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猩紅工坊
機油王半邊機械臉龐上的電子眼正快速收縮對焦，手裡拿著一把精密的微型電烙鐵，卻遲遲不敢落下。
在他的面前，放著兩樣格格不入的東西。
一樣是從流民駱駝胃裡剖出來的屬於未知勢力的微型電子探針，外殼上的紅色指示燈正以緩慢的頻率閃爍著；
另一樣則是三顆從黑水鎮外圍獵殺的高階變異詭野豬和輻射詭熊的腦核晶體，晶體表面布滿了紫紅色的血絲，仿佛還能聽到詭獸臨死前的狂躁咆哮。
「領主大人，機械電路我閉著眼睛都能搭，但這些變異詭獸的腦核晶體內部充斥著混亂的生物磁場。如果我直接把探針的收發器接上去，這股磁場脈衝會瞬間燒毀探針的微型主板。」
沈林坐在高背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神色平靜。他沒有責怪機油王，因為這確實超出了純粹機械工程的範疇。
沈林放下茶杯，眼底深處瞬間泛起一層藍色的數據流光。
【全構解析】，啟動。
在沈林的視界中，無論是代表著前沿科技的電子探針，還是那幾顆狂暴的生物腦核，都瞬間褪去了表象，被拆解成最底層的微觀結構和物理邏輯。
他清晰地看到了晶體內部那些如同亂麻般纏繞的生物神經節，正是它們在無規則地釋放著磁場干擾。
「不需要你懂生物學，按照我說的做。」沈林的語氣平穩，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指導一節基礎的手工課。
「拿起你左手邊的絕緣切片刀，看到晶體底部那條暗紫色的紋路了嗎？那是它們殘留的神經節主幹。切斷它。」
機油王立刻照做，刀刃精準地切下，晶體表面的紅光猛地暗淡了些許。
「用廢土橡膠草提煉的高阻抗凝膠，封死切口。」沈林繼續看著全息投影上的透視結構，有條不紊地下達指令。
「探針底部的二號引腳和五號引腳，是它的環境數據採集端。用導電銀膠，將這兩個引腳直接連通到晶體的內核腔體上。」
「把晶體的物理外殼，當成探針的雷達放大器……」
機油王倒吸了一口冷氣，這種粗暴卻符合物理邏輯的「嫁接」思路，讓他那顆機械心臟都忍不住加速跳動。
他屏住呼吸，粗大的機械手指展現出了驚人的穩定性，一絲不苟地完成了凝膠塗抹和引腳連接。
當最後一滴導電銀膠固化的瞬間，辦公桌上發出了一聲微弱的低鳴。
電子探針上的紅色指示燈突然瘋狂地閃爍起來，原本規律的頻率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急促、雜亂，甚至帶有某種嗜血侵略性的頻段。
在沈林面前的全息雷達監控上，這枚探針向外發射的信號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它不再是一串乾癟的定位數據，而是在模擬一個恐怖的環境，在接收端的雷達上，它將被呈現為一團輻射超標、狂暴無序的高階變異生物磁場，足以掩蓋住源點之城因為重工業狂飆而產生的任何熱源異常。
「成了！」
機油王的電子眼爆發出興奮的光芒：「到時候在監聽這玩意兒的人眼裡，咱們這塊地盤，現在就是一個盤踞著S級未知詭獸的生命禁區！」
沈林點了點頭，神色依舊沒有多少起伏。他看著那枚被完美偽裝的「電子盆栽」，淡淡地開口：「把它裝進恆溫箱，交給紅唇小丑。讓他派幾個心腹，趁夜色把它丟到黑水鎮往北三十公里的廢棄礦洞深處。」
「記住，周圍不要留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
「明白！魚餌下好了，我這就去辦！」機油王小心翼翼地捧起這件傑作，轉身大步走出了艦長室。
