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源點一級技術公民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時候又進來幾個治安官，直接把那兩個冒犯到微瞳的壯漢像提鵪鶉一樣提溜了出去。
「大人，沒驚著您吧？這群該死的粗人，我明天就向建設局的唐大人申請，給您單獨蓋個隔音的專家包間！」機油王的親衛一邊幫微瞳將東西擺好，一邊說道。
微瞳隔著目鏡的縫隙，呆呆地看著機油王將一個裝得滿滿當當的餐盤放在他面前。
餐盤裡不僅有大塊的燉變異鼠肉，堆得像小山一樣高的土豆塊，甚至在最上面，還澆了兩大勺呈現出暗紅色的「粘稠液體」。
這可是老約翰在溫室里精心培育的「血蘭營養膏」，整個源點之城除了原始碼的高層，普通人就算拿一整月的工資也換不來一勺，這可是機油王自帶的「珍藏」，專門為他這個寶貝徒弟準備的。
微瞳伸出手，握住機油王塞進他手裡的特製軟柄勺子，他曾經也是個人類……但在經歷過變異、折磨、像狗一樣被當成一次性消耗品對待後，他早就忘記了「尊嚴」兩個字怎麼寫。
但現在看著眼前這堆冒著熱氣，散發著濃郁肉香的食物，再看著機油王那張半人半機械，卻充滿狂熱保護欲的臉，微瞳那顆早已經麻木枯死的心，被這股暖流滋潤了。
微瞳舀起一塊燉得酥爛的肉，小心翼翼地送進面罩下方的縫隙里，沒有摻雜沙子，沒有腐臭的味道……
雖然來到源點之城不過半個月的時間，但他在這裡再次感受到了身為人的感覺，而不是一個牲畜。
……能來到這裡，真是太好了。
這頓飯微瞳吃得滿臉是淚，卻因為降噪頭盔的遮掩，無人察覺。
……
……
轉眼半個月過去，距離高塔三個月一次的巡查已經進入了最後幾天的倒計時，這幾天活塞甚至親自帶隊在周邊巡查，防止被高塔人摸進來。
然而說來也奇怪，這都過了巡查日一周了，荒原上卻沒看到任何與高塔相關的勢力出沒。
也不知道是這地方太過偏遠，還是高塔的巡查並沒有想像中那般嚴密。
但即便這樣，活塞和防火牆的戰士依舊沒有掉以輕心，每天依然輪班進行全方位的巡查，就連接納流民的速度都放緩了。
結果源點之城沒等來高塔的巡查，反而等來了一場大雪。
漫天飛雪將源點之城的中央廣場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白紗，氣溫已經降到了令人髮指的零下，但在供銷社門前的空地，卻是黑壓壓地擠滿了人。
數千人搓著手、呼著白氣，墊著腳尖看向廣場正中央臨時搭建的高台。
兩道身影在一整隊全副武裝的治安官護送下，慢慢走上了台前。
台下的喧鬧聲在看清這兩人的瞬間戛然而止，緊接著是一陣難以抑制的倒吸冷氣聲和驚恐的竊竊私語。
「那是……異化者？」
「是異化者，我早就聽說了，咱城裡來了一批異化者。」
「我去，連異化者都接納，原始碼那群人到底想幹嘛？」
「不是吧？真有異化者進來了？」
「他們都是詭能侵蝕的感染者吧？這會傳染嗎？」
一個曾經在荒原上當過獵人的老流民嚇得連連後退，指著台上身材魁梧的漢子：「你們看他的手，那是被詭異細胞侵蝕的症狀，我見過，就是那樣，再過不久他整隻手都會變成長滿觸鬚的血肉觸手，太，太可怕了！」
台上的壯漢雖然搭理的乾乾淨淨，還穿上了一身由源點後勤部特製的深藍色加厚工廠制服，但他那條暴露在外的左臂，依然呈現出一種恐怖的高溫紅色，皮膚表面結滿了猙獰的硬痂，仿佛隨時都會迸發出觸鬚。
而在他旁邊，還有一個戴著怪異金屬深潛頭盔，瘦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少年。
少年坐在一輛底盤寬大，裝滿了液壓減震管和彈簧的「八爪魚」輪椅上，一動不動，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這二人不是別人，正是c-3「鍋爐房」的老炎，以及機油王的寶貝徒弟微瞳。
