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老宅新事【6.4千字，求……懂？】
第91章 老宅新事【6.4千字，求……懂？】
一覺睡醒，李悠南只覺得神清氣爽。
景超怡還沒有起床，李悠南起來以後，去廚房裡默默做了早餐。也沒有著急去喊景超怡起床，當他將自己的那份吃完的時候，景超怡才揉著眼睛從房間裡出來了。
睡意朦朧地說：「學長早啊。」她打了個哈欠，「昨天晚上沒睡好，失眠了。」
李悠南好笑地說：「怎麼失眠了？」
「因為想你想的唄。」
景超怡也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爛話隨口而出，隨後連自己都忍不住笑起來。
半個小時以後，李悠南就準備出發了。
景超怡沒有下樓去送李悠南，用她的話來說：「學長，我不想和你分別，分別的時候會難過，就不送你了。」
李悠南沒好氣地在她的腦袋上敲了一下。
這次道別，沒有上次在廈門時那麼乾脆，景超怡說話是越來越放肆了。
李悠南坐在車子裡，將發動機點燃。
景超怡發了一條消息過來，李悠南隨意看了一眼：學長，下次你再幫我畫眼線哦。
李悠南啞然一笑，沒有回覆。
車子緩緩駛出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趕路時間了。
李悠南打開地圖導航，回家的距離足足有1100多公里。
從湖南離開以後，還需要進入重慶，橫跨重慶才能進入四川。
李悠南不打算在重慶逗留了，原因無他，那地方實在是太好玩了，要是在重慶再溜達一下，那回去的時間又不好確定了。
重慶還有好幾個他的朋友呢。
李悠南打開手機攝像頭，對著鏡頭笑了笑：「朋友們，接下來我要一鼓作氣先回一趟家了，暫時先不停下來了。」
將手機放下，李悠南專心開始開車了。
這畢竟是一趟長途，在即將上高速前，李悠南將車子開進加油站，加滿油箱的同時，認真地檢查了酷路澤的油量、胎壓和水箱，確認沒問題。
后座已經提前放倒，1米2的小床已經做好準備。因為這個改裝本質上是沒有改變車身結構的，相當於只是在後備箱放了一個大件，所以並不會被交警攔住。
上面已經鋪好了床墊和涼被，設定好導航，目的地自然是老家的縣城，路線會經過重慶外圍高速。
李悠南發動車子，駛上了長張高速。
車開得很穩。
李悠南保持著允許的速度上限。
路上車不算多，李悠南專注地看著前方。上午在常德附近一個服務區，李悠南停車加了油，用自帶的保溫壺接了熱水，隨意吃了一點服務區的午飯。
中午時分，車開進了重慶的地界。高速路牌顯示著重慶各個區的名字，但李悠南只是沿著繞城高速開過去，沒有下道。
窗外能看到重慶特有的山勢和密集的樓房，但車子一直在高速路上跑。
過了重慶主城區範圍，路上的大車明顯多了一些。
下午在靠近遂寧的一個服務區，李悠南又停了一次。重複加油、接水、上廁所的動作。這次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腳，在車邊站了幾分鐘。
感覺有點倦了，李悠南鑽進後車廂，躺在鋪好的床上，車窗留了條縫透氣，定了個半小時的鬧鐘。
鬧鐘響，起來用涼水洗了把臉，繼續上路。
天漸漸黑下來。
李悠南打開了車燈，繼續沿著成渝環線高速往北走，晚上車流少了些，熟悉的道路標識出現。
下了高速出口，繳完費，表顯里程比出發時多了一千多公里。
安川縣。
終於抵達了家鄉縣城。
安川縣是綿陽下轄的一個大縣，這裡沒有什麼出名的景點或是地標性的建築物，但是學習氛圍濃厚，是省內的教育強縣。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裡是填鴨式教育的溫床，學生的考試能力很強，轄區的幾所高中每年的高分考生甚至不輸綿陽中心區域————整體當然還是會差一些。
李悠南當初高考前一直都是在縣城裡讀的書。
上次回家，已經是半年前過年的時候了，回來也只待了三天，吃了頓年夜飯就回濱海市了。
老媽說，女朋友那邊很重要，能回來一趟媽媽就很高興了。
楊婷說，回去意思一下就行了，那種落後的縣城，有什麼可留戀的？
李悠南想，這裡或許沒有東部的區縣發達，但是他就是留戀，就是愛它，因為他是自己的家鄉，自己最親最愛的人都在這裡。
抵達收費站，李悠南給老媽打了個電話，說自己還有二十幾分鐘就到家了。
能夠聽得出來，媽媽很意外，很驚喜，她愣了一下子，「啊？已經到了？這麼快嗎？昨天不是還在長沙嗎？」
老媽的地理不那麼好，對長沙到家的距離沒有什麼概念，只覺得大概要開幾天幾夜的車子了吧！