沈林端起有些微涼的茶水喝了一口，餌已經撒下，無論高塔那邊是派勘探隊還是不加理會，至少源點之城又爭取到了一段寶貴的隱蔽發育時間。
然而，屬於領主的閒暇總是短暫的。
機油王前腳剛走，艦長室的厚重艙門再次向兩側滑開。
源點之城的「大管家」老懷特，和異化人研究局的局長羅比特並肩走了進來。老懷特的臉上還殘留著源點鈔大獲成功後的紅光滿面，但走在旁邊的羅比特，眉頭卻擰成了一個死結，手裡緊緊攥著一疊厚厚的報告。
「領主大人，供銷社這邊的財務帳目……」老懷特剛要匯報紙幣的流通情況，沈林卻抬了抬手，打斷了他。
沈林的目光落在了羅比特身上，作為生物與病理學專家，羅比特平時都在實驗室里和詭異物料打交道，很少主動跑來艦長室。
「羅比特，看你的表情，我不覺得你帶來了什麼好消息。」沈林靠在椅背上，笑著問道。
羅比特嘆了口氣，將手裡的報告放在了沈林的辦公桌上。
「領主大人，這半個月來，我們推行了源點鈔，大家的幹勁確實空前高漲。但是……內城醫院的病床，已經快要被擠爆了。」
沈林眉頭微皺：「是變異流感？還是食物中毒？大食堂的衛生檢疫出問題了？我記得……衛生局不是剛新建了一批醫療設施？」
「都不是，領主大人。」羅比特搖了搖頭，指著報告上那一排排觸目驚心的病理照片……
「是……『工業病』。」
全息屏幕上立刻投影出了照片上的畫面，那是一些工人的四肢和軀幹特寫，有的手臂關節腫大變形，透著一種病態的死灰色；有的皮膚上生長出了細小的暗紅色晶體斑塊；更有的工人在昏迷中，口鼻正向外溢出黑褐色的血絲。
羅比特的語氣沉重：「D區的水壓機一天二十四小時連軸轉，一號車間的等離子熔爐就沒熄過火。為了鍛造您要求的『源點三型·詭晶合金』，工人們在超高溫和惡劣的環境下進行高強度的重體力勞動。」
「伙食確實好了，但綠源根和肉膏只能補充熱量。詭晶合金是由嗜鐵詭菌提煉的，雖然它被等離子氣化了，但合金本身依然帶有微弱的詭能輻射。長期搬運、打磨這種材料，加上肌肉和關節的物理性過載磨損……」
羅比特推了推眼鏡：「老約翰配置的土法青黴素能消炎，二代血蘭藥劑能暫時壓制輻射，但這都是治標不治本！他們面臨的是深度的基因層面損傷和不可逆的器官衰竭。昨天，裝甲流水線上有兩個最熟練的三級鉗工，在操作車床時突然手部神經壞死，導致手臂被卷進了齒輪里。」
老懷特在旁邊聽得直冒冷汗，臉上的喜悅早就不翼而飛了。
這可是熟練工！
在源點之城，一個能看懂圖紙、能操作精密工具機的三級鉗工，比幾噸廢土生鐵還要寶貴。
沈林看著全息屏幕上的病理數據，手指在桌面上緩慢而有節奏地敲擊著。
沒有哪一場工業革命是不流血的，舊時代的蒸汽時代同樣伴隨著肺癆和斷肢。但沈林很清楚，源點之城的人口紅利是有限的。他不能像廢土上的奴隸主那樣，把人當成一次性消耗品。
「現有的醫療水平，能做到什麼程度？」沈林問道。
「截肢，然後用廢棄的鋼管和軸承做粗糙的木偶假肢。」羅比特苦澀地回答道。
「但這會讓他們徹底失去精密工作和作戰的能力。領主大人，人才是工業的基石。如果不能解決高端醫療和義體修復問題，我們的產能很快就會觸及天花板。我們現在急需一套舊時代的深層生物醫療與基因修補技術！」
羅比特說得對，源點之城的骨架已經由鋼鐵鑄就，但連接這些鋼鐵的「血肉」卻異常脆弱。
他需要完整的生物醫療倉，需要細胞縫合技術，需要精密的神經接駁儀器……但這些東西，晨曦號星艦的遺骸里並沒有完整保留下來。
就在沈林思考著去哪裡「獲取」這些技術時，遠在數百公里外的荒原深處，一雙貪婪的眼睛，已經悄然盯上了黑水鎮的方向。
……
狂風卷著黃沙，在荒蕪的大地上肆虐。
伴隨著履帶在荒原地面上的摩擦聲，一座龐大的「移動堡壘」正碾壓著廢土前行。
說它是堡壘，不如說是一座令人作嘔的血肉加工廠。
堡壘的底盤是舊時代的重型礦車，但拉動這台礦車的，竟然是八頭體型如象、渾身縫合著不同生物器官的「血肉合成詭獸」。
