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技術考核與源點報社
C-3區的精密組裝車間，最近總能聽到機油王的咆哮聲，那聲音比接近臨界的鍋爐呼嘯聲還要大。
「這就是你們這幫兔崽子給我交的貨？」
機油王像個狂暴的機械黑猩猩，手裡拎著一塊燒焦的變壓器核心板，指著滿臉煤灰自稱是「一級電工」的胖子技工。
「我讓你把負載分流到輔助迴路，你他娘的直接給我併到了主線上？3000安培的電流啊！這也就是我這老胳膊老腿擋了一下，不然這車間早就上天了！」機油王怒罵道。
他像往日一樣在精密組裝車間巡查，然後就遇到了突發狀況，好在他機械改造人的身體經得住折騰，這換做普通人來擋那一下，鐵定變焦炭了。
那胖子技工被機油王吼一嗓子，都快哭出來了：「局、局長，我知，知道。但，但那個……那個什麼『分流』的符號……圖紙上畫得太小，我不小心看漏了，真，真不是故意的。」
機油王把手中的板子摔得粉碎，電子眼裡紅光閃爍。
事實上他也清楚，夜校、技校，甚至是培養高端人才的技術人員專業學校，在人才的培養上面完全跟不上源點之城的發展速度了。
再加上最近半年源點之城人口的暴增，導致很多參差不齊的技術人員去夜校鍍了一層金，就進入到崗位上。
這夜校雖然讓人認了字，但這技術水平太水了。好多人混了個「一級工」的帽子，其實除了會寫名字、會擰螺絲，對原理一竅不通。這種半吊子，干粗活行，讓他搞精密器械的校準？這多少有些不靠譜。
c-3車間發生的事，通過「深層連結」監控全程的沈林自然也第一時間得知了這個問題。
「得把這幫南郭先生給揪出來，技術方面還得選出真正的好苗子，不然就跟定時炸彈一樣。」
沈林心中尋思，這就像是地球上以前初級工業化時期的通病，師傅帶徒弟全憑經驗，沒有標準。但像要讓源點之城真正的走上科技之路，就必須把「工匠精神」變成「標準化科學」。
沈林略一思索，接通了原始碼的專線聯繫機油王：「機油王，夜校那邊的技工評級，都是怎麼評的？」
「這……」
機油王雖然對沈林「神出鬼沒」……哦不，準確說是「全知全能」已經免疫了，但在這時候聽到沈林的聲音也免不了有些驚訝。
頓了頓，趕緊回答沈林的問題：「回領主大人，目前的考核標準……基本上是看誰能不搞壞機器吧……」
「太隨意了。」
這確實是沈林的「失算」，他本以為搞好了學校，這群「老員工」自然知道該如何進行下去。
但是他忽略了這是廢土世界，大陷落都是百年前的事了，人類文明早已斷層，想要重建並沒有那麼簡單。
「傳我命令，通知技術局、建設局、還有所有和『技術』掛鉤的職位，半個月後停工一天，進行『首屆全城技能與文化統一大考』。」
「不論資歷，不論年紀。」
「就看一張卷子的成績，一個實操的成績。」
「考過的保留原籍，甚至能晉升『特級工程師』，工資翻倍，有資格搬進B2區的好房子，每天還能額外領兩罐紅燒肉罐頭。」
「要是連基礎及格線都過不去的……別管以前是一級工還是隊長，統統擼掉。送回學校重新進行學習，直到下次考過為止。」
說話間，沈林已經連通了老懷特和幾所學校的負責人，準備商議筆試和實操內容的問題。
這個消息就像是一枚重磅炸彈，把原本還算平靜的學校和技術人員門給炸翻了天。
當晚，原本應該熄燈睡覺的時間，無論是水泥房宿舍區，還是b2c3的高檔住宅區，依舊是燈火通明。
透過那些新裝的玻璃窗，能看見一戶戶人家中不管老少，只要是技術人員，一個個都在那抓耳撓腮、滿頭大汗地……背書。
「爹，你快看啊，這道題書上有！」
裝了第一扇窗戶的李剛家，小兒子正指著一本快被翻爛了的《機械原理入門》，對照練習題幫自己的老爹「背書」。
李剛這個平日裡揮舞大錘眉頭都不皺一下的硬漢，此刻捏著一根小小的筆，手抖得跟篩糠一樣，正在一張廢紙上笨拙地畫著什麼。
