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成為真理
尤桓話音落下，飛船里依舊一片安靜。
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飛船附近或者飛船里，除了他也沒有任何活的生命體。
但他很確定，自己前往第四十四群天的這一路上，一定有「什麼東西」正跟著自己。
環顧一圈，他猛然有所悟。
不對，他眼前所見所感的，已非真實！
想到這個可能，他沒有絲毫猶豫，鮮紅扭曲的犄角之間，立即爆發出了一陣劇烈的微光波動。
[融光]所到之處，如烈陽融雪，整座飛船立即融化開來！
那些正在遭受侵襲的部份劇烈震顫著，一種高頻嗡鳴聲傳出，是飛船在哀嚎。
但尤桓不為所動。
頃刻間，整座飛船就消失了。
但[融光]沒有停下，繼續向外擴散。
直至侵入無垠的黑暗虛空。
尤桓目光一凝，陡然加大了能量的輸出。
看似微弱的光芒一片片、一塊塊，魚鱗般在虛空中起伏著飄遠。
而以他腳下為中心，接著[融光]的激盪，虛空又如湖面般寸寸凝結。
先是極動，而後是極靜。
哪怕在選擇真理道路時，他主要選擇的不是凍結與靜止的能力體系。
但因為所有能力都以生機作為依託，隨著生機達到了這個層次升無可升，乃至於超越了理論界限的地步，他的所有能力也隨之上升到了一個可怕的層次。
再加上【真靈】的加持。
虛空中陡然掀起一陣無形的颶風，至少達到中層次【真理】程度的破壞力量迸發開來。
寧靜的虛空宛若一張脆弱的牆紙，在這場洶湧烈焰中燒焦捲曲。
而「牆紙」之後真正的場景，終於顯露出來。
群星微弱的光芒在遠處閃耀。
偶有形狀不規則的小行星自身邊飄過。
這哪裡是第四十七群天某片寂靜無人的虛空，分明是一個陌生的小行星帶！
見到偽裝的場景被識破，前方幾顆小行星之後，各衝出了一道黑影。
這些黑影宛如星球擋住恆星光芒後投下的陰影本身，所到之處，所有事物，包括時空本身，也化作了一片空無。
只有它們本身永存。
這是數個人形反影，每一個所展現出來的實力，都可與頂尖的【凝華】媲美。
然而尤桓並沒有把它們放在眼裡。
他的目光，投向了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後的一道黑影。
那個反影擁有十分清晰的人形輪廓，上半身陰影飄動，宛如身著一襲黑色大衣。
但它的模樣又與尋常的人形黑影不同——
因為它的下半身，像是某種兇猛的肉食獸類，例如老虎或者豹子。
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獸。
一種暗影組成的鬃毛在背部飄動。
這個反影的腦袋包裹在一個向前凸起的獸首面罩之下。
但透過面罩，一對閃爍紫光的，仿佛漩渦般的眼眸，因為散發出的光輝而清晰可見。
在與它對視的剎那，尤桓的神思稍微恍惚了一下。
這個反影有某種幻覺能力！
看來剛才那些假象也是這個反影製造出來的。
當他回過神時，這個黑影面罩上突出的獸吻部分，已經近在咫尺。
與此同時，其他反影也虎視眈眈地包圍了上來。
然而尤桓面對此，依舊從容。
當這個上人下獸的反影揚起身軀，將寬大的利爪重重拍下時，只拍散了一個尤桓的殘影。
旁邊的小行星上睜開一隻鮮紅的眼眸，生機聚集，尤桓的身影瞬間出現。
他遙遙望著那個反影，突然出聲問道：「你是那個『導師』麾下的學生之一？」
「那『位』導師。」反影從面罩下發出了一陣波動古怪的電磁波，糾正尤桓的用語。
它的聲音輕柔，那些令人厭惡的古怪變音，在它口中似乎產生了一種迷幻而沉醉的力量：
「導師是偉大的，正因為他的教導，才令我們從蒙昧中誕生，意識到我們要奪回本應屬於我們的世界。」
「本應屬於你們的世界？」一個聲音貼近著它的身體響起，「你是說，這個世界，焚宇、諸天？哈！別放屁！這裡不是你們的！」
反影來不及因為話語的內容生氣，它悚然一驚，猛然扭過頭去。