這裡是【猩紅工坊】的移動前哨，作為血環商會的真正主子，猩紅工坊在廢土上的名聲遠不如方舟高塔那麼響亮，因為他們就像是一群躲在陰暗處的食腐鬣狗。
他們不熱衷於領地和資源，而是瘋狂地在各地抓捕高階變異詭獸，榨取、縫合活體細胞，進行著禁忌的生物實驗。
移動堡壘的頂層實驗室里，充斥著刺鼻的腐臭味。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培養罐里，浸泡著各種扭曲的生物標本。
移動堡壘的頂層實驗室里，充斥著刺鼻的腐臭味。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培養罐里，浸泡著各種扭曲的生物標本。
首席生物官烏斯穿著一件沾滿可疑污漬的白色防化服，正盯著面前一台老舊的雷達顯示屏。這台雷達，是他們花費了巨大代價，從一名高塔叛逃者手裡換來的。
此刻雷達的屏幕上，在代表著黑水鎮北部三十公里外的一個坐標點上，正閃爍著一團紅光！
「太美妙了……這狂暴的磁場，這毫無理智的輻射脈衝……」烏斯神經質地舔了舔嘴唇，蒼白的臉上湧現出病態的狂熱。
「大人，那個坐標，距離血環商會主力商隊最後一次發回信號的位置很近。」旁邊一名戴著防毒面具的副官低聲匯報導。
「之前血環商會徹底失聯，我們一直以為是黑水鎮那幫流民造反了。但現在看來……」
「流民？你太看得起那群吃泥巴的廢物了。」
烏斯冷笑了一聲，指著雷達上的那團紅光，「看這磁場反應！那是一頭S級，不，可能是超越S級的恐怖變異詭體！血環商會那群蠢貨，顯然是不小心闖入了這頭詭獸的巢穴，被吃得連渣都不剩了。」
「連高塔那幫高高在上的老爺們投放的電子探針，估計也被這頭巨獸一口吞進了肚子裡，所以才傳回了這種高頻的體內生物磁場信號。」
烏斯自以為是地完成了邏輯閉環，他的眼中爆發出無法遏制的貪婪。
「一頭聞所未聞的高階變異詭體……這種級別的活性細胞，只要提取出一管，不僅能讓我們最新一代的『血肉融合劑』達到完美狀態，甚至足夠讓我們向高塔申請下一季度的最高級庇護額度！」
副官有些猶豫：「可是大人，這種級別的詭獸，我們的火力……」
「蠢貨！我們是捕食者，不是那些只會玩炸藥的野蠻人！」
烏斯猛地轉過身，一腳踢翻了旁邊的手術台，歇斯底里地吼道：「去把貨艙里那些高濃度的神經毒素、強酸溶解液全部搬出來！」
「把特種捕獸網掛上發射器！，立刻集結『血肉狩獵團』！告訴那幫注射了狂暴劑的瘋子，有大獵物上門了！」
烏斯看著雷達上的紅點，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高階細胞在向他招手。
「這頭詭獸是我的！是我的！」
「全速向黑水鎮進發！」
伴隨著瘋狂的指令，這座令人毛骨悚然的移動堡壘調轉車頭，氣勢洶洶地殺向了黑水鎮。
……
幾周的時間悄然而過。
紅鏽礦山的危機徹底解除後，黑水鎮周邊的法外之地，迎來了罕見的繁榮。源點之城的經濟霸權，像是一張無形的巨網，將四面八方的流民和商隊牢牢地網在了一起。
黑水鎮外圍，一號檢查站。
「排好隊！檢查完輻射值的，來這邊領這個月的全勤獎金！」
紅唇小丑穿著筆挺的治安官制服，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廢土小調，心情極好地坐在防彈玻璃窗後。
他手裡捏著一沓散發著淡淡油墨香氣的「源點鈔」，正熟練地給手下的城防兵和幾名立了功的外圍線人發放賞錢。
紙幣的推行比想像中還要順利，這種輕便、信用極高且能直接在供銷社換取物資的「紙片」，已經成了黑水鎮最受歡迎的硬通貨。