「真的是怪物……」
「我記得他們，他們之前是血環商會的『商品』。」
「領主大人怎麼把血環商會的怪物放出來了？」
「他們要是失控了怎麼辦？」
人群中開始引發輕微的騷動，一些黑水鎮的鎮民，一眼就認出了當初從血環商會車上帶下來的異化者。
畢竟當初那場戰鬥險些把黑水鎮的廣場給拆了，那場戰鬥的目擊者可不少，這會兒有人認出老炎和微瞳也不奇怪。
而在廢土人的潛意識裡，異化者等於隨時會失控的「炸彈」，等於殘忍嗜血的「殺戮機器」……這是自異化人出現以來，刻在流民DNA里的恐懼。
就在人群的恐慌情緒即將蔓延時，高台上的擴音器里傳來了老懷特沉著冷靜的聲音。
「安靜。」
老懷特披著一件黑色的軍用呢子大衣，從高台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他身後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親衛，手中拿著一個連接著音響的麥克風，站到了兩個異化者的身前。
當老懷特出現的那一刻，台下的騷動瞬間平息，數千雙眼睛裡看著這位源點之城的「市長」。
在這裡，他代表絕對的權利。
然而眾人不知道的是，他們眼前這位絕對的「權利」嚴格說起來不過是「傀儡」，但老懷特對傀儡的身份並不排斥，因為他只要對領主大人絕對的忠心，那麼在源點之城就永遠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我知道你們在怕什麼。」
老懷特的聲音通過音響，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
「在廢土，在那些自詡高貴的高塔老爺眼裡，他們是殘次品，是隨時會引爆的生物炸彈，是發狂咬人的怪物。」
「但是……」
「那都只是『過去』！」
老懷特轉過身，一把抓起老炎那條暗紅色的變異左臂，高高舉起。
「在我們源點之城，在我們的字典里，這個世界上沒有所謂的『廢物』和『怪物』，只有放錯位置的資源！」
老懷特的聲音陡然拔高，直刺每一個人的耳膜。作者子時不覺攜《詭異末日中的唯一玩家》在等你。
「左邊這位叫老炎，你們覺得他是『怪物』？那我問問你們C-3區和外環區的人，你們這半個月來，用的每一滴滾燙的洗澡水、睡的能讓你們溫暖到天亮的熱炕頭、享受的暖氣……是誰燒出來的？」
人群中C-3區的人愣住了。
他們雖然早就聽說C-3區的鍋爐房燒的不是煤炭，而是一名異化人在釋放詭能的熱量，卻沒想到這人就在眼前！
「原來他就是老炎！」
「老炎兄弟，這個冬天謝謝你了！」
「沒有你，我們根本過不了這個寒冬！」
「誰特麼敢說老炎兄弟是怪物，就是和我們建設局的人過不去！」
「是和我們c-3區過不去！」
「還有我們外環！」
「c-3不是外環嗎？」
「你閉嘴。」
……
人群因為老炎身份的「曝光」，瞬間變得沸騰起來。
老懷特鬆開老炎的手，又走到微瞳那輛極其拉風惹人眼球的避震輪椅旁，拍了拍輪椅厚實的靠背。
「右邊這位，叫微瞳。他看不見你們，但他能用他的感官，幫我們捕捉到肉眼根本看不見的精密器械瑕疵！」
「正是因為他，我們源點之城的各種槍械和大炮，才擁有能夠撕裂一切裝甲的精度！」
「他一個人，抵得上一整支重火力炮兵團！」
老懷特的目光如同利劍般掃過台下。
「在源點之城這裡，不看出身，不看血統，更不看你們身上長了什麼……有多人在來源點之前，連頓熱飯都吃不起？有多少人穿著破破爛爛？有多少人身上的臭味和詭異沒什麼區別？」
「如果他們是『怪物』，那也是替你們抵禦嚴寒、替源點之城鑄造利劍的『護城神獸』！」
台下安靜了片刻，隨機爆發出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老懷特說的沒錯，這裡大部分的人在來到源點城之前，活的跟畜生、怪物沒什麼區別，是源點之城給了他們尊嚴，他們又有什麼資格去嫌棄異化人？