然後就與一張扁平且覆蓋骨甲的臉對上了。
維羅妮卡見它看過來，咧嘴對它揚起一個熱情的笑容：「嗨！」
「什麼？！」反影驚愕下出聲，「你們沒有分開——你們騙了我們！」
「就允許你們伏擊我們，難道還不允許我們稍微玩點把戲嗎？」一個輕快而優雅的聲音自另一邊響起。
約書亞也從虛空中浮現出來。
「這隻反影的等級與【真理】相當了，它竟然也只是導師的學生……」科恩的聲音則從與約書亞相對的方向傳出。
他的聲音中透露出熱切的興趣：「不知道那位大名鼎鼎的導師到底有什麼特別的性質……維羅妮卡，你能把這位『學生』活捉嗎？」
維羅妮卡咧嘴道：「你可別想使喚我。」
說歸說，維羅妮卡身形一動，飛快撐開無邊無際的大翼，張開利爪，朝這隻反影衝去！
其他那些還沒達到【真理】層次的反影，見情況不對，想要後退……
卻駭然發現，周遭不知何時已經被無窮無盡的黑暗吞沒！
黑暗之中，一個可怖的花紋亮起。
它們的視線不可控地朝花紋看去，隨即無邊的恐懼將它們淹沒……
「嗡——」
維羅妮卡的每一個爪尖上都浮動著一顆小型黑洞，朝爪中反影狠狠一握。
可那反影卻在一握之下，化作一縷紫黑色的煙霧散開。
「行動失敗，撤退。」
一種音節極度彆扭古怪的語言響起。
對剩下還在苦苦掙扎的反影撂下這句話後，這股煙霧完全消散在了宇宙中。
至於煙霧的主人，那位【真理】級別的「學生」反影，已然了無蹤跡。
見情況不對，它果斷撤退了。
維羅妮卡不爽地「嘖」了一聲，收回爪子道：「跑得真快。」
尤桓望著還在黑暗中掙扎的那些普通人形反影，心中思索著。
從反影在路上設伏一事來看，圖塔蘭蟲族與狂血之精那邊，果然與這個古怪的勢力有勾結。
如今，反影拋出的所有煙霧彈，所有擋在面前的阻礙，都已經被消除。
在一一看無一錯版本！
馬上就是與這群來自「反面」的生命真正交手的時候了。
尤桓收回視線，與約書亞等人分別。
哪怕原來那艘飛船被毀了，但實際上只要他自己花點精力……速度比飛船還快不少。
穿過躍遷通道後，他回到了熟悉的第四十四群天-蒙戈斯星。
在進入黑森林之前，他在星球的表面世界停頓了下。
站在大氣層上，他的目光超越了生物肉眼能夠抵達的界限，以一種整體的視角，看向表面世界。
蒙戈斯星上的人們依舊在正常生活。
他們不知道在他們的星球之外發生了什麼。
他們不知道在他們無知無覺生活的這段時間裡，象徵著血腥、殺戮與戰爭的神靈已經身隕。
只不過幾次生命體晉升真理所帶來的影響，讓人類社會中發生了不少怪事。
不過他們本身對於這些怪事的記憶也很模糊了。
只有一些天生靈感足夠高的人，才能察覺到一些古怪，並為此惶恐不已，認為是邪神即將降臨的徵兆。
尤桓無意去糾正他們的思想。
或許當某一天他們足夠強大，他們也會加入這群星，成為這個世界真正的參與者吧……
這一天，半個星球的人類中，有些人似有所覺地仰頭看向天空。
正好看到一抹潔白而聖潔的光輝衝破大氣層，斜斜地向天邊落去，似是一顆流星。
當尤桓再度睜眼，他不在黑森林裡，而是直接來到了【黑宮】中。
平坦的大地與天空向四面八方無限延伸開去，展現出一種近乎夢幻的，紅紫的色彩。
深邃而輕盈的幻彩充盈在天與地之間。
零零散散的幽台如一把黑色簽子，散落在視野的遠方。
尤桓感到一種迫切的渴望，是生命本能的渴望。
正如生命渴望嘶吼、渴望在平原上盡情奔跑，用犄角穿透敵人的肚腹，用利爪撕開獵物的喉嚨——
正是那種渴望。
他心念一動，屬於自己的那座幽台瞬移到了面前。
他快步走入其中，站在幽台的窗邊，望到幽台下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且披覆黑色長毛的身影。
【母親】的化身仰首看來，面具般的面部沒有任何表情，但無端讓他感受到了鼓勵。
下一瞬，【母親】的身影消散。
連充斥在周圍的【源命】都退避開來，尤桓周圍形成了一個真空區。
這種沒有外來影響，同時又有強大防守的地方，是最合適的晉升【真理】的場所。
