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源點擴展計劃，吞併東區的第一步！
廢土的冬天，冷得連哈口氣都能在鬍子上結成冰碴子。而黑水鎮的集市上，今天格外熱鬧，也格外悽慘。
為了半塊發硬發臭的變異肉，兩個瘦骨嶙峋的拾荒者正裹著破布，在凍得梆硬的泥地里像野狗一樣互相撕咬，旁邊看熱鬧的人麻木地搓著手，誰也沒力氣去拉架。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引擎轟鳴聲。
大地微微震動，幾輛披著灰黑啞光裝甲、輪胎足有半人高的重裝卡車，碾碎了地上的冰渣，氣勢洶洶地開進了集市廣場。
原本還在撕打的兩個拾荒者瞬間連滾帶爬地躲到了一邊，在黑水鎮，誰都知道這排場屬於誰……
源點之城的車隊。
「官爺，這回帶什麼好貨了？肥皂還是消炎藥？」幾個小勢力頭目搓著手，點頭哈腰地湊了上去。
現在這天氣，誰手裡有抗生素，誰就能多活幾天。
車門打開，紅唇小丑穿著一身嶄新厚實保暖的人造纖維大衣跳了下來。他今天沒帶那把標誌性的左輪手槍，反而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今天不賣藥。」紅唇小丑打了個響指，幾個源點商隊的護衛打開了卡車的後車廂。
幾個蓋著棉被的巨大柳條筐被搬下來，掀開被子的一瞬間，整個黑水鎮的集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喉嚨里發出吞咽口水的聲音，甚至有人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被凍出了幻覺。
那是滿滿幾大筐，還帶著泥土芬芳、翠綠欲滴的新鮮青菜！
一旁被打開蓋子的保溫大鐵桶里還冒著騰騰的熱氣，裡面煮著粗壯透明的紅薯粉條，上面還飄著油花！
在零下十幾度的廢土深冬，在這片連一根綠草都找不到的死寂之地，拿出這樣新鮮水靈的綠色蔬菜，這比直接搬出幾箱黃金還要讓人感到震撼和瘋狂。
幾個小頭目看著那些青菜，眼珠子徹底紅了，腿一軟差點跪下，他們已經記不清多久沒吃過帶水分的東西了。
「都別搶啊。我們領主大人說了，從今天起，源點之城正式在黑水鎮設立行政分局。」紅唇小丑一腳踩在一個筐邊緣，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
他環視了一圈那些喉結滾動的黑水鎮「土著」，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鎮上所有人，統一併入源點外圍戶籍庫，以後這地方統一用源點幣交易，且接受源點之城的管轄。」
「只要你們願意老老實實幹活，修路、挖礦……只要為我們源點之城幹活，哪怕是冬天，每天也管你們一頓新鮮的菜湯和熱粉條！」紅唇小丑踢了一腳旁邊冒著熱氣的大鐵桶。
根本不需要開一槍一彈，也不需要動用詭鋼戰車，在這青菜和熱湯麵前，黑水鎮的抵抗意志瞬間土崩瓦解。
那些平時凶神惡煞的武裝人員，主動把手裡生鏽的破槍扔在了地上，爭先恐後地去排隊登記戶口。
為了能在冬天吃上一口熱乎的綠葉菜，他們心甘情願，甚至迫不及待地成為了源點之城的「郊區屬民」。
他們在這黑水鎮耀武揚威拼死拼活是為什麼？還不是為了一口吃的，現在源點之城願意「無償」為他們提供吃的，那還拼什麼？
在廢土，誰掌握食物和水源，誰就是這裡的老大！
……
吞併黑水鎮，算得上是兵不血刃，但這並沒有讓源點之城的高層感到輕鬆，相反，老懷特看著最新的繪製版圖，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領主大人，黑水鎮現在算是徹底歸咱們管了。這地盤是大了，可麻煩也來了啊。」老懷特看向辦公桌上方全息投影中的沈林，用手指在源點和黑水鎮之間比劃了一下。