就在紅唇小丑準備點燃一根雪茄享受片刻愜意時，一個熟悉的身影連滾帶爬地衝破了商隊的人群，撲到了檢查站的欄杆前。
在他的面前，放著兩樣格格不入的東西。
一樣是從流民駱駝胃裡剖出來的屬於未知勢力的微型電子探針，外殼上的紅色指示燈正以緩慢的頻率閃爍著；
另一樣則是三顆從黑水鎮外圍獵殺的高階變異詭野豬和輻射詭熊的腦核晶體，晶體表面布滿了紫紅色的血絲，仿佛還能聽到詭獸臨死前的狂躁咆哮。
「領主大人，機械電路我閉著眼睛都能搭，但這些變異詭獸的腦核晶體內部充斥著混亂的生物磁場。如果我直接把探針的收發器接上去，這股磁場脈衝會瞬間燒毀探針的微型主板。」
沈林坐在高背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神色平靜。他沒有責怪機油王，因為這確實超出了純粹機械工程的範疇。
沈林放下茶杯，眼底深處瞬間泛起一層藍色的數據流光。
【全構解析】，啟動。
在沈林的視界中，無論是代表著前沿科技的電子探針，還是那幾顆狂暴的生物腦核，都瞬間褪去了表象，被拆解成最底層的微觀結構和物理邏輯。
他清晰地看到了晶體內部那些如同亂麻般纏繞的生物神經節，正是它們在無規則地釋放著磁場干擾。
「不需要你懂生物學，按照我說的做。」沈林的語氣平穩，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指導一節基礎的手工課。
「拿起你左手邊的絕緣切片刀，看到晶體底部那條暗紫色的紋路了嗎？那是它們殘留的神經節主幹。切斷它。」
機油王立刻照做，刀刃精準地切下，晶體表面的紅光猛地暗淡了些許。
「用廢土橡膠草提煉的高阻抗凝膠，封死切口。」沈林繼續看著全息投影上的透視結構，有條不紊地下達指令。
「探針底部的二號引腳和五號引腳，是它的環境數據採集端。用導電銀膠，將這兩個引腳直接連通到晶體的內核腔體上。」
「把晶體的物理外殼，當成探針的雷達放大器……」
機油王倒吸了一口冷氣，這種粗暴卻符合物理邏輯的「嫁接」思路，讓他那顆機械心臟都忍不住加速跳動。
他屏住呼吸，粗大的機械手指展現出了驚人的穩定性，一絲不苟地完成了凝膠塗抹和引腳連接。
當最後一滴導電銀膠固化的瞬間，辦公桌上發出了一聲微弱的低鳴。
電子探針上的紅色指示燈突然瘋狂地閃爍起來，原本規律的頻率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急促、雜亂，甚至帶有某種嗜血侵略性的頻段。
在沈林面前的全息雷達監控上，這枚探針向外發射的信號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它不再是一串乾癟的定位數據，而是在模擬一個恐怖的環境，在接收端的雷達上，它將被呈現為一團輻射超標、狂暴無序的高階變異生物磁場，足以掩蓋住源點之城因為重工業狂飆而產生的任何熱源異常。
「成了！」
機油王的電子眼爆發出興奮的光芒：「到時候在監聽這玩意兒的人眼裡，咱們這塊地盤，現在就是一個盤踞著S級未知詭獸的生命禁區！」
沈林點了點頭，神色依舊沒有多少起伏。他看著那枚被完美偽裝的「電子盆栽」，淡淡地開口：「把它裝進恆溫箱，交給紅唇小丑。讓他派幾個心腹，趁夜色把它丟到黑水鎮往北三十公里的廢棄礦洞深處。」
「記住，周圍不要留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
「明白！魚餌下好了，我這就去辦！」機油王小心翼翼地捧起這件傑作，轉身大步走出了艦長室。
沈林端起有些微涼的茶水喝了一口，餌已經撒下，無論高塔那邊是派勘探隊還是不加理會，至少源點之城又爭取到了一段寶貴的隱蔽發育時間。
然而，屬於領主的閒暇總是短暫的。
機油王前腳剛走，艦長室的厚重艙門再次向兩側滑開。