李悠南沒說自己開了上千公里過來，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沒那麼遠啦————
老媽，我有點餓了。」
「才包了餃子，回來就能吃！」
簡短地交流後，李悠南專心開車了，僅僅十幾分鐘後，李悠南的車子就開到了老媽單位大院的樓下。
這是住房公積金時代前的產物。
以前沒有住房公積金的時候，在單位上班的職工要分住房，老媽是最後一批，一個不到七十平米的套二小戶型，一家三口人住卻是綽綽有餘。
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老房子了，每棟樓都只有五六層樓，沒有電梯，樓房是水泥的青灰色，看上去很有年代感。
但李悠南只覺得溫馨，踏實。
大門口的保安大爺老張攔住了車子，李悠南將車窗降下來，「張爺爺，是我！」
「嗯————」
老張是大院的保安，李悠南自打記事開始，老張就是這裡的保安了，這麼多年過去，老張和小時候的印象中的樣子似乎沒有任何變化，小時候他就這麼老了一樣。
老張湊過來看了看，愣了一下子：「咦，小南？呵！還真是你啊小南！」
他往後退了一步，認真打量車子。「嘖嘖嘖，我還說誰的酷路澤呢！」
老張很懂車，李悠南小時候經常聽到老張跟其他人吹牛聊天，聊什麼車子最好，什麼車子糟糕，他的嘴裡，最好的車子就是酷路澤，其他的車子都不咋樣，什麼奧迪燒機油，奔馳懷檔不好操作，寶馬後驅愛打滑————至於國產，那能叫車？
聊完，蹬著一台國產自行車去買菜。
老張圍著李悠南的車子轉了好幾圈，又打開車門認真看了看，嘴裡發出陣陣「嘖嘖嘖」的聲音，「酷路澤就是不一樣啊————這誰的車啊？」
李悠南只是隨意地笑笑說：「買的二手啦————」
「你的？！」
老張先是驚訝了一下，隨後嘿嘿笑了笑：「二手的也好————有眼光的，你買個二手的，這車子也比花幾十萬買個新車要好！這個車，二三十萬公里才過磨合期呢————」
李悠南啞然一笑，沒附和，也沒反駁，他對酷路澤沒有盲目的崇拜，也不會貶低國產車，這個時代，國產車並不差，只是類似於仰望u8，或者猛士917之類的國產越野車————買不起。
搞理工的，看什麼都會更客觀唯物一點，本質一點。
跟老張打完招呼，李悠南便開進去了。
可以預見的是，明天關於李悠南很有眼光挑選了一台全宇宙最好的車子的故事，就會被老張傳頌起來了。
他們家在五樓，李悠南將車子停在樓下院壩里的空位上，慢吞吞地爬上去。
李悠南提著東西，以他的身體素質，自然不會覺得累，但爬到五樓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想到————老媽買菜，一個人提著那麼多東西，爬這麼高的樓————
現在還行，老媽老了怎麼辦呢？
李悠南敲了門，不多時門就被打開了，一同撲鼻而來的，還有廚房裡香噴噴的餃子味道。
老媽的名字叫肖雪。她上下打量了李悠南一眼，臉上浮現笑容，連忙過去幫李悠南拿東西。
李悠南沒有同意，只是說：「我自己來。」
李悠南一回到家，看到熟悉卻又有些陳舊的家具，心裡滿是溫馨，心情十分愉悅。
他將手上提的東西都放下，首先拿出那盒特意給老媽買的化妝品。
老媽的眼神里閃現出驚喜的光彩，接過來認真看了看。雖然不是她了解的品牌，但也聽過。
她放下禮物，開心地擁抱了李悠南，說：「謝謝兒子，餓了吧，我去給你盛餃子。」
李悠南點了點頭，靠在沙發上，看著老媽開心得像個小女孩一樣，在房間裡忙碌，不由嘴角微微上揚。
自從離開家以後，他也見過不少父母。
最常見的就是孩子買了東西回去，無論那東西父母喜不喜歡，他們嘴裡總是會順口說兩句埋怨的話：「買這種東西幹什麼呀？」
「沒必要，我又用不上————」
「浪費錢————」
當然也不能說這樣不對，但李悠南的老媽從來不會這樣。
每一次他送的禮物，老媽都會很開心地收下。無論是出門還是家裡來客人，老媽還會得意洋洋地拿出來炫耀：「這是我兒子給我買的禮物，我喜歡得很！」
她並不覺得這是一件應該和不配得感綁定的事情。
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每次出門在外回去的時候，李悠南都念著給老媽買禮物，就為了看老媽高興的表情。
所以李悠南從小到大，都深刻的明白一個道理，別人買了禮物送給你，無論你喜不喜歡都不重要，你只需要讚美禮物，讚美送禮物的人，讚美贈送禮物這件事就行了。
這種體驗的滑鐵盧是從————算了，不提。
餃子端出來，李悠南便開始大口吃起來。
老媽在一旁溫柔地提醒：「慢點，別噎著了，我去給你倒杯水。」
還是媽媽包的餃子好吃啊。