這是這次考試中，據說「必考」的一道題——
【標準齒輪的三視圖】。
「別……別吵爹……你看，這圓咋又畫歪了？要是考不過，咱們這房子就得收回去了。到時候咱們就得回去鑽帳篷……不行！這絕對不行！」李剛急得汗珠子直往下掉。
住慣了新房子，再讓他回去鑽帳篷，說什麼也不行！
事實上不止是李剛，也不僅僅是c-3區的建設局公寓，就連膠囊公寓中的「真·人才」，也在努力的進行這次「保級戰爭」。
就這樣技術員工們奮戰了半個月，終於到了考核這天。
技校被改成了臨時考場，幾千張臨時拼湊的桌子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教室中，這場面讓沈林想起了當年高考的日子。
「安靜，考試開始，禁止交頭接耳！誰敢作弊，終身禁考！」負責這次考試的技校校長，通過廣播將這次考試規則重申了一遍。
沈林站在技校二樓的校長辦公室窗戶前，看著下面低頭「做題」的技術人員，仿佛能聽到幾千支筆划過粗糙紙面的沙沙聲。
「還真是令人懷念啊。」沈林感嘆道。
他看到有人咬著筆桿子，一臉絕望；有人飛快地計算著什麼，眼神亮得嚇人；還人正在掰著手指慢條斯理地寫著什麼……雖然年齡從十幾到幾十應有盡有，但各種「煎熬」的模樣真和當年的考場一模一樣。
轉眼時間了，交卷之後，便是實操考核。
而實操考核中，倒是出了好幾個「亮眼」的考生。
特別是一個平時不顯山露水、甚至有點結巴的年輕焊工，戴著面罩，手穩得像鐵鉗一樣，一次成型焊出了一條完美的魚鱗焊縫時。
負責監考的老技術人員眼睛都亮了，他甚至沒忍住等到評分結束，直接衝過去一把拽住那個小伙。
「好！好手藝！這手法……你是怎麼練出來的？」
小伙子有些侷促地擦了擦汗：「就……晚上沒地兒去，就拿著廢鐵條一直在練。我想著練好了……能給我娘換間好房子。」
「換！現在就換！」
那老技術人員不僅是技術局的官員，也是學校的負責人，當即就打算將這小伙拉入自己的團隊。
話剛說完，老技術人員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金燦燦的徽章，啪一下拍在那年輕人胸口。
「從今天起，你是我的親傳弟子！」
老技術人員這話一出，頓時讓周圍進行實操考核的技術人員跟打了雞血一樣，更加努力的進行考核了。
……
……
大考結束的第二天，源點之城中心廣場被圍得水泄不通。
一張貼在告示欄上的紅色榜單，被幾千號人圍著，跟古代考試「揭榜」的場面有的一拼。
「前面兒的你倒是念啊，有我嗎？有沒有啊？」一個踮著腳尖怎麼也看不到的小個子急得在後面蹦躂。
「別擠了！擠懷孕了！」
「誰踩了老子的鞋，老子新買的橡膠鞋，貴著呢！」
場面極度混亂。
識字的人雖然多，但由於人數關係，榜單字體又太小，前排的人念得結結巴巴，後面的人全憑「聽力考試」。
「我聽二狗說這次及格線是70分？那我59分豈不是要去搬磚了？」
「胡說！明明是60！你那是不及格，我是低空飄過！我有房子了，我有房子了！哈哈哈哈！」
……
……
這次成績公布由於造成了小面積的交通堵塞，以及個別人員的「踩踏」受傷，再度讓老懷特意識到信息傳播的重要性。
好在在準備技術人員的考核之前，辦報社就已經在走最後的流程了。
首先是「印刷廠」，由於現在加工廠已經飽和，老懷特就讓人將一處車間進行了改造。
不過目前還沒有精密的雷射排版，只有幾十個老工人，在一個個木格子裡挑揀著一顆顆還帶著機油味的鉛字，進行最「原始」的印刷。
「源、點、周、報……四個大字，要加粗！用最大的『字號』！」印刷廠的負責人老劉在旁邊指手畫腳。
老舊的機械壓力機每一次落下，都會在一張張泛黃的紙上，印下清晰的字體烙印。
【源點周報·創刊號】