況且異化人又如何，最終還不是要聽原始碼的命令，成為源點之城的「工人」或者「戰力」？
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老懷特從旁邊親衛托著的紅絨布托盤裡，拿起兩塊沉甸甸的牌子。
這是機油王高強度的詭鋼壓制而成，正面雕刻著象徵著源點之城的徽記，背面則刻著老炎和微瞳的名字。
老懷特親手將兩塊牌子，交到了老炎和微瞳的手中：「現在，我以源點之城市長的身份宣布……授予老炎、微瞳二人，源點之城『一級技術公民』最高榮譽頭銜！」
「即日起，由建設局直接分配B區核心地段、擁有24小時獨立供暖和全息窗景的高級公寓一套！每月享受最高級別S級物資配給，並每月發放五百枚源點幣的技術津貼！」
獨立供暖！
高級公寓！
S級物資供應！
這可是多少在廢土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荒原客，做夢都不敢想的天堂般的待遇！
而此時站在台上的老炎和微瞳，已經壓根不知道老懷特在講什麼了……二人低頭看著手中散發著光澤的「市民身份牌」，感受著這份「重量」。
曾幾何時，他們被血環商會像狗一樣套著鐵鏈，每天在被詭能燒成灰燼的絕望中掙扎。
他們本以為被抓到源點之城，不過是換個地方當成一次性電池榨乾最後一絲熱量……
可是，僅僅過去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們在源點之城的身份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底層的「奴隸、怪物」，一躍成了正式居民。
老炎覺得一切太過夢幻了，他今天「下班」之後洗了個熱水澡，被統治換上一身乾淨暖和的制服，然後就被帶到了這個台子上。
高高在上的市長大人，不僅沒有嫌棄他的醜陋，反而親手給他戴上了榮譽徽章，並當著全城人的面承認他是一個「人」，一個受人尊敬的「工程師」。
老炎那張布滿風霜和傷疤的糙臉上，肌肉有些不自覺的抽搐著，兩行熱淚再也抑制不住，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滴落在胸口。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動作笨拙，卻無比認真的向老懷特敬了一個不太標準的源點軍禮。
從今天起，他生是源點的人，死是源點的鬼。
而和他想法一致的，還有低頭痛哭的微瞳。
……
授勳儀式結束，每個參與儀式的人都可以領一份額外的資源，這可把那幾萬寧願窩在家裡享受暖氣，也不願意出來吹冷風的人給羨慕死了。
不過今天是每月的發薪日，來參與儀式的人主要還是為了在第一時間領到工資，畢竟到自己手上的錢才叫做工資。
而今天的發薪日，剛領到人生中第一筆豐厚「源點幣」工資的老炎，推著微瞳的避震輪椅，兩人也隨人群逛起了供銷社。
供銷社是目前源點之城最繁華的三大物資集中地，貨架上擺滿了各種罐頭、肉乾、棉布和手工捲菸等等物資。
老炎咽了口唾沫，推著微瞳來到日用品櫃檯前。
隊伍排得很長，老炎和微瞳老老實實地停在隊伍末尾。
他伸手在口袋裡摸了摸包里沉甸甸的源點幣，這是他用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換來的血汗錢。
他想買一塊肥皂，他想把身上過去那種屬於奴隸、屬於怪物的「臭味」，徹底洗乾淨。
剛排進隊伍，櫃檯里一個在黑水鎮當過商販，向來眼高於頂的售貨員，瞥見老炎胸口別著的「一級技術公民」詭鋼徽章。
售貨員頓時像觸電一樣繃直了身體，放下手裡正在稱重的食鹽，直接從小門裡跑了出來，站在老炎面前「啪」地立正敬禮。
「炎工程師您好！實在對不住，怪我眼瞎沒看見您，按照源點之城的商業法案，一級技術公民在所有供銷社享有絕對優先購買權和內部八折優惠，您怎麼能在這裡排隊呢，快請進！」