李悠南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吃過飯，就和往常一樣，李悠南跟老媽分享這一路上發生的有趣事情。
老媽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問兩個聽起來有些好笑的問題，比如：「黃山上有沒有猴子啦」「廈門竟然是個島，那邊是不是很熱呀」之類沒什麼營養的問題。
有些問題對於年輕人來說似乎已經成了常識，但對於老媽這個歲數的人來說不是。
李悠南沒有一點不耐煩，耐心地給老媽講著。不知不覺，竟然已經到了很晚的時間。
老媽揉著眼睛，打著哈欠說：「先不說了，明天還要早點起床去上班呢，你也早點休息吧，兒子。」
李悠南點了點頭。開了一整天的車子，雖然因為車技提升，整體比較放鬆，但還是有些累，畢竟整整上千公里呢。
洗漱過後，他便回房間休息了。床單被褥全是剛換的，上面有淡淡的洗衣液的香氣。
這一晚上，他睡得極為踏實，比之前任何一晚都要香。
一覺醒來，倒也沒多晚，老媽還在外面準備著早餐。
吃飯的時候，李悠南隨意問起了爺爺奶奶在鄉下的事情。
這一問，倒是把老媽給問愁了。她放下早餐煮的面，微微嘆了口氣。
「前兩天過去看了一下，這幾天他們鄉政府正在改造水路，水管要直接接到爺爺奶奶的家裡。目前還沒有接到他們這一戶。你也知道的，爺爺奶奶家屋子比較偏。但是現在水已經停掉了，要拿著桶，走幾百米去接水。」
頓了一下，媽媽說：「倒是也持續不了多長時間，應該就是這兩天的事情了。但是水管子接過來又是個麻煩的事情，水龍頭只能通到院壩里。」老媽微微嘆了口氣，「我的想法是最好把水管給接進廚房裡面，但是鄉政府不會幫忙幹這個事情，得自己找人。」
李悠南皺了皺眉頭，爺爺奶奶家他是知道的。說實話，小時候李悠南非常不願意去爺爺奶奶家，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爺爺奶奶家實在太落後了。
因為房子修得比較早，沒有下水道，還是用的以前的旱廁，滂臭，自來水龍頭也只是在院子裡有一個。用水的時候，必須用一個桶去外面的院壩裡面打水。
爺爺奶奶年輕的時候還沒關係，可現在已經這把年紀了，實在沒必要再過這樣的日子了。
李悠南吃了兩口面，說：「老媽，待會兒我送你去上班，然後開車去一趟爺爺奶奶那兒。」
老媽抬起頭，有些疑惑：「你去爺爺奶奶那兒幫忙看著嗎？」
李悠南笑了笑：「現在我反正也沒有什麼事情了，去看著那邊，幫爺爺奶奶把水管子改造好，再看看還能不能把他們的老房子好好改造一下。」
老媽想了想：「可是你不是要去旅行嗎？」
李悠南搖了搖頭：「旅行嘛，隨時都可以的。爺爺奶奶家的房子，我早就想把它改造一下了，在我再次出發之前，我得把這件事情給辦完！」
他揚了揚手機：「還可以到時候再順便拍個視頻。」
當然關於拍視頻這件事，李悠南也沒有指望一定要達到什麼樣的效果，就是單純記錄一下也挺好的。
「啊？」老媽眨了眨眼睛，點了點頭。
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沒有人是完美的。類似於老媽這樣溫柔、美麗又聰明的女人，自然也有她的缺點。
老媽最大的缺點，就是在大事情上沒什麼主見。她做事情的時候，保證自己心情愉悅最重要，心態當然沒得說，在很多事情上都處於不爭不搶的狀態。
但遇到類似於爺爺家這種事情，也會拿不定主意。有時候，老媽也會因為這件事而有些懊惱。
李悠南這麼說了之後，老媽沒怎麼多想，就高高興興地答應下來：「那好吧，你覺得怎麼好弄就怎麼弄！」
老媽也是第一次看到李悠南的車子。雖然之前李悠南在視頻和電話里都跟老媽說過，也讓她看過自己的車子，但跟在現實裡面見到還是有所區別的。
老媽自然不怎麼懂車子，但也知道眼前的這台車子很不錯，笑嘻嘻地說：
」
我兒子真棒！」
李悠南給老媽拉開了車門，老媽坐進去。
這是李悠南第一次帶著媽媽去上班，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李悠南開了一陣車子，忽然想到，算起來老媽還很年輕啊，她今年才46歲，距離退休還有好多年呢。
一路上，他們隨意地聊著縣城這些年的變化，比如哪個地方的樓又被拆了，哪個地方的公路又重新填了一下，小縣城每年都有新的變化，老媽很興奮地給李悠南講解著。
李悠南的媽媽上班的地方是縣農商銀行，以前是信用合作社，算起來是地方性的商業銀行。
如今，老媽早就不在業務部門了，工作的強度也沒有那麼大。靠著多年以來的財務經驗，她干工作的效率很高，所以除非是年底結算之類的時間，基本上可以到點下班。