「整整五十幾公里，唐力雖然勉強清理出了一條路，可就算車隊跑得再勤快，一來一回也要不少時間。要是遇到點雪天路滑，那就更慢了。」
老懷特憂心忡忡：「現在高塔的眼睛已經盯上咱們了，要是他們的突擊隊從黑水鎮那個方向摸過來，或者鎮上突然出了什麼亂子。等咱們接到消息再派車過去，黃花菜都涼了。咱們這反應速度，根本顧不過來啊。」
沈林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個從舊時代遺蹟里挖出來的機械懷表。
老懷特說得沒錯，版圖擴大了，傳統的「人拉車跑」的傳信方式，已經成了軍事預警和行政管理的最大盲區。一個沒有神經系統的胖子，長得再大也只是個遲鈍的靶子。
沈林「啪」地一聲合上懷表：「去告訴機油王和唐力，之前研究的通訊裝置，可以投入試用了。」
「通訊裝置？」老懷特一愣，他怎麼不知道有這種東西？
「電話。」
……
其實做個基礎的電報、電話，原理並不複雜。
一個塞滿碳粒的麥克風，加上一個纏著線圈的電磁聽筒，哪怕是機油王現在的水平，用廢鐵和磁鐵也能手工搓出幾個能聽見響的木盒子，問題就在於「距離」問題。
不過距離遠了可以用電報，近一點的距離可以慢慢拉顯露，這對源點之城來說根本不算什麼高科技。
唯一需要克服的難關，在於五十公里長的「長距離絕緣線」。
技術局的線纜車間裡，機油王正對著一堆從廢墟里刨出來的舊電線發愁。
「大人，這些舊時代的電線早就風化得跟餅乾一樣了，裡面的銅絲倒是能用，可外面那層膠皮一碰就掉。這要是埋在地下或者架在半空中，風吹日曬的，不到兩天就得漏電短路，傳個屁的聲音啊。」
在沒有矽膠、沒有特種絕緣塗層的廢土，怎麼搞出幾十公里長的絕緣線皮，這讓機油王頭皮都要薅的發亮了。
「你是不是在煉油廠待傻了？你每天壓出來的那些塑料大棚膜，是用什麼做的？」沈林連通了車間的通訊器，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機油王愣了一下：「聚乙烯廢料啊……哎喲！我這豬腦子！」
機油王猛地拍了一下自己那光禿禿的鐵腦殼。
是啊，塑料不就是最好的絕緣體嗎！
既然能壓成薄膜擋風遮雨，為什麼不能用來裹電線？
思路一打開，機油王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指揮工人們動了起來。
他們把收集來的廢銅爛鐵放進爐子裡重新熔煉，通過一個粗糙的模具硬生生拉出細長的銅絲。
緊接著，最關鍵的一步來了。
機油王將一台壓延機稍作改裝，喜歡科幻小說小說？來發現更多精彩！把那些廉價的聚乙烯廢料加熱融化成粘稠的膠質，然後讓滾燙的銅絲直接從這團膠質中間穿過去。
在一進一出之間，融化的塑料膠質均勻地包裹在了銅線上。
隨後，這根帶著高溫的線纜被迅速拉入一個裝滿冷水的長條形水泥池中。
「呲啦」一聲，白氣蒸騰。
當線纜從水池的另一端被拉出來的時候，外層那圈原本軟乎乎的塑料已經徹底冷卻定型，變成了一層極其堅韌、絕緣防水的黑色外皮。
一捆捆嶄新的黑色絕緣電話線，就這麼源源不斷地從粗糙的生產線中卷了出來。
雖然看著不怎麼精緻，甚至有的地方粗有的地方細，但只要能絕緣導電，對於現在的源點之城來說，那就是無價之寶。
……
半個月後，源點大道沿線。
唐力的工程隊在剛鋪好的瀝青路旁邊，嘿哧嘿哧地挖出了一道淺溝。一卷卷黑色的線纜被小心翼翼地放進去，然後用泥土掩埋，一路延伸到了五十公里外的黑水鎮。
試運行的那天上午，沈林坐在艦長室里，桌上放著一個機油王打造的造型四方四正像個大木盒子的電話機，旁邊還連著一個手搖式的簡易發電機。
五十公里外，黑水鎮原鎮長辦公室。
紅唇小丑正百無聊賴地擦著他的左輪手槍，桌子上同樣擺著一個奇怪的木盒子，後面連著一根穿牆而入的黑線。
突然。
「鈴鈴鈴——」
木盒子響了起來，紅唇小丑嚇得手一抖，左輪手槍直接掉在了地上，差點走火。
辦公室里幾個剛收編的黑水鎮土著頭目，也是一臉驚訝的看著木盒子。
「局……局長，這就接通了？」一個頭目結結巴巴地問。