【第一版（頭條）：《致全城建設者書》——市長·老懷特。】
由於是面向全民的周報，老懷特首次沒有用上官僚的套話，而是最直白、最能點燃人心的雞湯：
「我們從廢墟中走來，不是為了繼續當老鼠，而是為了成為這片荒原的主人！每一滴汗水，都是澆灌在未來的基石上！」
……
【第二版：榮耀光榮榜。】
這一版密密麻麻列出了大考中獲得「優異」評價的名字。
李剛的名字被用黑體字標粗了，後面還特別註明：
【C3-103住戶，首位主動申請玻璃窗的文明先鋒，成功通過考核晉升一級技師，獎勵精工遊標卡尺一把。】
【C3-117住戶……】
……
【第三版：源點城的生活小妙招。】
《肥皂水除了洗澡，還能殺蟑螂！親測有效！》
《怎麼用舊鐵絲做一個不夾頭髮的衣架？》
……
【第四版（副刊）：連載小說《西遊記（機械飛升版）》。】
「那孫悟空，原是東勝神洲一塊受過超高能輻射的【振金靈石】，吸取天地數據精華……」
「佛祖已機械飛升，在它眼中孫猴子走修煉之道乃誤入歧途，於是乎機械巨掌拍下！」
「說時遲那時快！」
「孫猴子……」
……
報紙發行的當天，工休時的車間變得出奇的安靜，每個人手裡都攥著還帶著油墨香氣的報紙津津有味的讀著。
有些本來還準備去打牌、吹牛的工人，此刻全都聚在幾個識字最多的人身邊安靜的當個聽眾。
「哎哎！那是我的名字！我在榜上，第三行那個！」李剛指著報紙激動得滿臉通紅。
「看到了嗎？市長大人親自表揚我了！」
「老李！別得瑟，快給念念《西遊記》，上回那孫悟空不是拿到那個可變納米武器『如意金箍棒』了嗎？後來呢？打龍王機甲沒有？」
「什麼機甲，是機械佛祖！」
工棚的角落裡，一個年輕工人大聲的朗讀著：「……那孫猴子冷笑一聲，金箍棒瞬間展開為13000噸重的粒子光束炮模式……」
「臥槽！粒子炮？這麼帶勁？」
圍聽的人群發出一陣陣驚呼，眼神里全是被故事帶飛的嚮往。
在這一刻，那些原本屬於「上層社會」才有的文化、榮譽、甚至是想像力，通過這一張張幾源點幣的「紙」，滲入到了每一個底層的礦工、焊工、技術人員等等人的腦子裡。
每天的休息時間全都是圍繞著「孫悟空這機甲配置行不行」的技術討論，無所事事的空虛沒了，變成了對下周「光榮榜」上會不會有自己名字的期待。
一張紙，幾行字，比一萬個高音喇叭都有用。
終於，老懷特心心念念的源點之城第一手消息能順利傳達給市民的願望達成了。
在他看來，源點之城有什麼重大的變動能讓市民第一時間得知，這是在重要不過的事情了。
當然，這裡所指是能讓市民知道的那些源點之城的「好事」，所白了，就是對市民進行「信息控制」，讓他們知道該他們知道的事，並且在一些影響源點之城發展的負面消息出現時，以最快的速度闢謠和轉移視線。
而僅在幾天後，就有這麼一件「負面」的事發生了。
荒原商路，黎明時分。
一支傳統的「荒原駱駝商隊」正在泥土路上艱難跋涉。
那些經過基因改造，能負重但脾氣暴躁的駱駝獸，在主人鞭子的驅趕下，喘著粗氣，一步步挪動著沉重的蹄子。
這支商隊來自東邊的幾個大型流浪者部落，領頭的叫老黑牙，在這條路上跑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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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們這幫兔崽子給我交的貨？」
機油王像個狂暴的機械黑猩猩，手裡拎著一塊燒焦的變壓器核心板，指著滿臉煤灰自稱是「一級電工」的胖子技工。
「我讓你把負載分流到輔助迴路，你他娘的直接給我併到了主線上？3000安培的電流啊！這也就是我這老胳膊老腿擋了一下，不然這車間早就上天了！」機油王怒罵道。