這個單位還有一個好處，有內退政策，可以提前退休。
李悠南把老媽送到單位，便獨自開車去鄉下爺爺那兒了。
出了縣城，要繼續朝著川西開一個多小時才能抵達爺爺他們所在的白水鄉。
雖然李悠南是白水鄉的人，但實際上，小時候他很少生活在白水鄉，小時候放暑假寒假去一趟鄉下，爺爺奶奶就和過年一樣。
他的爸爸，是為數不多從鄉里走出來的年輕人，早早地便在縣城裡面打拼了，還成功和在銀行上班的美女在一起了。
長大以後的兒子無論是性格還是成績，亦或是體育運動，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如果不是後面發生了意外，他的父親毫無疑問是靠自己打破命運枷鎖的典範，妥妥的人生贏家。
對於普通人來說，很難做到轟轟烈烈，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厲害了。
想到這裡，李悠南還是會有一些難過。
車子駛入了白水鄉，鄉道相比之下要窄了很多，很多地方甚至是沒有鋪水泥的土路。
但是對於李悠南和他的小酷來說，這倒沒什麼關係。
一路上，不時有鄉里的路人盯著他的車子發呆，目視他的車子離去。
爺爺奶奶家在鄉里算是比較偏的一個位置。
說它偏，是因為這裡距離省道國道很遠，幾乎要穿過整個鄉才能抵達。
他們家孤零零地在白水河邊上。
但是有一說一，爺爺奶奶家雖然位置不怎麼好，但是占地面積還挺大的。
從院子的後門出去，有一條長長的斜坡連接白水河，整片區域都是屬於爺爺家的。只是那片斜坡上面全是大石頭，種不出什麼糧食，只有一些雜草堅韌地生長著。
一些零碎的空地上面才種著一些蔬菜。
而院子裡就要好多了，爺爺奶奶養的雞鴨，還有幾個小菜地零散地分布在裡面，也不顯得擁擠。
李悠南在外面的鐵門前按了兩下喇叭，沒什麼動靜。
他趕忙跳下車，奶奶才過來開門。
奶奶好奇地張望了一下，看到李悠南愣了愣，隨後臉上馬上堆起了驚喜的笑容。
「南南，你怎麼回來了？」奶奶又呆呆地望向那輛車子，「啊，這個車子————」
李悠南嘿嘿笑了笑，轉身從車裡拿下來給爺爺奶奶特意買的營養品：「我自己買的，奶奶！以後我開著這車子帶你們去外面玩兒！」
爺爺奶奶都是普通的鄉下老人，雖然已經快要70了，身體卻很硬朗，做事情非常麻利。
爺爺這會兒正在菜地里鋤地，李悠南望過去，院子裡還有一條大黃狗和一隻大白貓，躲在樹蔭底下乘涼睡覺。
爺爺奶奶自然都很高興李悠南能過來，放下了手中的活兒，開始給李悠南張羅著吃的。
孫子來了，一定要把最好吃的東西給準備出來。
爺爺拿著菜刀走進雞圈，扭過頭來笑了笑：「南南啊，你還記得不記得小時候你被一隻大公雞給追了？今天再幫你宰一隻。」
李悠南啞然————小時候的確有這麼一件事，嚇得他都不敢去爺爺家了，當時為了給李悠南出氣，那隻倒霉的公雞，被爺爺拿著一根棍子，從雞圈追著打到了大門口，死狀非常慘烈。
嗯————這會兒用這個理由去殺雞————
大黃狗看到爺爺進雞圈，一個激靈站起來，原地跳來跳去，吐著舌頭不斷哈氣，那小眼神————像在笑。
李悠南將車子開進來，隨便找了個地方停好，便去幫著奶奶做中午飯。
水桶里沒有水了，李悠南便提著兩個桶，去幾百米外的自來水龍頭打水。
路上，可以看到鄉政府安排的水管工人正在緊鑼密鼓地埋著水管管道。
李悠南看了一眼，沒有吭聲。
他將兩個桶灌滿，水還是有一點沉的，便慢慢悠悠地走回去。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他又認真地打量了一下爺爺奶奶的老房子。
距離這裡最近的鄰居都得幾十米開外了，這條小路還是爺爺年輕的時候用土夯出來的，房子孤零零地遺世獨立。
爺爺家院子的門口還有一條水渠，仿佛就像是院子的分界線一樣。
可李悠南卻覺得這樣也挺好，他的腦袋裡有了一些點子，竟然忍不住輕輕笑了笑————
嗯，弄出來應該會很不錯。
中午，李悠南給老媽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暫時不回來。
爺爺奶奶將飯桌放在院壩里的涼棚底下，土豆燒的雞味道很香，土雞的肉質緊實。
李悠南將沒啃完的骨頭丟在地上，大黃狗叼起來，在一旁興奮地啃著。大白貓則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了葡萄架，懶洋洋地望著下面的人睡覺。
濃濃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但還不夠————