源點之城的「大管家」老懷特，和異化人研究局的局長羅比特並肩走了進來。老懷特的臉上還殘留著源點鈔大獲成功後的紅光滿面，但走在旁邊的羅比特，眉頭卻擰成了一個死結，手裡緊緊攥著一疊厚厚的報告。
「領主大人，供銷社這邊的財務帳目……」老懷特剛要匯報紙幣的流通情況，沈林卻抬了抬手，打斷了他。
沈林的目光落在了羅比特身上，作為生物與病理學專家，羅比特平時都在實驗室里和詭異物料打交道，很少主動跑來艦長室。
「羅比特，看你的表情，我不覺得你帶來了什麼好消息。」沈林靠在椅背上，笑著問道。
羅比特嘆了口氣，將手裡的報告放在了沈林的辦公桌上。
「領主大人，這半個月來，我們推行了源點鈔，大家的幹勁確實空前高漲。但是……內城醫院的病床，已經快要被擠爆了。」
沈林眉頭微皺：「是變異流感？還是食物中毒？大食堂的衛生檢疫出問題了？我記得……衛生局不是剛新建了一批醫療設施？」
「都不是，領主大人。」羅比特搖了搖頭，指著報告上那一排排觸目驚心的病理照片……
「是……『工業病』。」
全息屏幕上立刻投影出了照片上的畫面，那是一些工人的四肢和軀幹特寫，有的手臂關節腫大變形，透著一種病態的死灰色；有的皮膚上生長出了細小的暗紅色晶體斑塊；更有的工人在昏迷中，口鼻正向外溢出黑褐色的血絲。
羅比特的語氣沉重：「D區的水壓機一天二十四小時連軸轉，一號車間的等離子熔爐就沒熄過火。為了鍛造您要求的『源點三型·詭晶合金』，工人們在超高溫和惡劣的環境下進行高強度的重體力勞動。」
「伙食確實好了，但綠源根和肉膏只能補充熱量。詭晶合金是由嗜鐵詭菌提煉的，雖然它被等離子氣化了，但合金本身依然帶有微弱的詭能輻射。長期搬運、打磨這種材料，加上肌肉和關節的物理性過載磨損……」
羅比特推了推眼鏡：「老約翰配置的土法青黴素能消炎，二代血蘭藥劑能暫時壓制輻射，但這都是治標不治本！他們面臨的是深度的基因層面損傷和不可逆的器官衰竭。昨天，裝甲流水線上有兩個最熟練的三級鉗工，在操作車床時突然手部神經壞死，導致手臂被卷進了齒輪里。」
老懷特在旁邊聽得直冒冷汗，臉上的喜悅早就不翼而飛了。
這可是熟練工！
在源點之城，一個能看懂圖紙、能操作精密工具機的三級鉗工，比幾噸廢土生鐵還要寶貴。
沈林看著全息屏幕上的病理數據，手指在桌面上緩慢而有節奏地敲擊著。
沒有哪一場工業革命是不流血的，舊時代的蒸汽時代同樣伴隨著肺癆和斷肢。但沈林很清楚，源點之城的人口紅利是有限的。他不能像廢土上的奴隸主那樣，把人當成一次性消耗品。
「現有的醫療水平，能做到什麼程度？」沈林問道。
「截肢，然後用廢棄的鋼管和軸承做粗糙的木偶假肢。」羅比特苦澀地回答道。
「但這會讓他們徹底失去精密工作和作戰的能力。領主大人，人才是工業的基石。如果不能解決高端醫療和義體修復問題，我們的產能很快就會觸及天花板。我們現在急需一套舊時代的深層生物醫療與基因修補技術！」
羅比特說得對，源點之城的骨架已經由鋼鐵鑄就，但連接這些鋼鐵的「血肉」卻異常脆弱。
他需要完整的生物醫療倉，需要細胞縫合技術，需要精密的神經接駁儀器……但這些東西，晨曦號星艦的遺骸里並沒有完整保留下來。
就在沈林思考著去哪裡「獲取」這些技術時，遠在數百公里外的荒原深處，一雙貪婪的眼睛，已經悄然盯上了黑水鎮的方向。
……
狂風卷著黃沙，在荒蕪的大地上肆虐。
伴隨著履帶在荒原地面上的摩擦聲，一座龐大的「移動堡壘」正碾壓著廢土前行。
說它是堡壘，不如說是一座令人作嘔的血肉加工廠。
堡壘的底盤是舊時代的重型礦車，但拉動這台礦車的，竟然是八頭體型如象、渾身縫合著不同生物器官的「血肉合成詭獸」。
這裡是【猩紅工坊】的移動前哨，作為血環商會的真正主子，猩紅工坊在廢土上的名聲遠不如方舟高塔那麼響亮，因為他們就像是一群躲在陰暗處的食腐鬣狗。