尤桓最後用三隻赤紅的眼眸往外面看了眼，就扭過頭，打開了面板。
當他看到那棵遮天蔽日的技能樹之時，他的意識、他的肉身、他的一切，也盡數投入了進去……
這株參天大樹上，已經充盈所有枝幹的紋路，齊齊亮起！
尤桓感覺自己變成了這棵樹，他就是這棵樹。
無窮無盡的紛雜知識在腦海中此起彼伏地升落。
從他獲得怪獸卡與面板，開啟第一次諸天之旅開始，歷經種種，直至現在。
他看到了太多太多，經歷了太多太多，獲得了太多太多的知識。
許許多多雜質與冗餘，此刻被他毫不猶豫地斬斷！
只留下那些最純粹、最接近本真的部分。
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浮上心頭，他仿佛身置雲端，無形的事物托舉著上升。
大樹之上，那盛放的繁花也被「拋棄」。
一片又一片的花瓣落下，綢緞般的面上泛起絲光，飄落在樹下。
頃刻間，就堆積了一地的花海。
「莎啦啦……」大樹輕輕晃動起來，那些白骨似的枝幹，那些血肉似的葉片，彼此輕輕摩挲。
從枯萎的花朵處，一顆又一顆飽滿的果實，緩緩結出。
這些果實竟然呈現出一種透明的色澤，仿佛冰塊精雕細琢而成，細膩剔透，若不細細尋找，甚至看不到它們存在於枝頭。
在最後一顆果實自枝頭長出時，每一顆果實都綻放出螢火光芒，微弱，卻是如此之多，連成一片。
微弱而堅定的光芒下，樹幹上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
那站在生命與軀殼組成的神殿中的神性形象，陡然抬起了臉。
呈彎月狀的，悲憫而平靜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樹幹，穿透了面板，穿透無邊無際的宇宙，向整個世界望去。
其中的右眼，閃爍起了尤其明亮的光芒。
這一刻，真理之果實結出，尤桓的【真理】赫然已成。
整個世界，包括焚宇，包括諸天，也隨著新的真理的誕生，而產生了變動。(本章完)
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飛船附近或者飛船里，除了他也沒有任何活的生命體。
但他很確定，自己前往第四十四群天的這一路上，一定有「什麼東西」正跟著自己。
環顧一圈，他猛然有所悟。
不對，他眼前所見所感的，已非真實！
想到這個可能，他沒有絲毫猶豫，鮮紅扭曲的犄角之間，立即爆發出了一陣劇烈的微光波動。
[融光]所到之處，如烈陽融雪，整座飛船立即融化開來！
那些正在遭受侵襲的部份劇烈震顫著，一種高頻嗡鳴聲傳出，是飛船在哀嚎。
但尤桓不為所動。
頃刻間，整座飛船就消失了。
但[融光]沒有停下，繼續向外擴散。
直至侵入無垠的黑暗虛空。
尤桓目光一凝，陡然加大了能量的輸出。
看似微弱的光芒一片片、一塊塊，魚鱗般在虛空中起伏著飄遠。
而以他腳下為中心，接著[融光]的激盪，虛空又如湖面般寸寸凝結。
先是極動，而後是極靜。
哪怕在選擇真理道路時，他主要選擇的不是凍結與靜止的能力體系。
但因為所有能力都以生機作為依託，隨著生機達到了這個層次升無可升，乃至於超越了理論界限的地步，他的所有能力也隨之上升到了一個可怕的層次。
再加上【真靈】的加持。
虛空中陡然掀起一陣無形的颶風，至少達到中層次【真理】程度的破壞力量迸發開來。
寧靜的虛空宛若一張脆弱的牆紙，在這場洶湧烈焰中燒焦捲曲。
而「牆紙」之後真正的場景，終於顯露出來。
群星微弱的光芒在遠處閃耀。
偶有形狀不規則的小行星自身邊飄過。
這哪裡是第四十七群天某片寂靜無人的虛空，分明是一個陌生的小行星帶！
見到偽裝的場景被識破，前方幾顆小行星之後，各衝出了一道黑影。
這些黑影宛如星球擋住恆星光芒後投下的陰影本身，所到之處，所有事物，包括時空本身，也化作了一片空無。
只有它們本身永存。
這是數個人形反影，每一個所展現出來的實力，都可與頂尖的【凝華】媲美。