他像往日一樣在精密組裝車間巡查，然後就遇到了突發狀況，好在他機械改造人的身體經得住折騰，這換做普通人來擋那一下，鐵定變焦炭了。
那胖子技工被機油王吼一嗓子，都快哭出來了：「局、局長，我知，知道。但，但那個……那個什麼『分流』的符號……圖紙上畫得太小，我不小心看漏了，真，真不是故意的。」
機油王把手中的板子摔得粉碎，電子眼裡紅光閃爍。
事實上他也清楚，夜校、技校，甚至是培養高端人才的技術人員專業學校，在人才的培養上面完全跟不上源點之城的發展速度了。
再加上最近半年源點之城人口的暴增，導致很多參差不齊的技術人員去夜校鍍了一層金，就進入到崗位上。
這夜校雖然讓人認了字，但這技術水平太水了。好多人混了個「一級工」的帽子，其實除了會寫名字、會擰螺絲，對原理一竅不通。這種半吊子，干粗活行，讓他搞精密器械的校準？這多少有些不靠譜。
c-3車間發生的事，通過「深層連結」監控全程的沈林自然也第一時間得知了這個問題。
「得把這幫南郭先生給揪出來，技術方面還得選出真正的好苗子，不然就跟定時炸彈一樣。」
沈林心中尋思，這就像是地球上以前初級工業化時期的通病，師傅帶徒弟全憑經驗，沒有標準。但像要讓源點之城真正的走上科技之路，就必須把「工匠精神」變成「標準化科學」。
沈林略一思索，接通了原始碼的專線聯繫機油王：「機油王，夜校那邊的技工評級，都是怎麼評的？」
「這……」
機油王雖然對沈林「神出鬼沒」……哦不，準確說是「全知全能」已經免疫了，但在這時候聽到沈林的聲音也免不了有些驚訝。
頓了頓，趕緊回答沈林的問題：「回領主大人，目前的考核標準……基本上是看誰能不搞壞機器吧……」
「太隨意了。」
這確實是沈林的「失算」，他本以為搞好了學校，這群「老員工」自然知道該如何進行下去。
但是他忽略了這是廢土世界，大陷落都是百年前的事了，人類文明早已斷層，想要重建並沒有那麼簡單。
「傳我命令，通知技術局、建設局、還有所有和『技術』掛鉤的職位，半個月後停工一天，進行『首屆全城技能與文化統一大考』。」
「不論資歷，不論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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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過的保留原籍，甚至能晉升『特級工程師』，工資翻倍，有資格搬進B2區的好房子，每天還能額外領兩罐紅燒肉罐頭。」
「要是連基礎及格線都過不去的……別管以前是一級工還是隊長，統統擼掉。送回學校重新進行學習，直到下次考過為止。」
說話間，沈林已經連通了老懷特和幾所學校的負責人，準備商議筆試和實操內容的問題。
這個消息就像是一枚重磅炸彈，把原本還算平靜的學校和技術人員門給炸翻了天。
當晚，原本應該熄燈睡覺的時間，無論是水泥房宿舍區，還是b2c3的高檔住宅區，依舊是燈火通明。
透過那些新裝的玻璃窗，能看見一戶戶人家中不管老少，只要是技術人員，一個個都在那抓耳撓腮、滿頭大汗地……背書。
「爹，你快看啊，這道題書上有！」
裝了第一扇窗戶的李剛家，小兒子正指著一本快被翻爛了的《機械原理入門》，對照練習題幫自己的老爹「背書」。
李剛這個平日裡揮舞大錘眉頭都不皺一下的硬漢，此刻捏著一根小小的筆，手抖得跟篩糠一樣，正在一張廢紙上笨拙地畫著什麼。
這是這次考試中，據說「必考」的一道題——
【標準齒輪的三視圖】。
「別……別吵爹……你看，這圓咋又畫歪了？要是考不過，咱們這房子就得收回去了。到時候咱們就得回去鑽帳篷……不行！這絕對不行！」李剛急得汗珠子直往下掉。