他們不熱衷於領地和資源，而是瘋狂地在各地抓捕高階變異詭獸，榨取、縫合活體細胞，進行著禁忌的生物實驗。
移動堡壘的頂層實驗室里，充斥著刺鼻的腐臭味。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培養罐里，浸泡著各種扭曲的生物標本。
移動堡壘的頂層實驗室里，充斥著刺鼻的腐臭味。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培養罐里，浸泡著各種扭曲的生物標本。
首席生物官烏斯穿著一件沾滿可疑污漬的白色防化服，正盯著面前一台老舊的雷達顯示屏。這台雷達，是他們花費了巨大代價，從一名高塔叛逃者手裡換來的。
此刻雷達的屏幕上，在代表著黑水鎮北部三十公里外的一個坐標點上，正閃爍著一團紅光！
「太美妙了……這狂暴的磁場，這毫無理智的輻射脈衝……」烏斯神經質地舔了舔嘴唇，蒼白的臉上湧現出病態的狂熱。
「大人，那個坐標，距離血環商會主力商隊最後一次發回信號的位置很近。」旁邊一名戴著防毒面具的副官低聲匯報導。
「之前血環商會徹底失聯，我們一直以為是黑水鎮那幫流民造反了。但現在看來……」
「流民？你太看得起那群吃泥巴的廢物了。」
烏斯冷笑了一聲，指著雷達上的那團紅光，「看這磁場反應！那是一頭S級，不，可能是超越S級的恐怖變異詭體！血環商會那群蠢貨，顯然是不小心闖入了這頭詭獸的巢穴，被吃得連渣都不剩了。」
「連高塔那幫高高在上的老爺們投放的電子探針，估計也被這頭巨獸一口吞進了肚子裡，所以才傳回了這種高頻的體內生物磁場信號。」
烏斯自以為是地完成了邏輯閉環，他的眼中爆發出無法遏制的貪婪。
「一頭聞所未聞的高階變異詭體……這種級別的活性細胞，只要提取出一管，不僅能讓我們最新一代的『血肉融合劑』達到完美狀態，甚至足夠讓我們向高塔申請下一季度的最高級庇護額度！」
副官有些猶豫：「可是大人，這種級別的詭獸，我們的火力……」
「蠢貨！我們是捕食者，不是那些只會玩炸藥的野蠻人！」
烏斯猛地轉過身，一腳踢翻了旁邊的手術台，歇斯底里地吼道：「去把貨艙里那些高濃度的神經毒素、強酸溶解液全部搬出來！」
「把特種捕獸網掛上發射器！，立刻集結『血肉狩獵團』！告訴那幫注射了狂暴劑的瘋子，有大獵物上門了！」
烏斯看著雷達上的紅點，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高階細胞在向他招手。
「這頭詭獸是我的！是我的！」
「全速向黑水鎮進發！」
伴隨著瘋狂的指令，這座令人毛骨悚然的移動堡壘調轉車頭，氣勢洶洶地殺向了黑水鎮。
……
幾周的時間悄然而過。
紅鏽礦山的危機徹底解除後，黑水鎮周邊的法外之地，迎來了罕見的繁榮。源點之城的經濟霸權，像是一張無形的巨網，將四面八方的流民和商隊牢牢地網在了一起。
黑水鎮外圍，一號檢查站。
「排好隊！檢查完輻射值的，來這邊領這個月的全勤獎金！」
紅唇小丑穿著筆挺的治安官制服，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廢土小調，心情極好地坐在防彈玻璃窗後。
他手裡捏著一沓散發著淡淡油墨香氣的「源點鈔」，正熟練地給手下的城防兵和幾名立了功的外圍線人發放賞錢。
紙幣的推行比想像中還要順利，這種輕便、信用極高且能直接在供銷社換取物資的「紙片」，已經成了黑水鎮最受歡迎的硬通貨。
就在紅唇小丑準備點燃一根雪茄享受片刻愜意時，一個熟悉的身影連滾帶爬地衝破了商隊的人群，撲到了檢查站的欄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