然而尤桓並沒有把它們放在眼裡。
他的目光，投向了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後的一道黑影。
那個反影擁有十分清晰的人形輪廓，上半身陰影飄動，宛如身著一襲黑色大衣。
但它的模樣又與尋常的人形黑影不同——
因為它的下半身，像是某種兇猛的肉食獸類，例如老虎或者豹子。
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獸。
一種暗影組成的鬃毛在背部飄動。
這個反影的腦袋包裹在一個向前凸起的獸首面罩之下。
但透過面罩，一對閃爍紫光的，仿佛漩渦般的眼眸，因為散發出的光輝而清晰可見。
在與它對視的剎那，尤桓的神思稍微恍惚了一下。
這個反影有某種幻覺能力！
看來剛才那些假象也是這個反影製造出來的。
當他回過神時，這個黑影面罩上突出的獸吻部分，已經近在咫尺。
與此同時，其他反影也虎視眈眈地包圍了上來。
然而尤桓面對此，依舊從容。
當這個上人下獸的反影揚起身軀，將寬大的利爪重重拍下時，只拍散了一個尤桓的殘影。
旁邊的小行星上睜開一隻鮮紅的眼眸，生機聚集，尤桓的身影瞬間出現。
他遙遙望著那個反影，突然出聲問道：「你是那個『導師』麾下的學生之一？」
「那『位』導師。」反影從面罩下發出了一陣波動古怪的電磁波，糾正尤桓的用語。
它的聲音輕柔，那些令人厭惡的古怪變音，在它口中似乎產生了一種迷幻而沉醉的力量：
「導師是偉大的，正因為他的教導，才令我們從蒙昧中誕生，意識到我們要奪回本應屬於我們的世界。」
「本應屬於你們的世界？」一個聲音貼近著它的身體響起，「你是說，這個世界，焚宇、諸天？哈！別放屁！這裡不是你們的！」
反影來不及因為話語的內容生氣，它悚然一驚，猛然扭過頭去。
然後就與一張扁平且覆蓋骨甲的臉對上了。
維羅妮卡見它看過來，咧嘴對它揚起一個熱情的笑容：「嗨！」
「什麼？！」反影驚愕下出聲，「你們沒有分開——你們騙了我們！」
「就允許你們伏擊我們，難道還不允許我們稍微玩點把戲嗎？」一個輕快而優雅的聲音自另一邊響起。
約書亞也從虛空中浮現出來。
「這隻反影的等級與【真理】相當了，它竟然也只是導師的學生……」科恩的聲音則從與約書亞相對的方向傳出。
他的聲音中透露出熱切的興趣：「不知道那位大名鼎鼎的導師到底有什麼特別的性質……維羅妮卡，你能把這位『學生』活捉嗎？」
維羅妮卡咧嘴道：「你可別想使喚我。」
說歸說，維羅妮卡身形一動，飛快撐開無邊無際的大翼，張開利爪，朝這隻反影衝去！
其他那些還沒達到【真理】層次的反影，見情況不對，想要後退……
卻駭然發現，周遭不知何時已經被無窮無盡的黑暗吞沒！
黑暗之中，一個可怖的花紋亮起。
它們的視線不可控地朝花紋看去，隨即無邊的恐懼將它們淹沒……
「嗡——」
維羅妮卡的每一個爪尖上都浮動著一顆小型黑洞，朝爪中反影狠狠一握。
可那反影卻在一握之下，化作一縷紫黑色的煙霧散開。
「行動失敗，撤退。」
一種音節極度彆扭古怪的語言響起。
對剩下還在苦苦掙扎的反影撂下這句話後，這股煙霧完全消散在了宇宙中。
至於煙霧的主人，那位【真理】級別的「學生」反影，已然了無蹤跡。
見情況不對，它果斷撤退了。
維羅妮卡不爽地「嘖」了一聲，收回爪子道：「跑得真快。」
尤桓望著還在黑暗中掙扎的那些普通人形反影，心中思索著。
從反影在路上設伏一事來看，圖塔蘭蟲族與狂血之精那邊，果然與這個古怪的勢力有勾結。
如今，反影拋出的所有煙霧彈，所有擋在面前的阻礙，都已經被消除。
在一一看無一錯版本！
馬上就是與這群來自「反面」的生命真正交手的時候了。
尤桓收回視線，與約書亞等人分別。
哪怕原來那艘飛船被毀了，但實際上只要他自己花點精力……速度比飛船還快不少。
穿過躍遷通道後，他回到了熟悉的第四十四群天-蒙戈斯星。
在進入黑森林之前，他在星球的表面世界停頓了下。