住慣了新房子，再讓他回去鑽帳篷，說什麼也不行！
事實上不止是李剛，也不僅僅是c-3區的建設局公寓，就連膠囊公寓中的「真·人才」，也在努力的進行這次「保級戰爭」。
就這樣技術員工們奮戰了半個月，終於到了考核這天。
技校被改成了臨時考場，幾千張臨時拼湊的桌子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教室中，這場面讓沈林想起了當年高考的日子。
「安靜，考試開始，禁止交頭接耳！誰敢作弊，終身禁考！」負責這次考試的技校校長，通過廣播將這次考試規則重申了一遍。
沈林站在技校二樓的校長辦公室窗戶前，看著下面低頭「做題」的技術人員，仿佛能聽到幾千支筆划過粗糙紙面的沙沙聲。
「還真是令人懷念啊。」沈林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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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時間了，交卷之後，便是實操考核。
而實操考核中，倒是出了好幾個「亮眼」的考生。
特別是一個平時不顯山露水、甚至有點結巴的年輕焊工，戴著面罩，手穩得像鐵鉗一樣，一次成型焊出了一條完美的魚鱗焊縫時。
負責監考的老技術人員眼睛都亮了，他甚至沒忍住等到評分結束，直接衝過去一把拽住那個小伙。
「好！好手藝！這手法……你是怎麼練出來的？」
小伙子有些侷促地擦了擦汗：「就……晚上沒地兒去，就拿著廢鐵條一直在練。我想著練好了……能給我娘換間好房子。」
「換！現在就換！」
那老技術人員不僅是技術局的官員，也是學校的負責人，當即就打算將這小伙拉入自己的團隊。
話剛說完，老技術人員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金燦燦的徽章，啪一下拍在那年輕人胸口。
「從今天起，你是我的親傳弟子！」
老技術人員這話一出，頓時讓周圍進行實操考核的技術人員跟打了雞血一樣，更加努力的進行考核了。
……
……
大考結束的第二天，源點之城中心廣場被圍得水泄不通。
一張貼在告示欄上的紅色榜單，被幾千號人圍著，跟古代考試「揭榜」的場面有的一拼。
「前面兒的你倒是念啊，有我嗎？有沒有啊？」一個踮著腳尖怎麼也看不到的小個子急得在後面蹦躂。
「別擠了！擠懷孕了！」
「誰踩了老子的鞋，老子新買的橡膠鞋，貴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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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字的人雖然多，但由於人數關係，榜單字體又太小，前排的人念得結結巴巴，後面的人全憑「聽力考試」。
「我聽二狗說這次及格線是70分？那我59分豈不是要去搬磚了？」
「胡說！明明是60！你那是不及格，我是低空飄過！我有房子了，我有房子了！哈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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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成績公布由於造成了小面積的交通堵塞，以及個別人員的「踩踏」受傷，再度讓老懷特意識到信息傳播的重要性。