這一嗓子，立刻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大人，沒驚著您吧？這群該死的粗人，我明天就向建設局的唐大人申請，給您單獨蓋個隔音的專家包間！」機油王的親衛一邊幫微瞳將東西擺好，一邊說道。
微瞳隔著目鏡的縫隙，呆呆地看著機油王將一個裝得滿滿當當的餐盤放在他面前。
餐盤裡不僅有大塊的燉變異鼠肉，堆得像小山一樣高的土豆塊，甚至在最上面，還澆了兩大勺呈現出暗紅色的「粘稠液體」。
這可是老約翰在溫室里精心培育的「血蘭營養膏」，整個源點之城除了原始碼的高層，普通人就算拿一整月的工資也換不來一勺，這可是機油王自帶的「珍藏」，專門為他這個寶貝徒弟準備的。
微瞳伸出手，握住機油王塞進他手裡的特製軟柄勺子，他曾經也是個人類……但在經歷過變異、折磨、像狗一樣被當成一次性消耗品對待後，他早就忘記了「尊嚴」兩個字怎麼寫。
但現在看著眼前這堆冒著熱氣，散發著濃郁肉香的食物，再看著機油王那張半人半機械，卻充滿狂熱保護欲的臉，微瞳那顆早已經麻木枯死的心，被這股暖流滋潤了。
微瞳舀起一塊燉得酥爛的肉，小心翼翼地送進面罩下方的縫隙里，沒有摻雜沙子，沒有腐臭的味道……
雖然來到源點之城不過半個月的時間，但他在這裡再次感受到了身為人的感覺，而不是一個牲畜。
……能來到這裡，真是太好了。
這頓飯微瞳吃得滿臉是淚，卻因為降噪頭盔的遮掩，無人察覺。
……
……
轉眼半個月過去，距離高塔三個月一次的巡查已經進入了最後幾天的倒計時，這幾天活塞甚至親自帶隊在周邊巡查，防止被高塔人摸進來。
然而說來也奇怪，這都過了巡查日一周了，荒原上卻沒看到任何與高塔相關的勢力出沒。
也不知道是這地方太過偏遠，還是高塔的巡查並沒有想像中那般嚴密。
但即便這樣，活塞和防火牆的戰士依舊沒有掉以輕心，每天依然輪班進行全方位的巡查，就連接納流民的速度都放緩了。
結果源點之城沒等來高塔的巡查，反而等來了一場大雪。
漫天飛雪將源點之城的中央廣場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白紗，氣溫已經降到了令人髮指的零下，但在供銷社門前的空地，卻是黑壓壓地擠滿了人。
數千人搓著手、呼著白氣，墊著腳尖看向廣場正中央臨時搭建的高台。
兩道身影在一整隊全副武裝的治安官護送下，慢慢走上了台前。
台下的喧鬧聲在看清這兩人的瞬間戛然而止，緊接著是一陣難以抑制的倒吸冷氣聲和驚恐的竊竊私語。
「那是……異化者？」
「是異化者，我早就聽說了，咱城裡來了一批異化者。」
「我去，連異化者都接納，原始碼那群人到底想幹嘛？」
「不是吧？真有異化者進來了？」
「他們都是詭能侵蝕的感染者吧？這會傳染嗎？」
一個曾經在荒原上當過獵人的老流民嚇得連連後退，指著台上身材魁梧的漢子：「你們看他的手，那是被詭異細胞侵蝕的症狀，我見過，就是那樣，再過不久他整隻手都會變成長滿觸鬚的血肉觸手，太，太可怕了！」
台上的壯漢雖然搭理的乾乾淨淨，還穿上了一身由源點後勤部特製的深藍色加厚工廠制服，但他那條暴露在外的左臂，依然呈現出一種恐怖的高溫紅色，皮膚表面結滿了猙獰的硬痂，仿佛隨時都會迸發出觸鬚。
而在他旁邊，還有一個戴著怪異金屬深潛頭盔，瘦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少年。
少年坐在一輛底盤寬大，裝滿了液壓減震管和彈簧的「八爪魚」輪椅上，一動不動，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這二人不是別人，正是c-3「鍋爐房」的老炎，以及機油王的寶貝徒弟微瞳。
「真的是怪物……」
「我記得他們，他們之前是血環商會的『商品』。」
「領主大人怎麼把血環商會的怪物放出來了？」
「他們要是失控了怎麼辦？」