紅唇小丑想起出發前領主大人的交代，伸出手，拿起了連著線的聽筒湊到耳朵邊。
「餵？」
「聲音還算清楚，黑水鎮那邊情況怎麼樣？」
聽筒里，傳來了沈林清晰無比的聲音。
啪嗒。
紅唇小丑趕緊恭敬的向沈林匯報情況，周圍的黑水鎮土著看著這一幕，徹底傻眼了。
隔著五十多公里的荒原，不用人跑，不用車拉，對著破木盒子就能跟源點之城的領主大人通話？
估計沈林也沒想到，幾百前年就普及的東西，在幾百年後的今天反而會成了震驚世人的稀罕物。
隨著這第一根電話線的鋪設成功，源點之城第一次向外擴張的領地順利連同，這也意味著從這一刻起，源點之城對周邊的掌控力，終於擺脫了車輪的限制，達到了「實時級」掌控。
……
……
又半個月過去，眼看臨近高塔三個月一次的邊防巡邏和聯絡，這也意味著他們很可能知道這邊失蹤了一支偵查小隊的事。
作為防火牆軍團長的活塞，幾乎隨時隨地都拽著部隊進行加練，同時催促技術局更細裝備。
「砰！」
活塞風風火火地踹開精密加工車間的大門，手裡拿著幾張卷了邊的訂單，嗓門大得像是在打雷。
「機油王！老唐那邊剛修好了五公里城牆，說要在上面架十台雙聯裝SC-3新型重機槍當火力點！還有啊，我昨天去治安局招了五百個新兵蛋子，這馬上要拉出去練槍了，說好的五百支單兵步槍呢？什麼時候能給我交貨？」
偌大的車間裡，機油王坐在一堆廢鐵零件中間，聽到這連珠炮一樣的催貨聲，電子眼裡的紅光都快暗下去了。
他有些絕望地抬起那隻全是油污的機械手，指了指旁邊一個裝滿了廢棄金屬管的鐵皮箱。
「交貨？交個屁啊！」機油王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疲憊和火氣：「這五百支槍，你乾脆把我拆了融成鋼水得了！」
活塞走過去，從箱子裡隨手撿起一根剛打磨過的槍管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那槍管裡面的膛線歪歪扭扭的，閉鎖凸筍的位置也完全不對，裝上子彈一開火，絕對炸膛。
「這……怎麼廢了這麼多？」
「怎麼廢的？」機油王從工作檯上跳下來，一腳踢在一個正在拿銼刀吭哧吭哧磨鐵塊的年輕學徒屁股上：「你問問這幫兔崽子！」
那學徒嚇得一哆嗦，滿頭大汗地舉起手裡那塊已經被磨得面目全非的零件：「局、局長，我已經按照您教的尺寸磨了啊，可這銼刀它不聽使喚，一用力就偏了半毫米……」
機油王氣得直跳腳：「半毫米！槍機零件差半毫米，那就不是打敵人，那是送兄弟們去見閻王！」
他轉頭看向活塞，大倒苦水：「大人辦的夜校是好，這些小傢伙認字是認字了，能看懂圖紙。可這手藝活兒，那是看圖紙就能學會的嗎？」
機油王說的是sc-3的新型配件，對精度的要求更高。
sc-2的配件倒是都可以用機器製造了，但是之前sc-2試過了，連高塔「鷹犬」的作戰服都打不穿，這武器再不升級，真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sc-3型新配件那是需要幾十年手上功夫磨出來的，讓他們拿銼刀去手工搓槍管膛線？十個裡面能廢掉九個半！」
「現在全城就我和那幾個老技工的手夠穩，能用動力臂硬磨高級零件。」
「可就算我們不吃不睡，一個月也磨不出一兩百支合格的槍啊。五百支？你殺了我吧！」
活塞看著這滿車間的廢品和累得快冒煙的幾個老工匠，也傻眼了。
源點之城的資源是多了，人也多了，可這把鋼鐵變成武器的速度，卻被死死卡在了「手藝」這兩字上。
「確實。手藝再好，那也只是作坊。」
艦長室里，沈林聽完了機油王的匯報，並沒有責怪他們，反而覺得這是一個必然會到來的瓶頸。
「能讓一個只上了三個月夜校、連鉗子都捏不穩的流民，拉一下搖杆，就能造出和你們一模一樣的完美零件……」沈林轉身，在身後的全息白板上用手指飛快地調出一個長條形的機械草圖。
「那才叫真正的工業。」
機油王和活塞盯著屏幕上的草圖，看著那像床一樣的結構，兩頭有夾具，中間有個可以在軌道上滑動的刀架。
