的龍目中獲取。不過在那之前,我將遵從九郎大人的命令,幫皇女解決不死之禍。

  我能在這處世界停留的時間有限,皇女殿下,請給我要除之人的名字。」

  聞言,達芙琳也是長輸了一口氣,好在雙方的合作並未出現什麼意外。

  「安東尼·費爾南德斯,創生教會的一名司鐸。」達芙琳將一張通緝令交到了狼的手中:「他所研究出的不死魔藥,應該和狼閣下口中那位醫師所說的變若之水效果類似,而他本人也服用了經過多次能量提純的不死魔藥,並用自己的血創造了一群不死教徒親衛。我們沒辦法將他們擊殺,只能暫時將他們圍困在守望角。狼閣下,請跟我來,我們通過傳送法陣前往。」

  片刻後,王都北方五十公里外的地方。

  山脈連綿成群,唯有一條細長的山谷連接成片山脈兩側,由此形成了王都阿爾瓦達北部的天然屏障。

  而群山中那座高度遠超周圍其他峰落的山峰便是達芙琳口中的守望角。山峰南側呈現向上的斜面,但北側卻是絕壁,而且呈現V字形逐漸收窄的地勢,易守難攻。

  此刻好望角的三面都有嚴陣以待的宮廷騎士駐紮,還有宮廷法師時不時從各個角落試圖向山頂扔去各種魔法,但因為從低打高的落差,再加上上方還有一群不死教徒親衛在進行魔法攔截,因此效果十分的有限。

  達芙琳帶著了狼出現的瞬間便引起了許多宮廷騎士的注意,不過他們必定是訓練有素的精銳,因此沒有多問,最多只是多看了一眼狼的義手。

  按照宮廷騎士們的指引,達芙琳很快在臨時駐紮營地中央的帳篷中,找到了正在皺眉思索作戰計劃的奧莉薇。

  「皇姐!」

  奧莉薇這才循聲抬頭,先看了妹妹一眼,隨後視線又轉向她的身後:「狼閣下!」

  狼輕輕點頭:「我來完成九郎大人的命令。」

  「但恐怕還是要狼閣下多等候一段間時間,安東尼和他摩下的教徒據守望角而守,再加上這群人的不死特性,如果強攻我們可能會損失慘重,所以我準備先圍困消耗他們一段時間。」

  狼這時上前仔細查看了守望角的地圖,又指了指守望角的北面:「我能不能去這裡探查一下。」

  「當然可以。不過守望角北面是一面落差千米的垂直絕壁,我也嘗試讓人使用過飛行捲軸,但對方對此有所準備,在守望角上提前布置了禁飛法陣。」

  交流聲中,三人很快來到守望角北面的絕壁之下。

  相比於南面的喧囂戰鬥,這裡顯得異常冷清,只有一隊宮廷騎士駐守。抬頭望去,灰黑色的岩壁直插雲霄,光滑而陡峭,只有零星幾棵頑強的松樹從岩縫中斜逸而出。

  「奧莉薇皇女,我可以從這裡攀上去。」狼的聲音平靜無波。

  聞言,奧莉薇和達芙琳都怔了一下,但她們也知道這位只狼不是一個會開玩笑的人。

  而似乎是為了驗證自己所說,狼上前一步,左手義手一甩,纏繞其上的繩索飛出,精準勾住崖壁上的突出的樹枝,收縮後便把他拉了上去。

  隨後狼又用同樣的方法,藉助崖壁上零散長出的枝幹向上,有的地方沒有枝幹,但只要有一絲岩縫,他也能藉助其繼續向上攀爬,大概向上攀爬了三十米左右,狼才沿路返回,而下來時也和上去時一樣,簡直視崖壁如履平地。穩穩站在兩人面前時,氣息甚至沒有絲毫紊亂。

  「兩位皇女,我身為九郎大人的忍者,關於潛行、暗殺一類的技藝,我從未停止過磨練。所以,奧莉薇皇女可安排宮廷騎士正面佯攻,我將從這裡秘密潛入,執行對目標的斬首。」

  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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