李悠南捧著飯碗，目光在老宅的四處遊蕩，心裡不斷醞釀著。
一覺睡醒，李悠南只覺得神清氣爽。
景超怡還沒有起床，李悠南起來以後，去廚房裡默默做了早餐。也沒有著急去喊景超怡起床，當他將自己的那份吃完的時候，景超怡才揉著眼睛從房間裡出來了。
睡意朦朧地說：「學長早啊。」她打了個哈欠，「昨天晚上沒睡好，失眠了。」
李悠南好笑地說：「怎麼失眠了？」
「因為想你想的唄。」
景超怡也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爛話隨口而出，隨後連自己都忍不住笑起來。
半個小時以後，李悠南就準備出發了。
景超怡沒有下樓去送李悠南，用她的話來說：「學長，我不想和你分別，分別的時候會難過，就不送你了。」
李悠南沒好氣地在她的腦袋上敲了一下。
這次道別，沒有上次在廈門時那麼乾脆，景超怡說話是越來越放肆了。
李悠南坐在車子裡，將發動機點燃。
景超怡發了一條消息過來，李悠南隨意看了一眼：學長，下次你再幫我畫眼線哦。
李悠南啞然一笑，沒有回覆。
車子緩緩駛出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趕路時間了。
李悠南打開地圖導航，回家的距離足足有1100多公里。
從湖南離開以後，還需要進入重慶，橫跨重慶才能進入四川。
李悠南不打算在重慶逗留了，原因無他，那地方實在是太好玩了，要是在重慶再溜達一下，那回去的時間又不好確定了。
重慶還有好幾個他的朋友呢。
李悠南打開手機攝像頭，對著鏡頭笑了笑：「朋友們，接下來我要一鼓作氣先回一趟家了，暫時先不停下來了。」
將手機放下，李悠南專心開始開車了。
這畢竟是一趟長途，在即將上高速前，李悠南將車子開進加油站，加滿油箱的同時，認真地檢查了酷路澤的油量、胎壓和水箱，確認沒問題。
后座已經提前放倒，1米2的小床已經做好準備。因為這個改裝本質上是沒有改變車身結構的，相當於只是在後備箱放了一個大件，所以並不會被交警攔住。
上面已經鋪好了床墊和涼被，設定好導航，目的地自然是老家的縣城，路線會經過重慶外圍高速。
李悠南發動車子，駛上了長張高速。
車開得很穩。
李悠南保持著允許的速度上限。
路上車不算多，李悠南專注地看著前方。上午在常德附近一個服務區，李悠南停車加了油，用自帶的保溫壺接了熱水，隨意吃了一點服務區的午飯。
中午時分，車開進了重慶的地界。高速路牌顯示著重慶各個區的名字，但李悠南只是沿著繞城高速開過去，沒有下道。
窗外能看到重慶特有的山勢和密集的樓房，但車子一直在高速路上跑。
過了重慶主城區範圍，路上的大車明顯多了一些。
下午在靠近遂寧的一個服務區，李悠南又停了一次。重複加油、接水、上廁所的動作。這次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腳，在車邊站了幾分鐘。
感覺有點倦了，李悠南鑽進後車廂，躺在鋪好的床上，車窗留了條縫透氣，定了個半小時的鬧鐘。
鬧鐘響，起來用涼水洗了把臉，繼續上路。
天漸漸黑下來。
李悠南打開了車燈，繼續沿著成渝環線高速往北走，晚上車流少了些，熟悉的道路標識出現。
下了高速出口，繳完費，表顯里程比出發時多了一千多公里。
安川縣。
終於抵達了家鄉縣城。
安川縣是綿陽下轄的一個大縣，這裡沒有什麼出名的景點或是地標性的建築物，但是學習氛圍濃厚，是省內的教育強縣。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裡是填鴨式教育的溫床，學生的考試能力很強，轄區的幾所高中每年的高分考生甚至不輸綿陽中心區域————整體當然還是會差一些。
李悠南當初高考前一直都是在縣城裡讀的書。
上次回家，已經是半年前過年的時候了，回來也只待了三天，吃了頓年夜飯就回濱海市了。
老媽說，女朋友那邊很重要，能回來一趟媽媽就很高興了。
楊婷說，回去意思一下就行了，那種落後的縣城，有什麼可留戀的？
李悠南想，這裡或許沒有東部的區縣發達，但是他就是留戀，就是愛它，因為他是自己的家鄉，自己最親最愛的人都在這裡。
抵達收費站，李悠南給老媽打了個電話，說自己還有二十幾分鐘就到家了。
能夠聽得出來，媽媽很意外，很驚喜，她愣了一下子，「啊？已經到了？這麼快嗎？昨天不是還在長沙嗎？」
老媽的地理不那麼好，對長沙到家的距離沒有什麼概念，只覺得大概要開幾天幾夜的車子了吧！
李悠南沒說自己開了上千公里過來，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沒那麼遠啦————