人群中開始引發輕微的騷動，一些黑水鎮的鎮民，一眼就認出了當初從血環商會車上帶下來的異化者。
畢竟當初那場戰鬥險些把黑水鎮的廣場給拆了，那場戰鬥的目擊者可不少，這會兒有人認出老炎和微瞳也不奇怪。
而在廢土人的潛意識裡，異化者等於隨時會失控的「炸彈」，等於殘忍嗜血的「殺戮機器」……這是自異化人出現以來，刻在流民DNA里的恐懼。
就在人群的恐慌情緒即將蔓延時，高台上的擴音器里傳來了老懷特沉著冷靜的聲音。
「安靜。」
老懷特披著一件黑色的軍用呢子大衣，從高台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他身後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親衛，手中拿著一個連接著音響的麥克風，站到了兩個異化者的身前。
當老懷特出現的那一刻，台下的騷動瞬間平息，數千雙眼睛裡看著這位源點之城的「市長」。
在這裡，他代表絕對的權利。
然而眾人不知道的是，他們眼前這位絕對的「權利」嚴格說起來不過是「傀儡」，但老懷特對傀儡的身份並不排斥，因為他只要對領主大人絕對的忠心，那麼在源點之城就永遠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我知道你們在怕什麼。」
老懷特的聲音通過音響，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
「在廢土，在那些自詡高貴的高塔老爺眼裡，他們是殘次品，是隨時會引爆的生物炸彈，是發狂咬人的怪物。」
「但是……」
「那都只是『過去』！」
老懷特轉過身，一把抓起老炎那條暗紅色的變異左臂，高高舉起。
「在我們源點之城，在我們的字典里，這個世界上沒有所謂的『廢物』和『怪物』，只有放錯位置的資源！」
老懷特的聲音陡然拔高，直刺每一個人的耳膜。作者子時不覺攜《詭異末日中的唯一玩家》在等你。
「左邊這位叫老炎，你們覺得他是『怪物』？那我問問你們C-3區和外環區的人，你們這半個月來，用的每一滴滾燙的洗澡水、睡的能讓你們溫暖到天亮的熱炕頭、享受的暖氣……是誰燒出來的？」
人群中C-3區的人愣住了。
他們雖然早就聽說C-3區的鍋爐房燒的不是煤炭，而是一名異化人在釋放詭能的熱量，卻沒想到這人就在眼前！
「原來他就是老炎！」
「老炎兄弟，這個冬天謝謝你了！」
「沒有你，我們根本過不了這個寒冬！」
「誰特麼敢說老炎兄弟是怪物，就是和我們建設局的人過不去！」
「是和我們c-3區過不去！」
「還有我們外環！」
「c-3不是外環嗎？」
「你閉嘴。」
……
人群因為老炎身份的「曝光」，瞬間變得沸騰起來。
老懷特鬆開老炎的手，又走到微瞳那輛極其拉風惹人眼球的避震輪椅旁，拍了拍輪椅厚實的靠背。
「右邊這位，叫微瞳。他看不見你們，但他能用他的感官，幫我們捕捉到肉眼根本看不見的精密器械瑕疵！」
「正是因為他，我們源點之城的各種槍械和大炮，才擁有能夠撕裂一切裝甲的精度！」
「他一個人，抵得上一整支重火力炮兵團！」
老懷特的目光如同利劍般掃過台下。
「在源點之城這裡，不看出身，不看血統，更不看你們身上長了什麼……有多人在來源點之前，連頓熱飯都吃不起？有多少人穿著破破爛爛？有多少人身上的臭味和詭異沒什麼區別？」
「如果他們是『怪物』，那也是替你們抵禦嚴寒、替源點之城鑄造利劍的『護城神獸』！」
台下安靜了片刻，隨機爆發出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老懷特說的沒錯，這裡大部分的人在來到源點城之前，活的跟畜生、怪物沒什麼區別，是源點之城給了他們尊嚴，他們又有什麼資格去嫌棄異化人？
況且異化人又如何，最終還不是要聽原始碼的命令，成為源點之城的「工人」或者「戰力」？