但這和之前的工具機又有很大的不同，這是沈林通過【全構解析】改良的新型車床，完美適配sc-3的新型配件的打磨。
為了半塊發硬發臭的變異肉，兩個瘦骨嶙峋的拾荒者正裹著破布，在凍得梆硬的泥地里像野狗一樣互相撕咬，旁邊看熱鬧的人麻木地搓著手，誰也沒力氣去拉架。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引擎轟鳴聲。
大地微微震動，幾輛披著灰黑啞光裝甲、輪胎足有半人高的重裝卡車，碾碎了地上的冰渣，氣勢洶洶地開進了集市廣場。
原本還在撕打的兩個拾荒者瞬間連滾帶爬地躲到了一邊，在黑水鎮，誰都知道這排場屬於誰……
源點之城的車隊。
「官爺，這回帶什麼好貨了？肥皂還是消炎藥？」幾個小勢力頭目搓著手，點頭哈腰地湊了上去。
現在這天氣，誰手裡有抗生素，誰就能多活幾天。
車門打開，紅唇小丑穿著一身嶄新厚實保暖的人造纖維大衣跳了下來。他今天沒帶那把標誌性的左輪手槍，反而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今天不賣藥。」紅唇小丑打了個響指，幾個源點商隊的護衛打開了卡車的後車廂。
幾個蓋著棉被的巨大柳條筐被搬下來，掀開被子的一瞬間，整個黑水鎮的集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喉嚨里發出吞咽口水的聲音，甚至有人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被凍出了幻覺。
那是滿滿幾大筐，還帶著泥土芬芳、翠綠欲滴的新鮮青菜！
一旁被打開蓋子的保溫大鐵桶里還冒著騰騰的熱氣，裡面煮著粗壯透明的紅薯粉條，上面還飄著油花！
在零下十幾度的廢土深冬，在這片連一根綠草都找不到的死寂之地，拿出這樣新鮮水靈的綠色蔬菜，這比直接搬出幾箱黃金還要讓人感到震撼和瘋狂。
幾個小頭目看著那些青菜，眼珠子徹底紅了，腿一軟差點跪下，他們已經記不清多久沒吃過帶水分的東西了。
「都別搶啊。我們領主大人說了，從今天起，源點之城正式在黑水鎮設立行政分局。」紅唇小丑一腳踩在一個筐邊緣，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
他環視了一圈那些喉結滾動的黑水鎮「土著」，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鎮上所有人，統一併入源點外圍戶籍庫，以後這地方統一用源點幣交易，且接受源點之城的管轄。」
「只要你們願意老老實實幹活，修路、挖礦……只要為我們源點之城幹活，哪怕是冬天，每天也管你們一頓新鮮的菜湯和熱粉條！」紅唇小丑踢了一腳旁邊冒著熱氣的大鐵桶。
根本不需要開一槍一彈，也不需要動用詭鋼戰車，在這青菜和熱湯麵前，黑水鎮的抵抗意志瞬間土崩瓦解。
那些平時凶神惡煞的武裝人員，主動把手裡生鏽的破槍扔在了地上，爭先恐後地去排隊登記戶口。
為了能在冬天吃上一口熱乎的綠葉菜，他們心甘情願，甚至迫不及待地成為了源點之城的「郊區屬民」。
他們在這黑水鎮耀武揚威拼死拼活是為什麼？還不是為了一口吃的，現在源點之城願意「無償」為他們提供吃的，那還拼什麼？
在廢土，誰掌握食物和水源，誰就是這裡的老大！
……
吞併黑水鎮，算得上是兵不血刃，但這並沒有讓源點之城的高層感到輕鬆，相反，老懷特看著最新的繪製版圖，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領主大人，黑水鎮現在算是徹底歸咱們管了。這地盤是大了，可麻煩也來了啊。」老懷特看向辦公桌上方全息投影中的沈林，用手指在源點和黑水鎮之間比劃了一下。
「整整五十幾公里，唐力雖然勉強清理出了一條路，可就算車隊跑得再勤快，一來一回也要不少時間。要是遇到點雪天路滑，那就更慢了。」
老懷特憂心忡忡：「現在高塔的眼睛已經盯上咱們了，要是他們的突擊隊從黑水鎮那個方向摸過來，或者鎮上突然出了什麼亂子。等咱們接到消息再派車過去，黃花菜都涼了。咱們這反應速度，根本顧不過來啊。」