老媽，我有點餓了。」
「才包了餃子，回來就能吃！」
簡短地交流後，李悠南專心開車了，僅僅十幾分鐘後，李悠南的車子就開到了老媽單位大院的樓下。
這是住房公積金時代前的產物。
以前沒有住房公積金的時候，在單位上班的職工要分住房，老媽是最後一批，一個不到七十平米的套二小戶型，一家三口人住卻是綽綽有餘。
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老房子了，每棟樓都只有五六層樓，沒有電梯，樓房是水泥的青灰色，看上去很有年代感。
但李悠南只覺得溫馨，踏實。
大門口的保安大爺老張攔住了車子，李悠南將車窗降下來，「張爺爺，是我！」
「嗯————」
老張是大院的保安，李悠南自打記事開始，老張就是這裡的保安了，這麼多年過去，老張和小時候的印象中的樣子似乎沒有任何變化，小時候他就這麼老了一樣。
老張湊過來看了看，愣了一下子：「咦，小南？呵！還真是你啊小南！」
他往後退了一步，認真打量車子。「嘖嘖嘖，我還說誰的酷路澤呢！」
老張很懂車，李悠南小時候經常聽到老張跟其他人吹牛聊天，聊什麼車子最好，什麼車子糟糕，他的嘴裡，最好的車子就是酷路澤，其他的車子都不咋樣，什麼奧迪燒機油，奔馳懷檔不好操作，寶馬後驅愛打滑————至於國產，那能叫車？
聊完，蹬著一台國產自行車去買菜。
老張圍著李悠南的車子轉了好幾圈，又打開車門認真看了看，嘴裡發出陣陣「嘖嘖嘖」的聲音，「酷路澤就是不一樣啊————這誰的車啊？」
李悠南只是隨意地笑笑說：「買的二手啦————」
「你的？！」
老張先是驚訝了一下，隨後嘿嘿笑了笑：「二手的也好————有眼光的，你買個二手的，這車子也比花幾十萬買個新車要好！這個車，二三十萬公里才過磨合期呢————」
李悠南啞然一笑，沒附和，也沒反駁，他對酷路澤沒有盲目的崇拜，也不會貶低國產車，這個時代，國產車並不差，只是類似於仰望u8，或者猛士917之類的國產越野車————買不起。
搞理工的，看什麼都會更客觀唯物一點，本質一點。
跟老張打完招呼，李悠南便開進去了。
可以預見的是，明天關於李悠南很有眼光挑選了一台全宇宙最好的車子的故事，就會被老張傳頌起來了。
他們家在五樓，李悠南將車子停在樓下院壩里的空位上，慢吞吞地爬上去。
李悠南提著東西，以他的身體素質，自然不會覺得累，但爬到五樓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想到————老媽買菜，一個人提著那麼多東西，爬這麼高的樓————
現在還行，老媽老了怎麼辦呢？
李悠南敲了門，不多時門就被打開了，一同撲鼻而來的，還有廚房裡香噴噴的餃子味道。
老媽的名字叫肖雪。她上下打量了李悠南一眼，臉上浮現笑容，連忙過去幫李悠南拿東西。
李悠南沒有同意，只是說：「我自己來。」
李悠南一回到家，看到熟悉卻又有些陳舊的家具，心裡滿是溫馨，心情十分愉悅。
他將手上提的東西都放下，首先拿出那盒特意給老媽買的化妝品。
老媽的眼神里閃現出驚喜的光彩，接過來認真看了看。雖然不是她了解的品牌，但也聽過。
她放下禮物，開心地擁抱了李悠南，說：「謝謝兒子，餓了吧，我去給你盛餃子。」
李悠南點了點頭，靠在沙發上，看著老媽開心得像個小女孩一樣，在房間裡忙碌，不由嘴角微微上揚。
自從離開家以後，他也見過不少父母。
最常見的就是孩子買了東西回去，無論那東西父母喜不喜歡，他們嘴裡總是會順口說兩句埋怨的話：「買這種東西幹什麼呀？」
「沒必要，我又用不上————」
「浪費錢————」
當然也不能說這樣不對，但李悠南的老媽從來不會這樣。
每一次他送的禮物，老媽都會很開心地收下。無論是出門還是家裡來客人，老媽還會得意洋洋地拿出來炫耀：「這是我兒子給我買的禮物，我喜歡得很！」
她並不覺得這是一件應該和不配得感綁定的事情。
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每次出門在外回去的時候，李悠南都念著給老媽買禮物，就為了看老媽高興的表情。
所以李悠南從小到大，都深刻的明白一個道理，別人買了禮物送給你，無論你喜不喜歡都不重要，你只需要讚美禮物，讚美送禮物的人，讚美贈送禮物這件事就行了。
這種體驗的滑鐵盧是從————算了，不提。
餃子端出來，李悠南便開始大口吃起來。
老媽在一旁溫柔地提醒：「慢點，別噎著了，我去給你倒杯水。」
還是媽媽包的餃子好吃啊。