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老懷特從旁邊親衛托著的紅絨布托盤裡，拿起兩塊沉甸甸的牌子。
這是機油王高強度的詭鋼壓制而成，正面雕刻著象徵著源點之城的徽記，背面則刻著老炎和微瞳的名字。
老懷特親手將兩塊牌子，交到了老炎和微瞳的手中：「現在，我以源點之城市長的身份宣布……授予老炎、微瞳二人，源點之城『一級技術公民』最高榮譽頭銜！」
「即日起，由建設局直接分配B區核心地段、擁有24小時獨立供暖和全息窗景的高級公寓一套！每月享受最高級別S級物資配給，並每月發放五百枚源點幣的技術津貼！」
獨立供暖！
高級公寓！
S級物資供應！
這可是多少在廢土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荒原客，做夢都不敢想的天堂般的待遇！
而此時站在台上的老炎和微瞳，已經壓根不知道老懷特在講什麼了……二人低頭看著手中散發著光澤的「市民身份牌」，感受著這份「重量」。
曾幾何時，他們被血環商會像狗一樣套著鐵鏈，每天在被詭能燒成灰燼的絕望中掙扎。
他們本以為被抓到源點之城，不過是換個地方當成一次性電池榨乾最後一絲熱量……
可是，僅僅過去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們在源點之城的身份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底層的「奴隸、怪物」，一躍成了正式居民。
老炎覺得一切太過夢幻了，他今天「下班」之後洗了個熱水澡，被統治換上一身乾淨暖和的制服，然後就被帶到了這個台子上。
高高在上的市長大人，不僅沒有嫌棄他的醜陋，反而親手給他戴上了榮譽徽章，並當著全城人的面承認他是一個「人」，一個受人尊敬的「工程師」。
老炎那張布滿風霜和傷疤的糙臉上，肌肉有些不自覺的抽搐著，兩行熱淚再也抑制不住，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滴落在胸口。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動作笨拙，卻無比認真的向老懷特敬了一個不太標準的源點軍禮。
從今天起，他生是源點的人，死是源點的鬼。
而和他想法一致的，還有低頭痛哭的微瞳。
……
授勳儀式結束，每個參與儀式的人都可以領一份額外的資源，這可把那幾萬寧願窩在家裡享受暖氣，也不願意出來吹冷風的人給羨慕死了。
不過今天是每月的發薪日，來參與儀式的人主要還是為了在第一時間領到工資，畢竟到自己手上的錢才叫做工資。
而今天的發薪日，剛領到人生中第一筆豐厚「源點幣」工資的老炎，推著微瞳的避震輪椅，兩人也隨人群逛起了供銷社。
供銷社是目前源點之城最繁華的三大物資集中地，貨架上擺滿了各種罐頭、肉乾、棉布和手工捲菸等等物資。
老炎咽了口唾沫，推著微瞳來到日用品櫃檯前。
隊伍排得很長，老炎和微瞳老老實實地停在隊伍末尾。
他伸手在口袋裡摸了摸包里沉甸甸的源點幣，這是他用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換來的血汗錢。
他想買一塊肥皂，他想把身上過去那種屬於奴隸、屬於怪物的「臭味」，徹底洗乾淨。
剛排進隊伍，櫃檯里一個在黑水鎮當過商販，向來眼高於頂的售貨員，瞥見老炎胸口別著的「一級技術公民」詭鋼徽章。
售貨員頓時像觸電一樣繃直了身體，放下手裡正在稱重的食鹽，直接從小門裡跑了出來，站在老炎面前「啪」地立正敬禮。
「炎工程師您好！實在對不住，怪我眼瞎沒看見您，按照源點之城的商業法案，一級技術公民在所有供銷社享有絕對優先購買權和內部八折優惠，您怎麼能在這裡排隊呢，快請進！」
這一嗓子，立刻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