沈林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個從舊時代遺蹟里挖出來的機械懷表。
老懷特說得沒錯，版圖擴大了，傳統的「人拉車跑」的傳信方式，已經成了軍事預警和行政管理的最大盲區。一個沒有神經系統的胖子，長得再大也只是個遲鈍的靶子。
沈林「啪」地一聲合上懷表：「去告訴機油王和唐力，之前研究的通訊裝置，可以投入試用了。」
「通訊裝置？」老懷特一愣，他怎麼不知道有這種東西？
「電話。」
……
其實做個基礎的電報、電話，原理並不複雜。
一個塞滿碳粒的麥克風，加上一個纏著線圈的電磁聽筒，哪怕是機油王現在的水平，用廢鐵和磁鐵也能手工搓出幾個能聽見響的木盒子，問題就在於「距離」問題。
不過距離遠了可以用電報，近一點的距離可以慢慢拉顯露，這對源點之城來說根本不算什麼高科技。
唯一需要克服的難關，在於五十公里長的「長距離絕緣線」。
技術局的線纜車間裡，機油王正對著一堆從廢墟里刨出來的舊電線發愁。
「大人，這些舊時代的電線早就風化得跟餅乾一樣了，裡面的銅絲倒是能用，可外面那層膠皮一碰就掉。這要是埋在地下或者架在半空中，風吹日曬的，不到兩天就得漏電短路，傳個屁的聲音啊。」
在沒有矽膠、沒有特種絕緣塗層的廢土，怎麼搞出幾十公里長的絕緣線皮，這讓機油王頭皮都要薅的發亮了。
「你是不是在煉油廠待傻了？你每天壓出來的那些塑料大棚膜，是用什麼做的？」沈林連通了車間的通訊器，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機油王愣了一下：「聚乙烯廢料啊……哎喲！我這豬腦子！」
機油王猛地拍了一下自己那光禿禿的鐵腦殼。
是啊，塑料不就是最好的絕緣體嗎！
既然能壓成薄膜擋風遮雨，為什麼不能用來裹電線？
思路一打開，機油王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指揮工人們動了起來。
他們把收集來的廢銅爛鐵放進爐子裡重新熔煉，通過一個粗糙的模具硬生生拉出細長的銅絲。
緊接著，最關鍵的一步來了。
機油王將一台壓延機稍作改裝，喜歡科幻小說小說？來發現更多精彩！把那些廉價的聚乙烯廢料加熱融化成粘稠的膠質，然後讓滾燙的銅絲直接從這團膠質中間穿過去。
在一進一出之間，融化的塑料膠質均勻地包裹在了銅線上。
隨後，這根帶著高溫的線纜被迅速拉入一個裝滿冷水的長條形水泥池中。
「呲啦」一聲，白氣蒸騰。
當線纜從水池的另一端被拉出來的時候，外層那圈原本軟乎乎的塑料已經徹底冷卻定型，變成了一層極其堅韌、絕緣防水的黑色外皮。
一捆捆嶄新的黑色絕緣電話線，就這麼源源不斷地從粗糙的生產線中卷了出來。
雖然看著不怎麼精緻，甚至有的地方粗有的地方細，但只要能絕緣導電，對於現在的源點之城來說，那就是無價之寶。
……
半個月後，源點大道沿線。
唐力的工程隊在剛鋪好的瀝青路旁邊，嘿哧嘿哧地挖出了一道淺溝。一卷卷黑色的線纜被小心翼翼地放進去，然後用泥土掩埋，一路延伸到了五十公里外的黑水鎮。
試運行的那天上午，沈林坐在艦長室里，桌上放著一個機油王打造的造型四方四正像個大木盒子的電話機，旁邊還連著一個手搖式的簡易發電機。
五十公里外，黑水鎮原鎮長辦公室。
紅唇小丑正百無聊賴地擦著他的左輪手槍，桌子上同樣擺著一個奇怪的木盒子，後面連著一根穿牆而入的黑線。
突然。
「鈴鈴鈴——」
木盒子響了起來，紅唇小丑嚇得手一抖，左輪手槍直接掉在了地上，差點走火。
辦公室里幾個剛收編的黑水鎮土著頭目，也是一臉驚訝的看著木盒子。
「局……局長，這就接通了？」一個頭目結結巴巴地問。
紅唇小丑想起出發前領主大人的交代，伸出手，拿起了連著線的聽筒湊到耳朵邊。
「餵？」
「聲音還算清楚，黑水鎮那邊情況怎麼樣？」
聽筒里，傳來了沈林清晰無比的聲音。
啪嗒。