站在大氣層上，他的目光超越了生物肉眼能夠抵達的界限，以一種整體的視角，看向表面世界。
蒙戈斯星上的人們依舊在正常生活。
他們不知道在他們的星球之外發生了什麼。
他們不知道在他們無知無覺生活的這段時間裡，象徵著血腥、殺戮與戰爭的神靈已經身隕。
只不過幾次生命體晉升真理所帶來的影響，讓人類社會中發生了不少怪事。
不過他們本身對於這些怪事的記憶也很模糊了。
只有一些天生靈感足夠高的人，才能察覺到一些古怪，並為此惶恐不已，認為是邪神即將降臨的徵兆。
尤桓無意去糾正他們的思想。
或許當某一天他們足夠強大，他們也會加入這群星，成為這個世界真正的參與者吧……
這一天，半個星球的人類中，有些人似有所覺地仰頭看向天空。
正好看到一抹潔白而聖潔的光輝衝破大氣層，斜斜地向天邊落去，似是一顆流星。
當尤桓再度睜眼，他不在黑森林裡，而是直接來到了【黑宮】中。
平坦的大地與天空向四面八方無限延伸開去，展現出一種近乎夢幻的，紅紫的色彩。
深邃而輕盈的幻彩充盈在天與地之間。
零零散散的幽台如一把黑色簽子，散落在視野的遠方。
尤桓感到一種迫切的渴望，是生命本能的渴望。
正如生命渴望嘶吼、渴望在平原上盡情奔跑，用犄角穿透敵人的肚腹，用利爪撕開獵物的喉嚨——
正是那種渴望。
他心念一動，屬於自己的那座幽台瞬移到了面前。
他快步走入其中，站在幽台的窗邊，望到幽台下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且披覆黑色長毛的身影。
【母親】的化身仰首看來，面具般的面部沒有任何表情，但無端讓他感受到了鼓勵。
下一瞬，【母親】的身影消散。
連充斥在周圍的【源命】都退避開來，尤桓周圍形成了一個真空區。
這種沒有外來影響，同時又有強大防守的地方，是最合適的晉升【真理】的場所。
尤桓最後用三隻赤紅的眼眸往外面看了眼，就扭過頭，打開了面板。
當他看到那棵遮天蔽日的技能樹之時，他的意識、他的肉身、他的一切，也盡數投入了進去……
這株參天大樹上，已經充盈所有枝幹的紋路，齊齊亮起！
尤桓感覺自己變成了這棵樹，他就是這棵樹。
無窮無盡的紛雜知識在腦海中此起彼伏地升落。
從他獲得怪獸卡與面板，開啟第一次諸天之旅開始，歷經種種，直至現在。
他看到了太多太多，經歷了太多太多，獲得了太多太多的知識。
許許多多雜質與冗餘，此刻被他毫不猶豫地斬斷！
只留下那些最純粹、最接近本真的部分。
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浮上心頭，他仿佛身置雲端，無形的事物托舉著上升。
大樹之上，那盛放的繁花也被「拋棄」。
一片又一片的花瓣落下，綢緞般的面上泛起絲光，飄落在樹下。
頃刻間，就堆積了一地的花海。
「莎啦啦……」大樹輕輕晃動起來，那些白骨似的枝幹，那些血肉似的葉片，彼此輕輕摩挲。
從枯萎的花朵處，一顆又一顆飽滿的果實，緩緩結出。
這些果實竟然呈現出一種透明的色澤，仿佛冰塊精雕細琢而成，細膩剔透，若不細細尋找，甚至看不到它們存在於枝頭。
在最後一顆果實自枝頭長出時，每一顆果實都綻放出螢火光芒，微弱，卻是如此之多，連成一片。
微弱而堅定的光芒下，樹幹上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
那站在生命與軀殼組成的神殿中的神性形象，陡然抬起了臉。
呈彎月狀的，悲憫而平靜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樹幹，穿透了面板，穿透無邊無際的宇宙，向整個世界望去。
其中的右眼，閃爍起了尤其明亮的光芒。
這一刻，真理之果實結出，尤桓的【真理】赫然已成。
整個世界，包括焚宇，包括諸天，也隨著新的真理的誕生，而產生了變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