好在在準備技術人員的考核之前，辦報社就已經在走最後的流程了。
首先是「印刷廠」，由於現在加工廠已經飽和，老懷特就讓人將一處車間進行了改造。
不過目前還沒有精密的雷射排版，只有幾十個老工人，在一個個木格子裡挑揀著一顆顆還帶著機油味的鉛字，進行最「原始」的印刷。
「源、點、周、報……四個大字，要加粗！用最大的『字號』！」印刷廠的負責人老劉在旁邊指手畫腳。
老舊的機械壓力機每一次落下，都會在一張張泛黃的紙上，印下清晰的字體烙印。
【源點周報·創刊號】
【第一版（頭條）：《致全城建設者書》——市長·老懷特。】
由於是面向全民的周報，老懷特首次沒有用上官僚的套話，而是最直白、最能點燃人心的雞湯：
「我們從廢墟中走來，不是為了繼續當老鼠，而是為了成為這片荒原的主人！每一滴汗水，都是澆灌在未來的基石上！」
……
【第二版：榮耀光榮榜。】
這一版密密麻麻列出了大考中獲得「優異」評價的名字。
李剛的名字被用黑體字標粗了，後面還特別註明：
【C3-103住戶，首位主動申請玻璃窗的文明先鋒，成功通過考核晉升一級技師，獎勵精工遊標卡尺一把。】
【C3-117住戶……】
……
【第三版：源點城的生活小妙招。】
《肥皂水除了洗澡，還能殺蟑螂！親測有效！》
《怎麼用舊鐵絲做一個不夾頭髮的衣架？》
……
【第四版（副刊）：連載小說《西遊記（機械飛升版）》。】
「那孫悟空，原是東勝神洲一塊受過超高能輻射的【振金靈石】，吸取天地數據精華……」
「佛祖已機械飛升，在它眼中孫猴子走修煉之道乃誤入歧途，於是乎機械巨掌拍下！」
「說時遲那時快！」
「孫猴子……」
……
報紙發行的當天，工休時的車間變得出奇的安靜，每個人手裡都攥著還帶著油墨香氣的報紙津津有味的讀著。
有些本來還準備去打牌、吹牛的工人，此刻全都聚在幾個識字最多的人身邊安靜的當個聽眾。
「哎哎！那是我的名字！我在榜上，第三行那個！」李剛指著報紙激動得滿臉通紅。
「看到了嗎？市長大人親自表揚我了！」
「老李！別得瑟，快給念念《西遊記》，上回那孫悟空不是拿到那個可變納米武器『如意金箍棒』了嗎？後來呢？打龍王機甲沒有？」
「什麼機甲，是機械佛祖！」
工棚的角落裡，一個年輕工人大聲的朗讀著：「……那孫猴子冷笑一聲，金箍棒瞬間展開為13000噸重的粒子光束炮模式……」
「臥槽！粒子炮？這麼帶勁？」
圍聽的人群發出一陣陣驚呼，眼神里全是被故事帶飛的嚮往。
在這一刻，那些原本屬於「上層社會」才有的文化、榮譽、甚至是想像力，通過這一張張幾源點幣的「紙」，滲入到了每一個底層的礦工、焊工、技術人員等等人的腦子裡。
每天的休息時間全都是圍繞著「孫悟空這機甲配置行不行」的技術討論，無所事事的空虛沒了，變成了對下周「光榮榜」上會不會有自己名字的期待。
一張紙，幾行字，比一萬個高音喇叭都有用。
終於，老懷特心心念念的源點之城第一手消息能順利傳達給市民的願望達成了。
在他看來，源點之城有什麼重大的變動能讓市民第一時間得知，這是在重要不過的事情了。
當然，這裡所指是能讓市民知道的那些源點之城的「好事」，所白了，就是對市民進行「信息控制」，讓他們知道該他們知道的事，並且在一些影響源點之城發展的負面消息出現時，以最快的速度闢謠和轉移視線。
而僅在幾天後，就有這麼一件「負面」的事發生了。
荒原商路，黎明時分。
一支傳統的「荒原駱駝商隊」正在泥土路上艱難跋涉。
那些經過基因改造，能負重但脾氣暴躁的駱駝獸，在主人鞭子的驅趕下，喘著粗氣，一步步挪動著沉重的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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