李悠南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吃過飯，就和往常一樣，李悠南跟老媽分享這一路上發生的有趣事情。
老媽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問兩個聽起來有些好笑的問題，比如：「黃山上有沒有猴子啦」「廈門竟然是個島，那邊是不是很熱呀」之類沒什麼營養的問題。
有些問題對於年輕人來說似乎已經成了常識，但對於老媽這個歲數的人來說不是。
李悠南沒有一點不耐煩，耐心地給老媽講著。不知不覺，竟然已經到了很晚的時間。
老媽揉著眼睛，打著哈欠說：「先不說了，明天還要早點起床去上班呢，你也早點休息吧，兒子。」
李悠南點了點頭。開了一整天的車子，雖然因為車技提升，整體比較放鬆，但還是有些累，畢竟整整上千公里呢。
洗漱過後，他便回房間休息了。床單被褥全是剛換的，上面有淡淡的洗衣液的香氣。
這一晚上，他睡得極為踏實，比之前任何一晚都要香。
一覺醒來，倒也沒多晚，老媽還在外面準備著早餐。
吃飯的時候，李悠南隨意問起了爺爺奶奶在鄉下的事情。
這一問，倒是把老媽給問愁了。她放下早餐煮的面，微微嘆了口氣。
「前兩天過去看了一下，這幾天他們鄉政府正在改造水路，水管要直接接到爺爺奶奶的家裡。目前還沒有接到他們這一戶。你也知道的，爺爺奶奶家屋子比較偏。但是現在水已經停掉了，要拿著桶，走幾百米去接水。」
頓了一下，媽媽說：「倒是也持續不了多長時間，應該就是這兩天的事情了。但是水管子接過來又是個麻煩的事情，水龍頭只能通到院壩里。」老媽微微嘆了口氣，「我的想法是最好把水管給接進廚房裡面，但是鄉政府不會幫忙幹這個事情，得自己找人。」
李悠南皺了皺眉頭，爺爺奶奶家他是知道的。說實話，小時候李悠南非常不願意去爺爺奶奶家，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爺爺奶奶家實在太落後了。
因為房子修得比較早，沒有下水道，還是用的以前的旱廁，滂臭，自來水龍頭也只是在院子裡有一個。用水的時候，必須用一個桶去外面的院壩裡面打水。
爺爺奶奶年輕的時候還沒關係，可現在已經這把年紀了，實在沒必要再過這樣的日子了。
李悠南吃了兩口面，說：「老媽，待會兒我送你去上班，然後開車去一趟爺爺奶奶那兒。」
老媽抬起頭，有些疑惑：「你去爺爺奶奶那兒幫忙看著嗎？」
李悠南笑了笑：「現在我反正也沒有什麼事情了，去看著那邊，幫爺爺奶奶把水管子改造好，再看看還能不能把他們的老房子好好改造一下。」
老媽想了想：「可是你不是要去旅行嗎？」
李悠南搖了搖頭：「旅行嘛，隨時都可以的。爺爺奶奶家的房子，我早就想把它改造一下了，在我再次出發之前，我得把這件事情給辦完！」
他揚了揚手機：「還可以到時候再順便拍個視頻。」
當然關於拍視頻這件事，李悠南也沒有指望一定要達到什麼樣的效果，就是單純記錄一下也挺好的。
「啊？」老媽眨了眨眼睛，點了點頭。
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沒有人是完美的。類似於老媽這樣溫柔、美麗又聰明的女人，自然也有她的缺點。
老媽最大的缺點，就是在大事情上沒什麼主見。她做事情的時候，保證自己心情愉悅最重要，心態當然沒得說，在很多事情上都處於不爭不搶的狀態。
但遇到類似於爺爺家這種事情，也會拿不定主意。有時候，老媽也會因為這件事而有些懊惱。
李悠南這麼說了之後，老媽沒怎麼多想，就高高興興地答應下來：「那好吧，你覺得怎麼好弄就怎麼弄！」
老媽也是第一次看到李悠南的車子。雖然之前李悠南在視頻和電話里都跟老媽說過，也讓她看過自己的車子，但跟在現實裡面見到還是有所區別的。
老媽自然不怎麼懂車子，但也知道眼前的這台車子很不錯，笑嘻嘻地說：
」
我兒子真棒！」
李悠南給老媽拉開了車門，老媽坐進去。
這是李悠南第一次帶著媽媽去上班，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李悠南開了一陣車子，忽然想到，算起來老媽還很年輕啊，她今年才46歲，距離退休還有好多年呢。
一路上，他們隨意地聊著縣城這些年的變化，比如哪個地方的樓又被拆了，哪個地方的公路又重新填了一下，小縣城每年都有新的變化，老媽很興奮地給李悠南講解著。
李悠南的媽媽上班的地方是縣農商銀行，以前是信用合作社，算起來是地方性的商業銀行。
如今，老媽早就不在業務部門了，工作的強度也沒有那麼大。靠著多年以來的財務經驗，她干工作的效率很高，所以除非是年底結算之類的時間，基本上可以到點下班。