紅唇小丑趕緊恭敬的向沈林匯報情況，周圍的黑水鎮土著看著這一幕，徹底傻眼了。
隔著五十多公里的荒原，不用人跑，不用車拉，對著破木盒子就能跟源點之城的領主大人通話？
估計沈林也沒想到，幾百前年就普及的東西，在幾百年後的今天反而會成了震驚世人的稀罕物。
隨著這第一根電話線的鋪設成功，源點之城第一次向外擴張的領地順利連同，這也意味著從這一刻起，源點之城對周邊的掌控力，終於擺脫了車輪的限制，達到了「實時級」掌控。
……
……
又半個月過去，眼看臨近高塔三個月一次的邊防巡邏和聯絡，這也意味著他們很可能知道這邊失蹤了一支偵查小隊的事。
作為防火牆軍團長的活塞，幾乎隨時隨地都拽著部隊進行加練，同時催促技術局更細裝備。
「砰！」
活塞風風火火地踹開精密加工車間的大門，手裡拿著幾張卷了邊的訂單，嗓門大得像是在打雷。
「機油王！老唐那邊剛修好了五公里城牆，說要在上面架十台雙聯裝SC-3新型重機槍當火力點！還有啊，我昨天去治安局招了五百個新兵蛋子，這馬上要拉出去練槍了，說好的五百支單兵步槍呢？什麼時候能給我交貨？」
偌大的車間裡，機油王坐在一堆廢鐵零件中間，聽到這連珠炮一樣的催貨聲，電子眼裡的紅光都快暗下去了。
他有些絕望地抬起那隻全是油污的機械手，指了指旁邊一個裝滿了廢棄金屬管的鐵皮箱。
「交貨？交個屁啊！」機油王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疲憊和火氣：「這五百支槍，你乾脆把我拆了融成鋼水得了！」
活塞走過去，從箱子裡隨手撿起一根剛打磨過的槍管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那槍管裡面的膛線歪歪扭扭的，閉鎖凸筍的位置也完全不對，裝上子彈一開火，絕對炸膛。
「這……怎麼廢了這麼多？」
「怎麼廢的？」機油王從工作檯上跳下來，一腳踢在一個正在拿銼刀吭哧吭哧磨鐵塊的年輕學徒屁股上：「你問問這幫兔崽子！」
那學徒嚇得一哆嗦，滿頭大汗地舉起手裡那塊已經被磨得面目全非的零件：「局、局長，我已經按照您教的尺寸磨了啊，可這銼刀它不聽使喚，一用力就偏了半毫米……」
機油王氣得直跳腳：「半毫米！槍機零件差半毫米，那就不是打敵人，那是送兄弟們去見閻王！」
他轉頭看向活塞，大倒苦水：「大人辦的夜校是好，這些小傢伙認字是認字了，能看懂圖紙。可這手藝活兒，那是看圖紙就能學會的嗎？」
機油王說的是sc-3的新型配件，對精度的要求更高。
sc-2的配件倒是都可以用機器製造了，但是之前sc-2試過了，連高塔「鷹犬」的作戰服都打不穿，這武器再不升級，真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sc-3型新配件那是需要幾十年手上功夫磨出來的，讓他們拿銼刀去手工搓槍管膛線？十個裡面能廢掉九個半！」
「現在全城就我和那幾個老技工的手夠穩，能用動力臂硬磨高級零件。」
「可就算我們不吃不睡，一個月也磨不出一兩百支合格的槍啊。五百支？你殺了我吧！」
活塞看著這滿車間的廢品和累得快冒煙的幾個老工匠，也傻眼了。
源點之城的資源是多了，人也多了，可這把鋼鐵變成武器的速度，卻被死死卡在了「手藝」這兩字上。
「確實。手藝再好，那也只是作坊。」
艦長室里，沈林聽完了機油王的匯報，並沒有責怪他們，反而覺得這是一個必然會到來的瓶頸。
「能讓一個只上了三個月夜校、連鉗子都捏不穩的流民，拉一下搖杆，就能造出和你們一模一樣的完美零件……」沈林轉身，在身後的全息白板上用手指飛快地調出一個長條形的機械草圖。
「那才叫真正的工業。」
機油王和活塞盯著屏幕上的草圖，看著那像床一樣的結構，兩頭有夾具，中間有個可以在軌道上滑動的刀架。
但這和之前的工具機又有很大的不同，這是沈林通過【全構解析】改良的新型車床，完美適配sc-3的新型配件的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