這個單位還有一個好處，有內退政策，可以提前退休。
李悠南把老媽送到單位，便獨自開車去鄉下爺爺那兒了。
出了縣城，要繼續朝著川西開一個多小時才能抵達爺爺他們所在的白水鄉。
雖然李悠南是白水鄉的人，但實際上，小時候他很少生活在白水鄉，小時候放暑假寒假去一趟鄉下，爺爺奶奶就和過年一樣。
他的爸爸，是為數不多從鄉里走出來的年輕人，早早地便在縣城裡面打拼了，還成功和在銀行上班的美女在一起了。
長大以後的兒子無論是性格還是成績，亦或是體育運動，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如果不是後面發生了意外，他的父親毫無疑問是靠自己打破命運枷鎖的典範，妥妥的人生贏家。
對於普通人來說，很難做到轟轟烈烈，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厲害了。
想到這裡，李悠南還是會有一些難過。
車子駛入了白水鄉，鄉道相比之下要窄了很多，很多地方甚至是沒有鋪水泥的土路。
但是對於李悠南和他的小酷來說，這倒沒什麼關係。
一路上，不時有鄉里的路人盯著他的車子發呆，目視他的車子離去。
爺爺奶奶家在鄉里算是比較偏的一個位置。
說它偏，是因為這裡距離省道國道很遠，幾乎要穿過整個鄉才能抵達。
他們家孤零零地在白水河邊上。
但是有一說一，爺爺奶奶家雖然位置不怎麼好，但是占地面積還挺大的。
從院子的後門出去，有一條長長的斜坡連接白水河，整片區域都是屬於爺爺家的。只是那片斜坡上面全是大石頭，種不出什麼糧食，只有一些雜草堅韌地生長著。
一些零碎的空地上面才種著一些蔬菜。
而院子裡就要好多了，爺爺奶奶養的雞鴨，還有幾個小菜地零散地分布在裡面，也不顯得擁擠。
李悠南在外面的鐵門前按了兩下喇叭，沒什麼動靜。
他趕忙跳下車，奶奶才過來開門。
奶奶好奇地張望了一下，看到李悠南愣了愣，隨後臉上馬上堆起了驚喜的笑容。
「南南，你怎麼回來了？」奶奶又呆呆地望向那輛車子，「啊，這個車子————」
李悠南嘿嘿笑了笑，轉身從車裡拿下來給爺爺奶奶特意買的營養品：「我自己買的，奶奶！以後我開著這車子帶你們去外面玩兒！」
爺爺奶奶都是普通的鄉下老人，雖然已經快要70了，身體卻很硬朗，做事情非常麻利。
爺爺這會兒正在菜地里鋤地，李悠南望過去，院子裡還有一條大黃狗和一隻大白貓，躲在樹蔭底下乘涼睡覺。
爺爺奶奶自然都很高興李悠南能過來，放下了手中的活兒，開始給李悠南張羅著吃的。
孫子來了，一定要把最好吃的東西給準備出來。
爺爺拿著菜刀走進雞圈，扭過頭來笑了笑：「南南啊，你還記得不記得小時候你被一隻大公雞給追了？今天再幫你宰一隻。」
李悠南啞然————小時候的確有這麼一件事，嚇得他都不敢去爺爺家了，當時為了給李悠南出氣，那隻倒霉的公雞，被爺爺拿著一根棍子，從雞圈追著打到了大門口，死狀非常慘烈。
嗯————這會兒用這個理由去殺雞————
大黃狗看到爺爺進雞圈，一個激靈站起來，原地跳來跳去，吐著舌頭不斷哈氣，那小眼神————像在笑。
李悠南將車子開進來，隨便找了個地方停好，便去幫著奶奶做中午飯。
水桶里沒有水了，李悠南便提著兩個桶，去幾百米外的自來水龍頭打水。
路上，可以看到鄉政府安排的水管工人正在緊鑼密鼓地埋著水管管道。
李悠南看了一眼，沒有吭聲。
他將兩個桶灌滿，水還是有一點沉的，便慢慢悠悠地走回去。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他又認真地打量了一下爺爺奶奶的老房子。
距離這裡最近的鄰居都得幾十米開外了，這條小路還是爺爺年輕的時候用土夯出來的，房子孤零零地遺世獨立。
爺爺家院子的門口還有一條水渠，仿佛就像是院子的分界線一樣。
可李悠南卻覺得這樣也挺好，他的腦袋裡有了一些點子，竟然忍不住輕輕笑了笑————
嗯，弄出來應該會很不錯。
中午，李悠南給老媽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暫時不回來。
爺爺奶奶將飯桌放在院壩里的涼棚底下，土豆燒的雞味道很香，土雞的肉質緊實。
李悠南將沒啃完的骨頭丟在地上，大黃狗叼起來，在一旁興奮地啃著。大白貓則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了葡萄架，懶洋洋地望著下面的人睡覺。
濃濃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但還不夠————
李悠南捧著飯碗，目光在老宅的四處遊蕩，心裡不斷醞釀著。